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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攒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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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头发被薅的七零八落,当天我就去理发店剪的更短了,远处看就会以为是带着耳钉的非主流沙雕男孩。
第二天去上学的时候,教导主任拦着我想让我把头发剪了,又认出我的脸以后,扭曲着挤出一个笑容让我把耳钉换一个不起眼的。
含着一口水,想起上次吃饭,食堂阿姨叫我帅哥,姜砾瞪着眼睛不服气的样子,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吐掉泡沫,收拾好花费我三天心血做出的学习方案。
多亏姜砾听话,要不他落下这么多的知识点,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教他。
毫不愧疚的想着,不亏是爸爸看上的儿子,果然优秀。
时间很紧张,满打满算现在只剩下五个月的时间了,而且马上快要放寒假,想要聚在一起给姜砾辅导就不是那么轻松的了。
一想起姜砾,就想起那揪心的过程。
揪心不是说他太笨,而是他很聪明,超级聪明,一点就透的那种。
每天自习课我会把各科的知识点分类扒给他,为此我还特意给他做了一个题型相似的大致模板。
高考都是有范围的,大致题型就那么几种,得高分不容易,但是得分点还是很容易找到的。
把得分点背下来,在一点点学会往里套,那基础的几十分就拿到手了。
揪心就在这,每种题型每次不超过三遍,他总能找到最适合的得分点。
我不止一次默默感概,他如果从一开始就没有放弃自己,那他的以后人生应该会顺畅很多。
但我没敢告诉他,他现在真的太拼命了,一个月瘦了一大圈,衬得他的眼睛更细长了,看起来更加不好惹,平时自习课跑到我们班来上,愣是没一个人敢制止他。
不过快到寒假了,之前街头卖唱挣得钱总共也就两千多块钱,而我为了那口气,一直没动过沈建国留给我的银行卡。
春花姐给我介绍p图的工作,倒是可以趁寒假多接一些,多备些钱总归是好的,以后总会用的上的。
大学我也看好一个,S市有一个大学城,里面的工业大学招收体育特长生,分数也是姜砾努努力希望很大的学校,旁边的传媒大学对我来说维持现在的水平很容易就可以考上。
我转着笔出神的想着以后的规划。
姜砾抻着腰轻拍我的脑袋。
“怎么了?哪道题不会?”
“没有,你想什么呢?”拿着纸巾拽过我的手“笔,让你甩出油了”
我低头一看,手腕上一道道密密麻麻的黑色划痕。
又转到他长到有些遮眼的头发,不同于他冷硬的外表,他的头发柔顺的贴在脸颊上,软趴趴的,像是很好摸。
这么想着,我发现我已经放到他的头上,他挑起眼角疑惑的看着我。
我顺势呼噜一把他的头发,嗯,手感果然很好。
他只笑了笑,抿了抿嘴,嗫嚅着犹豫的看了我一眼。
“不会这么小气吧!你平时弄乱我的头发我都没说什么的。”我鼓着嘴道。
他无语道“怎么可能?”
又接着道“你最近忙什么呢?我看你心思都不在学习上,一下午看你好几次都在发呆。”
“也没做什么,就是在忙着攒点钱”
看着他犹疑的表情,又叹口气接着道“是我自己的原因”
“我觉得这样,可以少欠他们一点,面对他们,我也可以底气足一点”
“我不想再和他们有牵扯,想把欠他们的尽快还给他们。”
他担忧道“可他们到底是你的父母,生你养你的人。”
我一下子哽住了,双手缓缓抚上眼睛,沉默半天,哑着嗓子“所以我就在想,我到底怎么才能还给他们”
我听见他缓缓叹出一口气,擦拭眼角的泪水“我该拿你怎么办?小哭包,你钻牛角尖了,这样你会太压抑的。”
“既定的事实改变不了的”说着他打开水壶喝了一口水“这瓶水少了一点,就是少了一点,再怎么样,他也不会回来的,你能做的,只有喝完剩下的水,然后重新再打一壶”
“而且这只是一口水,没有必要纠结这么长时间,你的人生不应该浪费在这样的事情上”
他直视我的眼睛“你明白吗?”
我觉得我真的是学习学傻了,这么简单的道理,我居然纠结了这么久。
但是看着那双黝黑色的眼珠,又觉得这么点头好像很没有面子。
飘忽的移开眼睛“那个水壶,是我的吧…”
“喂!要不要这么小气,昨天唯一一根辣条我可是给了你的。”
“前天唯一一个卤蛋没用你说,我自动自觉放到你碗里”
“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那颗卤蛋,我能噎的翻白眼,老板差点以为食物中毒叫救护车?”
“你吃的急,怪我喽?而且我还给你买快乐肥宅水了呢!”
“你那怕不是个气体炸弹吧!你怎么不点个火,让我直接上天呢?”
我俩气势汹汹的对视一眼。
“决一死战吧!姜狗贼”
“沈二狗!今天我不会再放过你了!”
听到这里,时光终于沧桑的叹口气,无语的转过头瞅着我俩“就默写个逍遥游,你俩至于吗?”
我一本正经的一根手指头放在嘴边“嘘!观棋不语伪君子。”
姜砾捏着笔不说话,死命往下写,转眼间就比我多出了一行。
“狗贼,你耍赖”
“这可不赖我,你自己瞎搭话”
“不行,你得等我一会儿,我跟不上你了”
“嘿嘿,我可不管,输了得要跑腿去买饭”
“哼!写的快也不一定写的准”
“哼!我写的又快又准”
“……”
时光无奈的摇摇头,转回去“俩傻孩子,学疯了吧!”
晚上沈建国回了家,没开灯,默不作声的坐在客厅沙发上。
开灯看见他的时候,给我吓了一跳。
不过他开口时候沙哑的嗓音倒是让我抬眼看他一眼。
“桌子上放的银行卡,怎么没用?”我没应声,继续走向房间。
他像是很疲惫似的叹了一口气。
我顿了一下,接着打开房门。
好一会,才听见拖拖踏踏的声音传来,我坐在书桌前,装作很忙的拿出书本。
他推开门,坐在我的床上。
我察觉到他打量的目光,不禁挺直后腰,板着脸,认真的看向卷子。
好一会,我都快以为房间里没有人了的时候,他终于又长叹了口气,走到我旁边,放下那张银行卡“拿着吧!”
然后拖着拖鞋,转身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顿一下“毕竟…这是爸爸唯一能给你的了”
说完,打开房门。
我听见他及拉着拖鞋走到客厅,然后好半天没有声响。
我抬眼看着那张银行卡好一会。
脱下拖鞋,光着脚,轻轻打开房门。
沈建国仰倒在沙发上,半拉拖鞋还勾在脚尖上,胸口微微起伏,鼾声迭起,睡不安稳似的,皱起眉头,嘴唇一翁一合,像在念叨着什么。
我像是从来没有看清过他似的,仔仔细细端量了他好一会。
然后关窗,闭灯。
转身,回房。
自从上次之后,我不再那么急迫的想要赚钱,反而开始专注眼前的学习。
休息的几个月虽然捡起不少知识点,但是终究还是少了些做题的手感,这只能通过题海战术来慢慢弥补。
每天除了下午几节自习课辅导姜砾,几乎没人能使我从试卷中抬起头。
上课时各科老师刚开始还会故意走到我旁边,提醒我注意听讲,强哥也找我谈话几次,大意就是让我不要一意孤行,毕竟老师经验多,还是要跟着老师的指导。
我表面上都顺从的答应了,可回到座位还是跟着自己的计划走,强哥也不敢过多干涉,几次过后,只能无奈的让我有问题找老师,默许了。
我垂下眼眸,静静的思索眼前有些蹩脚的结果,确认过程无误后,放下笔,望向窗外,休息一会。
这节本来是个体育课,但是临近期末,教室里大半的学生都选择留在班级里,想要多做几道题。
杨学智的小本子很少看他在做了,一转头就看见他略显沉默的侧脸。
自从上次之后,我们除了必要的进去,出去,交作业,好像几乎都没怎么说过话。
以前一下课就聚在一起的搞笑四人组,这个小角落也很久都没有传出笑声了。
不知不觉中好像什么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