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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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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章
这烫手山芋,陆危楼和阿萨辛本就避无可避。毕竟他们一个是杀了葛格的真凶,一个是帮着毁尸灭迹的帮凶。
阿胡拉既已做了决定,陆危楼便顺势表态应下,“教主放心,我与霍桑定会查清此事,给王室一个交待。”
但他心里却有别的盘算:接完任务,他不能这么简单的离开,否则很像个难堪大任的莽撞小青年,日后圣教再有什么要紧任务,恐怕就轮不到他了。没了共事的由头,他还怎么名正言顺地靠近阿萨辛?
“只是教主,我二人初入圣教,对王室派系、人脉纠葛不甚了解。暗星长老人脉宽广,若能得他相助,查案想必能事半功倍。”
他说这话时,目光坦荡地看向伊玛目,一副“没你不行”的表情。
别看他整天嘲笑伊玛目年纪小个子矮,但这少年洞若观火,若不把他捆到一条船上,保不齐哪天就会被揪出破绽。
阿胡拉本就怕两人初来乍到镇不住场面,闻言立刻点头:“甚好,便由你们三人一同查办此案。”
离开主殿,三人沿着圣教回廊往外走去,此行要先去王宫验尸。
突然被扯进这趟浑水,伊玛目总挂着的笑意淡了几分,看向陆危楼的眼神带着几分怨愤。
“穆萨,神兵大会前一日,我去你府中拜访,正巧撞见你从沙漠‘徒步’归来。你就没遇到四王子的尸体?”
陆危楼脚步微顿,果然被这小狐狸注意到了,但他面上却依然镇定自若,甚至还勾起一抹浅笑。
“暗星长老说笑了!那日是陆家一支商队在沙漠遭遇湿流沙,我亲自带队前去营救,这才沾了满身风沙。沙漠那么大,哪有这么巧,随便去一趟就能碰到尸体?”
说话间,他眼角余光悄悄瞥向身侧的阿萨辛。对方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连眼皮都没抬高一下,仿佛两人谈论的只是无关紧要的琐事。
陆危楼暗自佩服:这心理素质,不愧是他。
圣教里人多眼杂,三人离开后,伊玛目的神色彻底沉了下来。
“葛格死得蹊跷,听说他是在王宫里失踪的,数日后又在沙漠被发现?这般神不知鬼不觉的手法,放眼波斯也没几人能做到。”
他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最终落在陆危楼身上,“穆萨,你与葛格素有旧怨,又恰好在那段时间去过沙漠,这事迟早会被翻出来,到时候必须要有个万全的解释。”
陆危楼知道他是好意提醒,但自己有陆氏族人100%的忠诚度,找支嫡系商队提前对好口供,这点小事不难遮掩。
不过既然伊玛目认为凶手是他,那便不会再怀疑阿萨辛,这正是陆危楼想要的。
“先验尸,再探王宫,真到了需要解释的时候,我自有办法。”
再次偷瞄阿萨辛,对方依旧沉默地站在一旁,白色罩袍被风拂起一角,侧脸冷得像淬了霜。可陆危楼就是能感受到,他周身隐约散出的戾气。
阿萨辛并不知道,陆危楼在他离开后,还特意处理过葛格的尸体。不仅拔了那根入脑的银针,连头颅都扔进了鬣狗巢穴,根本不可能留下指向他的证据。
只是葛格的尸身突然被发现,终究打乱了他的计划。
“我并非有意指认你,”伊玛目缓和了神色,“我们都不过是教主手里的棋子罢了。这事若是办砸了,谁也讨不到好。”
陆危楼有些意外,他原以为伊玛目对教主忠心耿耿,却没想到他看得如此透彻。
可若是这样,那日后伊玛目为何要对自己和阿萨辛穷追不舍,甚至从波斯一路追到中原?难道那时他们之间的友情,竟深到了难舍难分的地步?
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惑,伊玛目坦言,“我信仰光明善神阿胡拉·马兹达,忠诚于圣教。但你可知,前任影月长老为教主出生入死,不过受了一次重伤,转眼便被卸磨杀驴。在教主眼中,没人是例外,连他的亲生女儿艾蒂也一样。”
一直沉默的阿萨辛总算有了反应,他眼底闪过一丝认同。
陆危楼捕捉到这个细节,立刻顺着话头往下说:“你说得对。此事牵连甚广,我们与其互相猜忌,不如联手找个‘合适’的凶手,既能给王室交差,又能保住我们的位子。”
“三王子。”阿萨辛声音清冷。
“卑路斯?”陆危楼脱口而出。
“教主本就属意他继承王位,国王却偏爱葛格,如今葛格死了,他是最大受益者。更何况他痴恋艾蒂,早就对我心存不满,与其被这条毒蛇暗中盯着,不如先下手为强,解决隐患。”
伊玛目挑眉,显然没想到他算盘打得这么精,“没想到穆萨还有这么一号情敌?”
“别装,你个‘小灵通’,你能不知道。”陆危楼回敬一句。
三人各有心思,却在“找替罪羊”这件事上达成了默契。
伊玛目想自保,顺带保他眼中的“凶手”陆危楼;陆危楼只想护着“真凶”阿萨辛;而阿萨辛,则平等的想搞死王室所有人。
一个临时的“互保团伙”,就此成型。
进入王室后,他们直奔主题前往验尸。
经过一周的风沙暴晒,虫蚁啃食,葛格的尸体早已面目全非,还没了头颅。眼前这具又裸又焦的残尸,怕是亲生爹娘也认不出吧?
阿萨辛看到尸体的瞬间,不动声色的松了口气,随即瞥向陆危楼——这人在他走后,居然处理过葛格的尸体。
是怕被当成凶手才遮掩?还是早就知道他的身份,特意出手帮他毁尸灭迹?
陆危楼对阿萨辛的目光向来敏感,立刻察觉到了他的疑窦。但他并不慌张:这般猜疑,或许正是他们打破僵局,真正产生交流的契机。
只是眼下时机不对,陆危楼转向一旁的伊玛目,“我有一事不解,仅凭这具残尸,王室如何确定死者就是四王子?”
伊玛目走上前查看,指着葛格被掏空的腹部,示意他们往里看。
“我曾听闻,王室成员自出生起,便会用秘法锻体。一来可以强身健体,二来骨骼会生出独特的金色纹路,即便死后化为白骨,也能一眼认出血脉。”
一旁的波斯官员连忙补充:“四王子清剿叛军大胜归来,风头正盛之际却突然失踪了数日。国王下令彻查宫中与王城,直到这具带有王室金纹的尸体被商队发现。”
“还有别的佐证吗?”陆危楼追问。
“当然!有次宫宴上国王遇刺,四王子拼死救父,导致右腿严重骨折。”官员指向尸体的右腿,“长老们请看,这里还有痊愈后的细微裂纹。”
陆危楼听完,心里暗自后悔:早知道王室有辨认血脉的法子,当初就该用化尸水让葛格彻底消失,也免得如今招来这一堆麻烦。
自己“办事不利”,他心虚的看了眼阿萨辛,却正巧撞见对方在听到“国王”二字时,眼底掠过一丝极强的恨意。
从尸体上没能找到任何有用线索,三人当即兵分两路:伊玛目负责调查王室成员,排查葛格的人际往来;陆危楼和阿萨辛则前往王室档案室,追查葛格近期的行踪。
他们当然不是真的查案,而是借机调查三王子。虚构一个天衣无缝,让他百口莫辩的“为了王位谋害亲弟”的证据链。
档案室里,两人各自翻看着随行官的记录。阿萨辛的反应突然变得极大,他握着记录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仿佛要将那张纸揉碎。
陆危楼连忙出声安抚:“霍桑,静心,别毁掉它,会引起注意。”
阿萨辛听进去了,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手,指腹在纸上留下几道褶皱。
陆危楼接过记录仔细查看,上面记载着半个月前,葛格率兵围剿叛军的经过。
他抬眼看向阿萨辛,语气关切:“霍桑,王室究竟……做了什么?”
阿萨辛的肩膀微微绷紧,沉默了许久,才用一种近乎冰冷的声音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是淬了寒霜。
“我全族被冠上‘异教徒’的罪名,被葛格率军围剿,屠戮殆尽。”
陆危楼心头一震,“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