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琵琶行江月》木子油

5、第五章 惊艳全场

　　“下面出场的是乐坊的沉吟姑娘。”
　　话音刚落，便见一女子缓缓从后台走出。她身着月白色衣裙，清冷的面容上是淡定的神色，看不出半分紧张。
　　她的出场方式不如红绡来的用心巧妙，单就是这么平淡的走出来，她通身独特的气质也能轻易抓住全场人的目光。
　　微微向众人服了一身，她轻轻坐下。手看似随意地拨动了一两下琴弦，一股悠扬的乐声便传出来。
　　此时的乐曲是悠然轻快的，闻之让人心情愉悦。
　　但好些人是失望的，这种曲目今日是最为普遍的，看这女子通身的气派，原以为她能带来什么不同，结果与其他人没有什么两样，还不如上一位红绡姑娘让人来得耳目一新。
　　突然间，悠然的乐曲骤然加快，似有千军万马呼啸而来。在这乐曲之中，仿佛是听到了妇孺凄厉的哭嚎。
　　江秋白正在喝茶的手一顿，抬眼看向台上正在弹奏的女子。她分明在年岁上还是个年纪轻轻的少女，可却在她的乐声中却夹杂着刻骨的恨意。
　　荻坊主的乐坊向来对坊中众人的待遇很好，断然是不会做出苛待乐师之事。那这女子的恨意从何而来，为情？还是其他？
　　思绪间，乐声更快了。像是铁蹄踏破江河，美好家园变成人间炼狱，充斥着破碎与悲凉。
　　渐渐，乐声变缓。虽没有刚才那般激烈，但缓下来的乐声却更让人有心碎感。分明都是在悲鸣，但一切都是不可挽回的无奈才更显绝望。
　　乐声终于停下，女子的后背皆已汗湿，显然是用尽了全力。
　　与刚刚听过红绡之曲的落泪不同，现下台下之人眼中并未含有泪水，但那好像经历了生离死别的悲哀让全场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嘭”，一声茶盏破碎之声打破了这一局面，众人才猛然惊醒。
　　“抱歉，失手了。”江秋白淡然开口，仿佛故意打翻茶盏的并非是他。他弹了弹被茶水溅上的衣袖，然后饶有兴趣的看着那身着月白色衣裙的女子。
　　她这一身，在此时看来，倒像是一身祭服。
　　这厢李大人连忙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惊异地望向台上的女子。
　　我这一家庭美满幸福之人，都会不由被这乐声所吸引沉迷，生出绝望之感。倘若是个家庭不幸的听了，怕是要生出心魔来。
　　这女子的技艺，怕是连乐谷的乐师也是赶不上的。
　　“啪啪啪”，回过神来的蒋浸越带头鼓起掌来，不一会儿，就汇成一片巨大的掌声。
　　“沉吟姑娘果然深藏不露。”
　　“这位就是沉吟？”
　　“看这气派，看着曲艺，想来也只有是沉吟姑娘了。”
　　“沉吟？好名字。”蒋浸越暗暗在唇间咀嚼这两个字，眼里净是兴趣的光芒。
　　台上的沉吟，见台下掌声不绝，便知自己想要的效果已经达到，便俯身退下。
　　离开时，向江秋白的方向看了一眼，不知看得是谁。
　　江秋白看着沉吟离开的方向，沉默不语。
　　“江公子，对这种色艺双绝的女子，看法是如何啊？”
　　江秋白只是看了一旁的蒋浸越一眼，并未回答。
　　蒋浸越见此，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眼中的意味更浓。
　　看这江秋白的样子，分明就是对那沉吟感兴趣，能让这清心寡欲的江大公子感兴趣的人不就是难得的，若是我能将此占为己有，那岂不是能报今日之耻。
　　蒋浸越的心里暗暗盘算着，想着如何才能得手。
　　台上的比试还在继续，但有珠玉在前，往后的这些都显得太过于寡淡，没有什么能够让人眼前一亮的再出现。
　　不过众人心中已然满足，先有难得一见的江秋白江公子出席这场宴会，后有红绡姑娘，沉吟姑娘带来的惊艳之曲，今年的琵琶夜宴，已是足够的精彩。
　　即是比试，便有高下。但众人心中明晰，这魁首定是沉吟姑娘无疑。
　　“沉吟，你不知道，我今日可是恨死你了。你今日出尽了风头，把我就生生给压过了一头。这就罢了，若是你得了魁首，今年我便去不成乐谷了。你说，我是不是该恨死你了？”
　　台后，红绡站在沉吟身旁高声说着。
　　不是乐坊的人还以为会有一场好戏即将上演，但一旁乐坊的人多是满怀笑意的看着她们，在乐坊，又有谁不知道这红绡和沉吟的关系最为要好，这不是是她们姐妹间的调笑罢了。
　　就听红绡那语气，也不像是对恨毒之人说话的口气啊。
　　“那你恨吧，你若是恨了，我便把这去乐谷的机会让给别人，不再为你留着了。”
　　红绡听完，连忙拉住沉吟的衣袖。得不得到魁首不要紧，能不能去乐谷才是最为重要之事。
　　“好沉吟，你是最知道我的，我就是开个玩笑罢了，你可千万要帮我留着。”
　　红绡摇着沉吟的臂膀，像一个撒娇的小孩子。
　　“好了好了，我给你留着，除了你，怕是没有人那么热衷于去乐谷了。”
　　“沉吟，我就知道你最懂我。不过沉吟……”红绡将头轻轻凑向沉吟，“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最后那一眼，看的是谁？是蒋大人，还是江公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