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琵琶行江月》木子油

4、第四章 江宴开始

　　“咚咚咚”，三声铜锣声响起，一位穿着青色衣裳的中年男人站在了台前。
　　“诸位，欢迎大家前来参加今年的琵琶江宴。今日，我们不谈政务，不理琐事，就只赏乐曲。按照往年的惯例，今年我们还是邀请了五位在琵琶界公认的高手前来为我们评选。本着得分高者胜的原则，评选出我们今年的魁首。现在，比试开始。”
　　中年男子说完便退在了一旁，一蓝衣女子随之上场。
　　许是第一个出场的缘故，蓝衣女子表现的十分紧张。她先向众人做了福礼，坐下弹奏之时，第一声便出现了颤音。硬着头皮，她才勉强将一首曲子弹完。
　　“弹成这样也敢上台，要是在宫廷的夜宴上，这就是污了各位贵人的耳朵，按律，该剁了她的手。”
　　这临场发挥失误本是常事，可偏偏有一个不和谐的蒋浸越坐在这里。
　　那位蓝衣女子本就紧张无比，听了这话，羞愧也大多数转为了害怕，因羞愧而红润的脸庞瞬间苍白，浑身都颤抖，好不可怜。
　　在场虽多是达官贵人，但也只是江南一隅的显贵，比起蒋家在京城的权势，是万万不如的，是以都只能闭口不言，哪怕是心中激愤不已，只得是斜眼看着江秋白，希冀他能开口说上那么两句。
　　“蒋大人这话就严重了，这里是浔阳的琵琶夜宴，不是帝都的宫廷夜宴。我们对于一切曲艺爱好者都是宽容，断然没有只因谈不好曲子就断人手指的说法。”
　　“哦，江公子是在质疑陛下设定的规章了吗？”蒋浸越将眼斜过去，阴恻恻地开口。
　　如果这江秋白要是不承认，那他就是前言不搭后语，自己扇自己耳光。要是这江秋白承认，便就是藐视皇威。纵然是不能真的拿他怎样，也可以杀杀他的威风，让众人知道，这名满天下的江秋白江公子并非传闻中的惊艳绝伦，完美无缺。
　　纵然只是想想，这蒋浸越就心中高兴，能让江秋白出丑，也算一雪前耻了。
　　“我一小小书生，怎敢质疑陛下的决定。但今日，我们这是曲艺比试，想来蒋大人还未能弄清楚这比试二字的含义。既然是比试，就必然有个高下之分。台上这位姑娘不过是刚好拿了个下等罢了，再说了，要是人人都有那宫廷乐师的技艺，我们这曲艺比试便也没有那存在的意义了。蒋大人，你总是要给这初学者一条生路不是？”
　　蒋浸越料想的并未实现，反而被江秋白三言两语就把球给踢了回来，他能说不是吗，许是又会得罪了天下乐师，弄得跟得罪衣容姑娘之后一样，天下乐师也不在与他来往。
　　眼看着台下未参与比试的乐师，连带着几位评委看他的眼神已经有些不善。因着以往的经验，蒋浸越也不敢在强硬下去。
　　“下去，下去。”没办法，蒋浸越只能挥一挥手，让她下去。
　　蓝衣女子见状，连忙退下，害怕成为蒋大人的出气筒。
　　接下来上场的几位，许是受了开场的影响，弹得大多有些小心翼翼。有些想要有所突破，在曲艺上来点儿创新的，大多也都歇了这份心思。大多在音调上没有什么错，弹出来的曲子也还能够入耳，可是就是音色平平，少了音乐那分独有的，能够打动人心的力量。
　　在一女子弹过之后，众人脸上已难掩失望之色，这女子见状，便知自己表现欠佳，黯然离场。
　　到了此时，众人在心里都不免对蒋浸越有一些埋怨。要不是他一上来就给比试者一个下马威，后面的人也不会因此而丧失了往日的水准。
　　这蒋浸越今日分明就是来砸场子的！
　　忽然，一阵幽幽的曲调声传来，众人都为之一振。
　　此曲闻来，幽怨缠绵，似久未相见的情人在你耳旁诉说心事。
　　而这更为精妙的的是这弹奏之人的精巧设计，未见佳人却先闻曲调，似美好的东西被蒙了一层纱，朦朦胧胧，更为撩人心弦。
　　“有意思，有意思。”蒋浸越倚在靠椅上，伸手拿了个葡萄往嘴里送，十足的纨绔弟子的模样。
　　江秋白斜眼看了他一眼，依旧淡定的饮着茶
　　琵琶声由远及近，一片艳丽的大红色瞬间夺取了众人的眼球。
　　“这不是红绡姑娘吗？”
　　“每年这琵琶夜宴，还是红绡姑娘最能给我们惊喜。”
　　“瞧红绡姑娘这势头，今年一准就是奔着那魁首去的。”
　　“每年这魁首啊，都有去乐谷习艺的机会，这红绡姑娘啊，真正在意的是这个。不过可惜啊，这红绡姑娘若是能放下心中执念，许是能够成为向衣容姑娘那样大家。”
　　“唉，谁说不是呢。”
　　红绡最为擅长的，就是此类缠缠绵绵的曲子。每一首，都能深入人心，勾起人们心中最深的遗憾，最殷切的期盼。就好如现在正在弹的一首，听之，彷如可以看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坐在火炉旁向着她的子孙讲述她的一生，少女时飞蛾扑火般的爱恋，热情洋溢，缠绵至极，恋人变心弃之而去的悲戚，绝望迷茫，失意之后黯然接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与一从不相识的男子举案齐眉，平静地操持家务，生儿育女，直到渐渐苍老。在年老之际，毫无波澜的将自己这一段往事讲述出来，当做哄孩子的故事。
　　一曲终了，场下不少人眼里已饱含泪水。谁没有过一段青春年少，谁年少时没有一个想为之抛弃一切的情人，只是世故伦常，没有多少人还能将那一份悸动保留到今日，只能埋在心底，永成遗憾。
　　毫无疑问，红绡这一曲十分成功。每一首打动人心的曲子都值得称赞，能让人感动流泪的曲子背后，也都有无数让人流泪的故事。
　　红绡微微俯身行礼告退，众人用掌声送她离开。
　　“果然是才貌双全，我看，这魁首就是这位红绡姑娘了。江公子，你看呢？”
　　江秋白轻轻将茶碗放下，看着蒋浸越道：“蒋大人怎么知道后面没有珠玉，现在下定论还为时太早。”
　　蒋浸越倒也没有多言，继续向台上看去。
　　这边红绡下了台，便径直走到沉吟身边。
　　“看，我这场暖的不错吧，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我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