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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四十九章 前夜(一) ...

  •   “大人真是言重了。”
      两人你来我往的,你一言我一语。沉吟现在更是确定了,蒋浸越并非世人所看到的那般纨绔无能。
      而且他这次回来之后,在她面前,有着越来越不加掩饰的迹象。
      “所以,沉吟姑娘这是要到哪里去呢?我可是听说了,自我走后,沉吟姑娘可是与江府江公子来往密切呀。”
      蒋浸越故意拖长了调子,一股子阴阳怪气的,像是在嘲讽她,又像是怨怼她。
      沉吟面色不变,伸手摸了摸放在一旁的琵琶,拨出几点琴声来。
      “江公子相邀,哪能有不去的道理?就像是蒋大人邀我去蒋府,我也不是随时听候派遣吗?”
      沉吟去江府,向来都是以探讨曲艺或是宴会助兴为掩饰,在世人眼中,也会是这样。
      “哦?是这样吗?上一次沉吟姑娘演奏的那一曲真是让我意犹未尽,不知蒋某以后是否还有机会再听沉吟弹奏一曲呢?”
      “蒋大人相邀,是我的荣幸。”
      “那好,我就在蒋府等着沉吟姑娘的到来,请。”
      蒋浸越拉拉缰绳,让开了道路。沉吟放下帘子,以为这一小段插曲就此过去,蒋浸越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沉吟姑娘。”
      这一声叫的声调颇为高,沉吟一个怔楞,停下了坐回身的动作,望向了蒋浸越。
      “蒋大人?”
      “还有一句话想要告诉姑娘,这进江府的门,可是要比我蒋府难得多。”
      说完这一句,蒋浸越便车马离去,哒哒的马蹄声还伴着放肆的大笑声留在这宽阔的街巷之中。
      “姑娘……”车夫不敢去看沉吟的脸色,连他都听出了蒋浸越口中对沉吟的轻蔑与调笑,想要说些什么,却是嘴笨地什么也说不出。
      “走吧。”
      沉吟面无表情的放下帘子,与车夫想的相反的是,沉吟的心中并未将蒋浸越的嘲讽放在心上。
      士农工商,商为最下,他们这样,却是连商也不如。
      乐坊之下,掩藏的不堪比起这表面来,要多得多。谁不想清清白白,光风霁月地活呢?但是没有多少时间留给她们慢慢谋划,时间越长,危险越大,唯有走这条不堪的路,才能在最短的时间达到目的。
      嘲讽?她听得多了。
      蒋浸越之后,一路顺当无比地就到了江府。
      沉吟进了江秋白的书房,便将抱着的琵琶放在一旁的小几上。
      由于心中记挂着苏为君,沉吟便顾不上寒暄,直接开门见山,问江秋白可有什么法子打探出什么消息来。
      “莫急。”江秋白沉稳的声音安抚着沉吟的心,沉吟自己也没有发现在他人面前她都会万事以一种沉静的面容来面对,但是只有在苏为君与江秋白面前,她才会不自觉地露出心中情绪。
      江秋白将刚才阅过的一叠书信递给沉吟,沉吟狐疑地接过,一封封看过去,脸上渐渐扩散来笑容。
      “这可是真的?”
      “自然。”
      京兆府尹张大人、巡抚吴大人、知府李大人……沉吟在心中默数着这些名字,近乎整个江南官场的人都在这里面。
      “那我们就真的是万事俱备,只欠……”
      “只欠一个时机,”江秋白接过话来,“黄河水难,就是我们的时机。”
      “你准备何时起事?”
      钱、权、兵、名,这四样都不缺,正是起事的好时候。
      “你觉得,七日后如何?”
      “好,那便七日后。我回去之后就立刻写信,命人快马加鞭送去京城与南荒,想来他们也就只等着这一封书信了。只是……”
      只是我们这般起事的话,苏为君若是真得暴露了身份,困于他们手中,会不会威胁到苏为君的安全。
      “莫急。”
      这是他今日第二次说这句话了,江秋白明白她的意思,给她的茶杯里斟满了茶水。
      “我的心里有个想法,不知可不可与你说?”
      “有何不可?但说就是。”
      这般温吞,可不是江秋白的行事风格。
      “我怀疑,苏为君根本就不是暴露了,或许从一开始,苏为君就是以他的真实身份靠近蒋府,以某种利益换取与蒋府的合作。”
      这不可能!
      这是沉吟心中蹦出的第一句话。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江秋白,脑海中快速闪过这些年来她与苏为君相识的点滴,她无法将记忆中的苏为君与这件事联系起来。
      “我知道你不相信,但是我的怀疑并非没有道理。你仔细想一想,他为什么会在地位不稳时和你来到中原?你获得的大多数关于蒋府的消息都是来源于他,那么机密的消息我们与你耗费多番精力都无法获得,他又是如何取得的?他来中原不过短短一年多的时间,是怎么获得蒋家人如此的信任……”
      “别说了!别说了……我不会相信的。”沉吟冷硬的声音打断了江秋白,又喃喃地重复了这三个字,像是在自我说服。
      江秋白早知道沉吟会是这样一幅反应,所以选择邀她上门来商谈,而不是写信告知。
      “不对不对,”沉吟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一点,“若是你怀疑苏为君,为何方才还让我写信给南荒王,你不要告诉我你相信苏逢何与此事毫无关系。”
      想到了这一点,沉吟心中瞬间燃起些希望来,同时还有些许斗志。
      自遇到江秋白以来,每一次交锋,自己从未胜过。他仿佛是一座可以依靠的大山,让人安心将一切都交与他。
      但习惯了凭靠自己的沉吟却是不安,她心中相信,只有自己才是最可靠的。
      这些天,却仿若将身上的担子移交给了江秋白。
      轻松,但惶恐。
      江秋白却是轻轻一笑,指了指沉吟捏在手里的那叠书信,说:“你不如再好好看一看。”
      沉吟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低头将那叠看过的书信又翻看了起来。
      从头到尾细细地看了一遍,却是什么也没有发现。
      “可是看见一个名叫何远明之人?”
      何远明?
      沉吟脑子里一闪而过这个名字,凭着记忆在一叠书信之中迅速地找到了他的那一封。
      他的书信极为简单,在开头只有一个“禀”字,书信内容也只有“顺利,望安”这几个字样,落款是“何远明”。
      但是一叠之中这样简单的也不只是这一封,故方才看时,沉吟只是以为是哪一个追求稳妥之人,没有太过的留意。
      不过这一封只有这么几个字的书信,有什么特别呢?
      因着心中的疑惑,沉吟手指揉捏着信纸的边缘,心中猛然一惊。
      这信纸……
      中原人造纸大多使用的是抄纸法,纸张较为细腻,厚薄适中,质量上乘。而浇纸法的历史虽然比起抄纸法来还要久上一些,但是造出的纸张较为粗糙,速度也很慢。
      而南荒之所以叫做南荒,就是因为他们长期处于战乱,经济落后,技术上也远不如中原人,只有武力尚可一争。他们,正是使用浇纸法。
      这张信纸,凭着沉吟在南荒生活过的经验来看,就是浇纸法所制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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