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琵琶行江月》木子油

40、第四十章 共谋

　　“说了这么多，倒是忘了今日的正事了。”
　　“这到也不尽然，只要沉吟姑娘你记住我刚才说的话也好。”
　　说完，江秋白将棋具撤下，走入内室，过一会儿，拿出来个画轴似的东西。
　　“这是何物？”
　　“你打开看看便知？”
　　沉吟看了江秋白一样，狐疑地打开他递过来的画轴。
　　画轴缓缓在她眼前展开，沉吟的眼睛瞬间黏在了这画轴上，再也不能移开。
　　这画轴内，是当今的时局图。看起来，便是江秋白一笔一笔画出来。他将当今的局势划分为三个板块。
　　北境匈奴倒是不说，但是他竟将已经臣服于中原的南荒也是划分了出来。沉吟看着这一板块，心中一惊，细细回想当时与他说起苏为君时，自己应是没有透露出半分。想来，应该是那夜在蒋府他得知了自己的所为，按照自己的理解推理出来的。
　　抛开这个不论，就中原的局势来说，他标注得更为详细些。
　　关于朝堂，关于江湖，各方动态，仿佛尽在他手。
　　沉吟突然间有些怀疑自己与江家合作到底是不是正确，照此来看，江家完全不需要任何助力，便可得到所有他们所想要，为何？
　　“你是不是想，我为何要与你合作？”
　　江秋白的声音从沉吟的身侧传来，一语道中了她心中所想。
　　沉吟也不掩饰，直接面对着他，不用说话，也看得出他的回答是肯定。
　　“或许你们都会以为江家若是想成事极为容易，但你们所看的不过是江家想要你们看到的罢了。”
　　“江家所想要让我们看得？”
　　“其实在那年之后，江家就折损了半数实力。只不过为了自保，江家这些年都在尽力维持强悍的形象，这便会引得很多人顾忌而不敢动手。同时，因为顾忌，也日日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如果我们真是你们想的那样，也不会……”
　　江秋白没有说下去，眼神一下就黯淡了，沉吟也是明白他所想要说的是什么。
　　也就是黯淡了那么一下，江秋白就很快调整好，将情绪藏了起来。
　　“虽说江南大多数官员都出自浔阳书院，学子也是遍布天下，但面对随时都可能覆灭的险境之时，还有多少人能够站在我们这边。江家只有一个浔阳书院而已，手上没有兵权，更无人在朝中为官，只是借的别人的势而已。而你们，”江秋白侧过身来对着沉吟，“乐坊势力遍布天下，无论江湖朝堂的消息都可获取，现在，你们手里也掌握了军队。我，怕也是借你的势罢了。”
　　“江公子何必谦虚呢？其它的江府或许无法触及，但是一个京城，江府倒是占尽了天机。”
　　江秋白也不意外沉吟可以得知江府与京兆尹之间的关系，伸手将画轴取过来，横铺到小几上，才缓缓开口：“如此，我也便是有了与你合作的筹码。”
　　他的眼睛没有离开画轴，手指轻轻在画轴上划过，忽然在一点停住。
　　“我们，就从这里开始。”
　　沉吟顺着他手指的地方看过去，那里，是乐谷。
　　“乐谷？”
　　这里是乐坊的地方，天下人只以为乐谷是培养乐师之地，倒是不知乐谷一直是乐坊所有。
　　“林先生在乐谷这么多年，也该出山了。”
　　“林先生？这么几日，你们倒是对我们的情况了解了个清楚。”
　　“原是想不到这其间的关系的，但是清楚了你的身份之后，顺着这条线找下去，一切也都明白了。”
　　林先生，林今复，京城林家人氏。十五年前失踪，至今下落不明，世人都以为他早已消失在世上。
　　没曾想，你却是在乐谷避世生活了这么多年。
　　说起来，林今复也算是沉吟的师傅，她的技艺大多数都是来自林今复的教导。
　　他还是，红绡岁岁想要回到乐谷的归结所在。
　　“说到底，你是想从林家入手吧。林家掌握兵权，是泰安帝所掌握的最为重要的依靠。击垮泰安帝，便是要分散他所拥有的势力。”
　　按道理来说，林家本不该由现在的林大将军来继承。林今复是林老将军的小儿子，也还是唯一的嫡子，却是生来不爱习武，倒是对乐器一门沉迷异常。
　　武将之门，要一个这样的继承人本是不可的，林今复也表示愿意将位置让给他的长兄，也是现在的林大将军。
　　但是林老将军也是太过疼爱这个儿子，执意要将这个位子留给林今复。
　　太多的爱，有时候，也是一种灾难。
　　当时传闻一位久隐于世的乐师突然出现在浔阳，按照林今复那个性子，立刻就收拾东西前往江南。
　　没想到，行到途中突逢大雨，林今复所乘的那艘船在风雨之中倾覆了，船上的人一个也没有找到。
　　林老将军深受打击，没过几日便就去了，林家也就现在的林大将军继承。
　　而林今复现在活着，却不愿回林家，其间的缘由，不必多说，也便明了了。
　　若是现在林今复出现在世人面前，说出当年的真相。那么这么一个为了权势而残忍杀害同胞兄弟的人，还能掌天下兵马大元帅之责吗？
　　就算是泰安帝不愿意，但他能堵得住天下悠悠之口吗？
　　“但是这事，我还得问过林先生，他若是不愿……”
　　“他若是不愿你便放弃了吗？沉吟，你忘了我方才对你说过的，不要心软。”
　　沉吟话还没说完，便就被江秋白打断。
　　她从未见过江秋白这般疾言厉色的样子，不由得愣了愣。
　　江秋白也是意识到这样不妥，于是缓了缓脸色，柔和了语气，才说：“我是想说，若是他不愿，你便来告诉我，我总有办法说服他。”
　　沉吟没有说话，想着林先生的样子。
　　“他也不能在乐谷缩一辈子吧。”
　　江秋白的声音又传来，沉吟低了头，低声“嗯”了一声。
　　……
　　京城内
　　正是午饭时，酒楼间正是热闹的紧。
　　一行身穿锦袍的公子哥高声笑闹着进了酒楼，看他们的穿着，便是知这一群人身份不凡。
　　小二最是识眼色，尤其是在这常来贵客的酒楼里。
　　他连忙走过去，迎着他们，叫着各位“爷”。
　　可当他们一行人领头的那个人说出要一个包厢时，小二却是为难了。
　　“各位爷，实在是对不起，现在包厢却是没有了，不如小的在这大厅里找个安静的位置，这效果，也是和包厢一样的。”
　　“说什么，你还想要我坐在大厅，和这一群人坐在一起？”
　　领头的那一位脸色登时就变了，小二也是汗如雨下，唯唯诺诺配着不是。
　　“这也是没有办法……”
　　“什么没有办法，我看你就是可以怠慢我。好啊，好啊！你不替我找，我便自己去寻。”
　　领头的公子哥1气急，踹了小二一脚，便直接冲上二楼去了，他那些朋友也跟着起哄，一群人去了二楼。
　　小二来不及顾得上自己的疼，连忙跟上去。
　　那人来了二楼，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踹开了离他最近的一扇门。
　　见了屋内的人，那人却是高声笑起来。
　　“原来是你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