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琵琶行江月》木子油

21、第二十一章 京城来人

　　正当沉吟烦恼该如何拖延时间之时，蒋浸越的思绪不知如何又跑到那晚的琵琶江宴上去了。
　　上次叫来舞姬，是他与江秋白的第一次交锋。上一次他惨败，还被当时文人所看不起，可谓是狠狠地丢了面子。
　　这一次，我看你还如何拒绝。
　　蒋浸越想着，对着江秋白开了口。
　　“我崇敬江公子高超技艺已经很久了，只是一直都只是听说，还没有那个荣幸亲眼看到。上一次在场的人都说那舞姬的舞步配不上江公子的音乐，但这一次，不知道江公子可否赏脸与我们沉吟姑娘共奏一曲？”
　　沉吟听到蒋浸越说出这句话，心头一喜。正愁不知如何做，蒋浸越这一提议正好如我心愿。
　　只是，就要看江秋白是接还是不接？
　　众人都看着江秋白，江父也是看着他，但是没有出声提醒，显然是想锻炼他的临场能力，看他是否能从容应对。
　　江秋白站起身来，径直走到了舞台中央。
　　“二位一曲，真是让我眼界大开。”
　　走上来，江秋白先是对她们说了这样一句，以表示对她们刚才一曲的赞赏。然后才直视蒋浸越，回答他刚才的话。
　　“沉吟姑娘曲艺高超，能与她共奏一曲本也是我的荣幸。”听这话的意思，那便是同意了，沉吟心中一喜，可江秋白一顿，又说了个“但是”，这让沉吟的心又提了起来。
　　“但是，论起琵琶来，我只认比不上沉吟姑娘，所以可否让我以萧来会沉吟姑娘的琵琶？”
　　虚惊一场，沉吟又放松了神经。
　　而用什么乐器，对于蒋浸越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只要是江秋白应了下来，便就是自己找回了颜面。
　　在蒋浸越的角度，就算是沉吟这技艺当得上是天下第一，可只要她还是一个乐师，便终究是属于下等的那一层。
　　这也是他当日敢戏弄衣容的深层原因所在。
　　即使他现在表现得很是对这些艺人尊重，但是在心里却是另一个样。
　　“当然可以，江公子通晓各类乐器，我更是佩服。那沉吟，你怎么看？”
　　“自然是却之不恭。”
　　“那好，来人，给江公子拿上一只上好的萧来。”
　　很快，就有人将萧递到江秋白的手中。
　　江秋白将萧在手中把玩了一下，又对着沉吟说：“今夜月色颇好，不知可否来一曲《夕阳箫鼓》？”
　　“好是好，但是还缺了一鼓。”
　　“不知让我来鼓上一曲如何？”声音从正门处传来，是众人都没有听过的声音。
　　是谁来了？
　　众人都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暗红色衣袍的男子迈了进来，手上握着一把长剑。长相颇带攻击性，身形看起来也是洪武有力，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久经沙场的武将。
　　他先是径直走到蒋浸越面前，抱拳向蒋浸越行了一礼。
　　“在下林独倾，今日刚到浔阳，听闻蒋大人今夜设宴，特来拜见大人。”
　　蒋浸越眯缝着眼，带着危险的气息看着林独倾，脸色阴沉，显然是很不高兴。
　　他当然是知道朝廷又派了一个人来浔阳，说是来协助他，可谁不知道这人是来监视他的。
　　林独倾，出身于将门世家，自小跟随父亲在外历练，战功卓越，胆识过人。而近些年来各小国因内乱自顾不暇，边疆稍稍太平。这才将林独倾特意从边疆调过来，送到江南来协助蒋浸越行事。
　　这朝廷，可还真是为他着想。
　　蒋浸越在心里冷笑了一声，陵下暗暗提醒了一下他，他这才开口。
　　“原来是林大人到了啊，怎么也不通知我们，我们也好为林大人接风洗尘。”
　　众人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却是有几分高兴的。
　　这林独倾之名，即使是在他们江南，也是家喻户晓的。今日没有想到，能够亲眼看见这战功赫赫的大将军，也是十分荣幸了。
　　有了他来这浔阳任职，比起这不学无术的蒋浸越，他们的心也可以是安定了些了。
　　可这在江家父子二人心中，却是大不妙。
　　蒋浸越尚好对付，但是来了这林独倾，他们行事，可就要比以往要难的多了。
　　“怎么能劳烦大人为我接风洗尘呢？只是我今日未经通报就擅自前来，不知是否扰了大人的晚宴？”
　　“怎么会？刚才林大人说要来鼓上一曲，没想到大人你常年征战军中，还会这些风雅之事。”
　　“大人谬赞了，这鼓哪里算的是什么风雅之事，只是提振士气的罢了。”说着，林独倾转向一直站在场中的二人，笑着问道：“二位看我来鼓上一曲可好？”
　　江秋白暗暗打量着这林独倾，心里已经转了好几个来回。面上却是不显，只是淡笑着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沉吟自是没话说，向林独倾微微福身，也是“请”的意思。
　　林独倾见这，大笑了两声，笑声里是说不尽的豪爽之意。
　　“那边就献丑了。”林独倾向众人又是抱了一拳，这才走近场中早已摆好的大鼓旁。
　　沉吟这次抱着琴在一旁的矮凳上坐下，向两位微微颔首，示意她将要开始了。
　　另外两人同样以点头回应。
　　一旁的宾客早已是噤了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台上的三人，万分期待着这一曲的开始。
　　坐在主位上的蒋浸越暗暗捏紧了拳，眼神阴翳。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只是想要在江秋白身上出了这口气而已，怎么就为他们搭了台子，让自己最为痛恨的两人在这里出尽了风头。
　　明明自己才是这场夜宴上的主人，到了现在，却像是陪衬。
　　正想着，一阵琵琶声悠悠响起。
　　此声，是轻快的。此时正在夜间，宾客却感觉西边的天上挂着一抹夕阳的余韵。有晚风轻轻吹拂着，江面荡起清波。
　　萧声起，与琵琶声相互纠缠着，给这夕阳西下的意境之中又多了几丝缠绵的意味。鼓声在其中交杂着，本是温柔缱眷的味儿，却又被这鼓带来几分沙场上的味道。让沉醉其中的宾客，又多了几分清明。
　　乐声渐渐加快，仿佛是江面多了白帆点点，归来的渔人唱着歌，相互应和着，四面都在回荡着他们的声音。
　　渐渐地，声缓了，应是渔夫们都归了家，江中只留下一江春水。
　　三人收了各自手中的器乐，宾客又是一片叫好。
　　“林大人的鼓倒是有力的很，就算是鼓声里，也是那一股沙场的劲儿。”
　　江秋白看着眼前这人带着沙场上人所特有的麦色肌肤，倒是颇有些欣赏他的豪爽与直率。但看这面相，倒是看不出这就是那个沙场上用兵如神，最为善于用计谋抗敌的林大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