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琵琶行江月》木子油

14、第十四章 贤妃之死（二）

　　静妃看着太监端上来的毒酒，眼中迸发出快意的光芒。
　　“原想着 你我还能在宫里斗上那么两年，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被摒弃了，没有你的日子怕是会少了很多乐趣。”
　　说完，静妃斜撇了一眼在一旁恭敬地小太监。小太监会意,端着毒酒站到了贤妃身前。
　　嬷嬷见了这样的场景，知道今日贤妃是一定逃不过这一劫了，于是就含着眼泪在贤妃面前跪下。
　　“嬷嬷，你这是干什么？”贤妃弯下腰去，想要将嬷嬷拉起来，却被嬷嬷拒绝了。
　　“小姐，”声音一出来，嬷嬷含着的眼泪就落了下来，“就让老奴最后再叫你一声小姐吧。”
　　贤妃听了这话，也忍不住掉下眼泪。这声小姐，已经是多少年前才听过的了。贤妃的嘴唇动了动，也忍不住叫了声“奶娘”。
　　一旁的小太监见了，抬起头来看了看贤妃，请示静妃是否要阻止这主仆二人。静妃挥了挥手，让一旁人无需理会。
　　“自小啊，你就在我身边长大。说句大不敬的话，自夫人去世，我更是把你当做是女儿一样的疼。在这宫里，就只有你我二人相互依存。你让老奴怎么能亲眼看着你走在我前头！”说着，嬷嬷重重地给贤妃磕了一个头。
　　“嬷嬷……”
　　“就让老奴在前面为你探探路，黄泉路上，你我也好做个伴。”还没等贤妃反映过来，嬷嬷突然起身，向侧方的柱子扑去。
　　“嬷嬷!”贤妃惊呼，想要拉住扑去的嬷嬷，但是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砰！”随着一声闷响，嬷嬷的身子软软地倒了下来，角落里的宫女太监看见这样惨烈的画面，都忍不住叫了出来，有些甚至都吓哭出了声。
　　贤妃紧跟着扑到嬷嬷身边，将嬷嬷软下去的身子抱在怀里，用手去堵嬷嬷头上不停向外冒血的伤口。
　　“来人，快去请太医，快去请太医呀！”贤妃嘶吼着，但是没有一个动，没有人听她的指令。
　　嬷嬷的脉搏渐渐弱了下去，直到消散了最后一丝气息。
　　贤妃感觉到了嬷嬷的离去，心彻底冷了下来，情绪也恢复平静。
　　她将嬷嬷轻轻放在地上，慢慢站了起来。目睹了这一切的静妃也在此时坐正了起来，看着贤妃的靠近。
　　贤妃走过来时，一一扫过还站在殿中的人，那些人看到贤妃扫过来的目光，都不自觉地往后退了退。
　　那是怎样的目光呢？冷漠，不带一丝温度，如同再看一些没有生命的物体。
　　贤妃渐渐靠近静妃，静妃一旁的大宫女前月想要阻止贤妃的靠近，静妃却是让她退到一旁。
　　贤妃走到静妃面前，低下头来与静妃对视。时间仿佛是静止了那么两秒，突然响起了两声轻灵的笑。
　　是贤妃，她笑得无比轻松，像是得到了解脱。
　　“蒋语迟，你记住，不是你赢了，是我自由了。”
　　静妃也笑了，偏了偏头，避开了贤妃的眼。
　　“是，是你自由了。”
　　贤妃听到这句话，直起了身，走到了小太监身旁，端起了那杯毒酒。
　　“静妃娘娘，临走前，可否帮你老熟人一个忙，”贤妃顿了顿，又说到，“算我求你。”
　　“贤妃从不求人，这个忙，我怎有不帮之理？请说。”
　　“谢了，这不过是我和嬷嬷习惯了这些个宫女太监在身边照顾，到了地下，怕是也离不开了。”
　　缩在角落里的宫女太监一听这话立刻就吓得趴在了地上，哭喊着求饶，贤妃却还是静静地立在那里，仿佛没有听见他们的哭喊声。
　　看着静妃点了一点头，贤妃又笑了一笑，将端在守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片刻之间，毒药便就发作，贤妃口中不断冒出黑血。贤妃拖着身子走到嬷嬷身边，将头伏在嬷嬷的腿上，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小太监佝着身子走到贤妃身边，用手探了探贤妃的鼻息，然后向静妃摇了摇头。
　　静妃站了起来，走下高台，最后看了看贤妃，又挪开了眼。
　　“收殓了吧。”说罢，静妃就要走出殿去。
　　“娘娘，那这些宫女太监呢？”
　　“贤妃最怕寂寞了。”说完，静妃就走了出去，只留下满地的哀嚎。
　　宫殿的另一端，泰安帝还在批阅着奏折。
　　首领太监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在案前跪下。
　　“何事？”泰安帝没有抬头，依旧批阅着奏折。
　　“禀陛下，贤妃娘娘去了。”
　　泰安帝的手一顿，笔尖滴下一滴墨来，在纸上晕开。
　　“就按贵妃的仪制秘密下葬，记住，一点消息都不能泄露到江南。”
　　话音落下，泰安帝就继续批阅奏折，一切如常，就像，没有听说过这件事。
　　“奴才明白。”首领太监退了下去，殿内安静如旧。
　　只是一夜的时间，互相关联的人和事就已悄然间发生了变化。
　　江南的夜色沉静如水，丝毫不会因京城之中发生的事情有所变化。
　　江秋白还坐在临水的亭子旁，思考着今日发生的种种。
　　苏为君，到底是真是假？双燕环佩，为什么会在苏为君身上，如果他不是，他又怎么会得到这一枚双燕环佩？而他竟然知道关于先帝逝世的秘闻，这是不是意味着他真的就是先帝遗脉？
　　江秋白揉了揉眉心，想要理清这其中的关系，却感觉总有什么东西挡在真相之前，让人看不穿，猜不透。
　　虽然眼前的种种都在说明：苏为君就是真正的前朝遗脉，但在自己的内心，就是有一种声音在叫喊着他不是，他不是。
　　还有沉吟，那个琴技绝伦的女子。那样滔天的恨意，在琴声之中掩也掩不住，他不相信她的那一套说辞，她一定有所隐瞒。还有，她今天出现在大觉寺祭拜父母，而今日就是前朝覆灭之日。在明面上，就是先帝先后仙逝之日。
　　虽然父亲的一席话已经证实先帝先后确切的死期，但是她今日的行为，是为掩藏自己，还是真的与此事无关？
　　周遭寂寂，只有江秋白一人在此站立良久。
　　明天，一切又会是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