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琵琶行江月》木子油

12、第十二章 身死之谜

　　“特别之事？”荻秋低着头认真思索了一番，这才说：“据我所知，近日除了蒋浸越被派驻到江南之事以外，没有大事发生。怎么，姑娘今天是发现了特别的事情吗？”
　　“这倒是没有，只是我今日在大觉寺除了遇到蒋浸越之外还遇到了江秋白，我只是在想，这二人今日都到了大觉寺，这到底是巧合还是别有深意？”
　　“江秋白也去了大觉寺？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派人去打探一下为好。”听到江秋白也去了大觉寺，荻秋的眉头轻轻地皱了起来。
　　“我们一切，还是小心为上。”沉吟的手在桌上有节奏地敲击着，眼里满是疑惑与探究。
　　而大觉寺之中的谈话还在继续。
　　此时正是初春，湖边的柳条才刚刚抽出了浅青色的嫩芽。虽没有北方那般寒冷，但远远看去，岸上的草还是一片枯黄色。
　　江父年纪已是大了，在湖上的凉亭之中坐了这么久，早已感觉寒冷无比。夹杂着凉气的微风吹来，江父就忍不住咳了起来。
　　江秋白一回来，就是看到了这幅场景。
　　“父亲，”江秋白走过去从茶壶里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递给了江父，“先喝下这杯茶去去寒。”
　　江父接过江秋白手里的水仰头喝下。
　　一旁的苏为君关切道：“江先生没事吧，也是我考虑不周，将地点安排在这湖岸上。当时只是想着此处地点偏僻，也可以防止不轨之人前来探听，不想是没有照顾到江先生的身体。要是江先生因为我的原因患病，那可真是我的过失。”
　　“苏公子不必多虑，”江父将手中的茶杯放下，笑着说道：“人老了，身体就不太中用了。这也就是吹点风罢了，回去喝上一碗姜汤便好。”
　　“要不今日的谈话到此为止，我们改日再细细谈谈？”
　　江父正要说话，江秋白便打断了。
　　“我看这样挺好，今日就到此为止吧。”
　　“秋白……”江父还要说话，但是江秋白用眼神示意江父，江父心中虽然不太赞同，但还是没有再说话。
　　苏为君将二人之间的互动看在眼里，心中熟知这是二人还没有完全信任他的表现。虽然江父已经对他是前朝遗脉的身份确信不疑，但是江秋白显然是对他还有很大的怀疑。
　　“江先生，江公子也是在为您的身体考虑，我们改日在谈也好，这样我们也能有更多的时间去好好考虑我们之间的合作。”
　　“那我们便改日再约。”江父话音落下，便随着江秋白的搀扶站了起来。苏为君看着二人的站起，苏为君也随着站了起来。
　　“江先生，需不需要我送您一程？”
　　“不敢劳烦苏公子，秋白会随我回去，再说，还有家仆在寺外等候，苏公子不必担忧。”
　　“那便好。”
　　“苏公子，”一直沉默着的江秋白突然叫住了苏为君，苏为君一愣，颇为疑惑地望向江秋白。
　　“听闻今日是前朝覆灭之时，还要请苏公子宽下心来，祭拜先帝先皇后时，还请为我们带去一份哀思。”江秋白刚说出这句话时，江父就紧拉了拉江秋白的一只衣袖，示意他不要在继续说下去。但是江秋白没有理会父亲的暗示，对苏为君问完了自己的问题。
　　苏为君听到这句话时，面上还带着笑容的表情迅速冷了下来，双眼之中还带着一丝悲戚。但转瞬之间，苏为君就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江公子有心了，正因今日是我朝的倾覆之日，我才更应该为我朝的复兴做准备，即使是国殇日，苏某也不可停歇。至于祭拜我的父皇母后，恐不是今天……”
　　“苏公子，是小儿唐突了，待改日我再邀您商议，先行告辞。秋白，随老夫走。”苏为君的话还没有说完，江父就急急打断。江秋白早已意识到这之间是还有什么他所不知道的事，便顺从地随着江父离开。
　　等走到四周无人之地时，江父这才停了下来。
　　“秋白，你知道你今天犯了什么错误吗？”
　　“今日我的确是有点鲁莽了。”江秋白微微低着头，从他的语气看来，并没有认为自己有什么重大的错误。
　　“你还不服气我记得那夜才提醒你，要深入了解天下局势，看来你还是在外的历练太少了。今日我要不是阻止了苏公子继续往下说下去，我这张老脸都要丢尽了！”
　　“父亲……”
　　江父脸上满是怒意，大力挥了挥衣袖。
　　“你刚刚提起先帝与先后之死，但你知不知道先帝先后根本就不是在前朝倾覆那一日逝去的？”
　　江秋白显然没有想到这一点，惊异地抬起了头。
　　“前朝倾覆之时，当今皇帝做尽了恶事却又不想背负弑君的骂名，竟以皇室全族人的性命要挟先帝，想要先帝传旨昭告天下禅位于他。先帝还没有做出决定，当今皇帝便纵容手下杀害了大部分皇室子弟。若不是一个死忠于先帝的宦官偷偷递给贤弟消息，那等谋逆小人今日就是名正言顺的坐在龙椅上了。”
　　江父提到泰安帝当年的行为之时，眼里满是不屑，语气之中也带着满满嘲讽的味道。
　　“先帝知道了这个消息，悲愤欲绝，当今皇帝再来威胁时，先帝毫不犹豫地拒绝，这也招致了当今皇帝的嫉恨当场就将先帝先后斩杀在宫殿之中。”
　　“所以父亲您的意思是说，先帝先后并不是在今日就仙逝的了”
　　“的确是这样，先帝先后是在前朝倾覆的第三日才逝去，所以后日才是先帝先后的忌日。”
　　江秋白这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急于求成，行事鲁莽，还有，长期处在别人夸赞之下形成的优越感，让自己过于信赖自己的想法。若是现在的这一番话是苏为君说出来，自己……
　　“秋白，凡事都要三思而后行，说话也是一样。再得到确切的信息之前，要少说，少做，多看，多听。虽然这桩秘史也是我多方打探，近日才得到的消息，但我要是你，绝不会轻易开口。我能这般相信苏公子，也不是没有做全面调查。看来你还是太稚嫩了些，还要多加强对你的磨练。”
　　“是的，父亲，孩儿谨遵安排。”
　　“先回家，再好好想想。”
　　江秋白看着前面父亲略显佝偻的背影，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而此时的他们，还不知道，自己远在深宫的至亲，正正在遭受着非人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