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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寺中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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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乃家父仙逝之日,沉吟不孝,未能回乡祭拜,好在多年之前在这大觉寺内为家父家母设有长生牌,特来拜祭,以寄哀思之情。”
沉吟的头微微低下,没有直视蒋浸越。
“抱歉,沉吟姑娘,蒋某不知,惹姑娘想起伤心事了,是蒋某唐突了。”
蒋浸越颇为抱歉的笑着,还是那一副谦谦公子的模样。
“蒋大人,无妨。家父已过世多年,现在思及,伤感之情倒也是没有那么深了。只是偶尔想起,有些思念罢了。”
“还没问过沉吟姑娘是哪里人士,我看姑娘不太像是江南人,倒更像是京城人。”
“蒋大人倒是好眼力,我祖籍的确是在京城,只是不想家道中落,家父家母先后去世,我本意是到江南寻亲,却不想亲人早已流落他出,无奈才进了乐坊。”
“沉吟姑娘身世如此坎坷,但却能在如此境地内练就一身好曲艺,姑娘的心性也是颇为坚定。”
“谈不上什么心性坚不坚定,”沉吟一笑,“只是分内之事罢了。”
“沉吟姑娘谦虚了。昨日一曲,江某今日还犹未忘怀,听之不忘。”蒋浸越说时,脸上还显现出一种回味状,倒像真是肺腑之言。
“蒋大人若是想听,沉吟随时恭候。”
“如此,便是最好了。不知沉吟姑娘本月十五是否有时间,我欲在十五晚上举办一个宴会,宴请四方宾客若是沉吟姑娘能来弹上一曲,想必蒋某的宴会将更能添上一分色彩。”
“那是沉吟的荣幸。”
“那蒋某就在十五日等候沉吟姑娘了。”
“大人相邀,沉吟哪有不赴宴的理由?”
“那沉吟姑娘,再会。”
“再会。”沉吟微微伏身行礼,蒋浸越轻笑着虚扶了一把,便摇着扇子转身离去了。
沉吟见蒋浸越走远,脸上才浮现出一丝真实的笑意来。
“沉吟姑娘。”
忽然身后传来一声,沉吟的笑还未来得及收,便僵在了脸上。听这声音,沉吟便已猜到了背后是谁。不想转身去看,却也不得不转身。
“江公子,好巧。”沉吟微微整理了自己的表情,以平常的神色来面对江秋白。
“沉吟姑娘似乎是不太愿意见到我。”江秋白一只手负在身后,慢慢走近沉吟。
“怎会呢,江公子。”沉吟未想到江秋白这样容易就看出,只能尴尬的微笑回答。
“看来,沉吟姑娘并未将我的话放在心上。”江秋白本就高沉吟一个头,这般站着,真有些居高临下的味道。
“江公子这是何意?”沉吟后退一步,拉开了与江秋白的距离,来缓解这一种压迫感。
“沉吟姑娘莫说你不懂。”
“江公子,”沉吟没法,只好抬起头来直视江秋白的眼睛,“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江公子又何必强求他人呢?”
“世间活法千千万万,沉吟姑娘为何要选择这一条最不适合自己又最难走的呢?”
“江公子又不是我,怎知这一条路不适合我,又怎知这一条路对于我而言不是最难走而是最容易的呢?”
沉吟不知为何,会在此地遇见江秋白,也不知一向不可接近的江秋白会在两天之内连续两次主动与她相谈。但对于她自己而言,这样在别人身上可遇不可求的机会是万万不想要的。
“看来你是一定要走这一条路了,也罢,沉吟姑娘执意如此,我再说下去沉吟姑娘还嫌我多事了。”
“沉吟多谢江公子提醒,在此先为谢过,不过人各有命,沉吟的路会自己选,也会自己走。”
两人相顾无言,沉默了一会儿,江秋白先转身离开,沉吟见此,也随后离去。
在廊桥的拐角之处,江秋白看着沉吟的身影渐渐消失,便收回了目光。
其实江秋白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不自觉地走上前去,只是一看见她,就不禁想起了昨夜那一曲,满腔悲愤无处诉说,情感勃发地快要将人淹没。
听她与蒋浸越说,今日是她父亲仙逝之日,小小年纪就流落乐坊倒也是很可怜。不过今日也是前朝灭亡之时,多年前的今日,是血流成河,哀嚎满地。
前朝灭亡之时,父亲仙逝之日……江秋白在心中默念了两次,猛然惊觉:这二者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联系?
想到还在寺中后院与父亲交谈的苏为君,江秋白心中对于这一位前朝血脉的疑惑又一点点升了起来。
这厢沉吟从大觉寺之中回来,刚刚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就见坊主荻秋从门外走了进来。
“荻姨。”
“姑娘,今日事情进行的可还是顺利?”
沉吟将手中的茶水一口喝下,这才抬起头对着荻秋说:“在大觉寺遇见了蒋浸越,不过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蒋浸越已邀我本月十五日去蒋府赴宴。”
“那还好,本月十五日,也没有多长时间,姑娘对于这件事把握如何?”
“我昨日与今日认真观察了蒋浸越,看他虽没有传闻之中那样的不堪,但是为人好大喜功,行事之间考虑不足,较为鲁莽,但是身边那个穿青衫、打扮得像小厮的人倒是要小心应对,蒋浸越现在还没有大的差错,应是身边那人的规劝起了作用,这人应该是静妃或是蒋家人放在他身边的。”
“这个人,我会让人去查看他的底细,一有消息,会立即回给姑娘。不过,我现在最为担心的是,要是这东西不在蒋浸越身边,或是蒋浸越也是不知道这东西在哪儿,我们这样一番波折,那岂不都是无用功?”
沉吟微微一笑,“蒋家就蒋浸越一个儿子,这等重要的东西,不可能不让蒋浸越知道,况且蒋浸越为人颇不得人喜欢,蒋浸越远在江南,蒋家不可能时时都护着他,这等可以在关键时刻保命的东西,就是再珍贵,蒋家也还是舍得给这个唯一的儿子的。我们再京城的线人,虽没有确切地探听到蒋浸越已拿到这东西的消息,但也是八九不离十了。”
“这便好,”荻秋稍稍松了一口气,“我只盼着这一次能够顺顺利利,早日完成大业。”
“会的,荻姨。”沉吟给了荻秋一个安抚性的笑容,转念一想,又说:“荻姨,你可知今日大觉寺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怎么这江南的大人物今日一个一个都往大觉寺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