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不渝永世不弃》一念不渝

17、第 17 章

　　杨茂中无法再接他的话，只愣愣看着他，杨明又急切的走近他几分，抬起头问：“你爱我吗？不是下世，是今生，你爱我吗？我答应你，绝不打扰你的生活，你告诉我，好不好？我想知道”
　　杨茂中低头看着他，他不敢回答。
　　见他一直不说话，杨明盯着他的眼睛都在颤抖。

　　“杨明？”身后突然传来王悦的声音，杨明一惊，连忙回头，杨茂中也抬眼看向她。

　　王悦站在几米开外的地方，满脸疑惑的看着他们。
　　“是不是我思想比较新潮，我怎么感觉你们俩这么···奇怪？”她缓步朝他们走近，眼睛在他们脸上扫来扫去。
　　“你们哭什么？”见两人眼睛都通红，她心底泛起不好的预感。

　　“他可以请假回去几日吗？我们有点事要处理”杨茂中面无表情的问。
　　“可以回去，但也等明日吧，这么着急走吗？”王悦眼神不善的盯着杨茂中，她走到杨明面前，又盯着他看。

　　杨明不自在的低下头，勉强扯起一丝笑说：“我们之前确实吵架了，刚刚化解了误会”。
　　“什么误会，你说来我听听”王悦面对杨明总有点咄咄逼人的气势。
　　杨明眼睛瞟到地上，似乎在思考。
　　“不要编，快说”王悦不耐烦的催促道，依然紧紧盯着杨明瞧。

　　“我们的事情，他可以不告诉你”杨茂中看着王悦对杨明的态度，心里生气。
　　“他是我男朋友，他有义务告诉我，而且就目前来说，你才是外人”王悦看向杨茂中毫不示弱的说道。

　　“王悦，对不起，我想跟杨茂中回去”看着二人有点要吵架的架势，杨明急忙对王悦说道，语气里满是恳求。

　　“你为什么要回去？你在我家过的不好吗？我爹娘都这么看得起你，我们从不亏待你，上次我娘给你买了件线衣，你不还感动极了么？他管过你有没有线衣有没有棉衣吗？两句话就要跟他回去？”王悦看向杨茂中，他对杨明的情况都是听姨娘说的，姨娘说即使杨茂中是杨明最好的朋友，但其实也没将他当回事，帮他家扎了龙灯连饭都不让人家上桌吃，舞龙的时候也没叫上他沾彩头。仅仅当作一个可以呼来唤去的下人罢了。

　　王悦虽说不上喜欢杨明，但她看到过杨明是如何待杨茂中的，性子正的她因为这还难受了好些日子。

　　“我不管你们是什么关系，杨明，别回去，我们一起好好生活，我们全家绝不看轻你分毫”王悦难得的缓下语气跟杨明说话。

　　三人站立良久，杨茂中拍拍杨明的肩膀，凑近他说：“好好生活，记得我们刚刚说的，我说的一定会做到。咱们之间没有什么误会不误会，无论如何都是一辈子的好朋友，有任何事情，你随时来找我，我定为你两肋插刀”说完，他便转身继续往前走。
　　杨明依然目送着他的背影，不舍离开，王悦站在他身边。

　　“杨明，你过来，我告诉你一句话”杨茂中突然站住了，又转过身来。
　　杨明急忙朝着他走去，王悦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连忙伸手牵住杨明，不想他过去。
　　杨明感受到手掌的温度，有点惊讶的低头看王悦，虽说他们是男女朋友，但他们的关系又完全不像男女朋友。

　　杨茂中自然也将这一切看在眼底，待杨明走过来，他凑近他耳朵说：“我今生不爱你，但我很谢谢你对我这么好，作为报答，下一世我会娶你”。

　　杨明僵在原地，过了好一会才闭眼缓了缓，再睁眼时才说：“好，来世我等你”。

　　王悦跟杨明一同走回村子，见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便淡淡说道：“我们慢慢培养感情，日子会越过越好的”。
　　“好”杨明转头看她，勉强扯起一丝笑，但又忍不住往后看，后头空无一人。

　　虽说杨明没有离开，但他们俩凑在一块的神情却在王悦心里扎下了根。
　　她知道杨明现在不爱自己，毕竟她也不爱杨明，但是如果她的猜测是真的，那么杨明将一辈子都不爱自己，而自己却不一定。

　　吃过晚饭，王悦和爹娘坐在屋子里各干各的事情，杨明从不会跟他们坐一块，晚上他都自己一个人待在屋子里，他们已经习惯他的孤僻了。
　　“闺女，你把这些李子拿点给杨明吃，摆到现在都要坏了”，娘眼睛突然瞄到堆在墙脚的李子。

　　王悦走到李子堆里挑，娘急忙说：“挑些好的，硬的。软的虽然甜，但怕里面长虫了”。
　　王悦挑挑拣拣了一些，走到杨明的房门前，也没有敲门，直接推门便进去了。

　　杨明靠着墙坐在床上发呆，见王悦进来，连忙从床上下来。

　　“吃点李子吧，堆那好久都不见你吃，洗过了的”王悦将李子放在桌上，也不急着出去，就在桌边坐下了。

　　“嗯嗯，谢谢”杨明也走到桌边坐下，拿起一个李子开始吃。
　　吃了几个李子之后便没再吃，就坐着等王悦还有什么吩咐。

　　“咱们一开始在一块，跟其他那些说亲的人一样，都是没有感情的，这得靠结婚之后慢慢培养。但，杨明，你会爱上我吗？”王悦说着侧过头看他。
　　杨明抬眼看着她，手指头不自觉的抠着自己的衣角。

　　“我会在你家好好干活，好好待你们”杨明答非所问。

　　之后的日子，王悦突然变的爱冲杨明发脾气。

　　“娘，你看他，做这些事都做不好”吃饭时王悦又开始发脾气，她重重的放下碗筷走到一边坐着。
　　杨明也放下碗筷，担忧的转头看她。
　　“没事没事，被我们宠坏了，你自己吃”王悦的娘没有去管她，连忙安抚杨明。

　　杨明忐忑的转头又看了看王悦，犹豫着又端起自己的碗继续吃饭。

　　看到爹娘都不再吃饭走到自己身边来了，而杨明竟然还在自顾自吃着，王悦心里更气，她冲到杨明身后往他肩膀上猛推了一把，说道“你是饿死鬼投胎来的吗？”
　　杨明急忙又放下碗筷，站了起来。
　　他抿抿唇看了看王悦的爹娘，又看看王悦说了声：“对不起”。

　　“只知道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看你这个孬样子就来气”王悦高声说着。
　　杨明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得求助的看向她的爹娘。

　　她爹娘似乎也生气了，瞪着王悦一言不发。

　　“你像个男人一样不行吗？”王悦似乎还不解气，又伸手推了杨明一把，杨明低着头不出声。

　　“你真是无法无天了”王悦的爹突然怒骂一声，冲到王悦面前给了她一巴掌。
　　王悦被打完有点不敢置信的看看自己的爹，又看看杨明，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挨打，而挨打的原因竟然是因为这么个外人。

　　“都怪你，都怪你，我现在真是讨厌你”王悦抬手便开始打杨明，杨明也不躲就让她打。
　　打了几下，王悦忽地坐到地上嚎啕大哭起来，爹娘见她哭立即又心疼极了，连忙走过去搂住她开始哄。

　　杨明躲到了一边去，在走出屋子前隐隐听见她娘说：“讨厌他就赶走便是了，何必给自己滞气呢”。

　　发完这通乱七八糟的脾气，王悦又后悔了，她脑子里回想着杨明当时的表情，被内疚折麽的根本无法入睡。
　　实在没有办法，她悄悄爬起来去敲杨明的房门，杨明似乎也没有睡，很快就打开了门。

　　“最近对不起”王悦见到他便立马道歉。
　　“没事的，那个，如果你讨厌我了，我就走，不用觉得不好意思，跟我说就好了”杨明低头温和的说着。

　　“我不想你走”王悦立马摇头。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我之前没有这么爱发脾气的”王悦又立即说道。
　　“嗯，我知道，你如果心里难受就冲我发吧，没关系”杨明依然淡淡的说着。

　　王悦抬起头看他，看着他脸上有被自己不小心抓伤的红痕，瞬间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你告诉我，我是怎么了？为什么我心里这么难受？”王悦胡乱的用袖口抹着自己的眼泪，越哭越伤心，哭到后头把她爹娘都惊醒了。
　　“这到底是怎么了呀？闺女？”王悦的爹心疼的站在门口。

　　“爹，你先回去睡，我跟杨明有话说”王悦强忍住哭，起身将房门关上。

　　“你跟杨茂中是什么关系？”王悦走回床边坐下，问道。
　　“朋友”杨明面不改色的答。

　　“你知道吗？如果两个人互相相爱可以很好的生活在一起，如果我不爱你，你不爱我，也可以很好的生活在一起，但如果一个人动了心，而另一个一辈子都没办法动心，那么这就是一个悲剧了”王悦说着，因为哭久了，声音非常沙哑。

　　“我想你能爱上我”王悦第一次示弱一般的跟杨明说着。
　　“你会爱上我吗？哪怕很多年之后”她的声音更加低柔。

　　“我···我没有办法”杨明撇开脸不去看她。
　　“因为你喜欢男人，因为你爱杨茂中对吧？”王悦似乎死心了一般冷冷的说道。

　　“嗯，是，但是他不爱我，你要揭发我吗？”杨明叹了口气转过头来。

　　“我今晚气到真的想揭发你，我心态不好，想留住你，但是又生气你的心一辈子都不可能在我这，我觉得感情真不是一个好东西，可以让人变成神经病。我没觉得自己有爱上你呀，怎么突然变这样呢？我之前以为自己一辈子不会陷入爱里呢”她苦笑着，脸上满是自嘲。

　　“对不起，是我欺骗你了，我没有想到会对你造成这么大的伤害，我明天就走，好在我们相处不久，也没有结婚，一切都可以挽回。”杨明说完，抿了抿唇又说道：“你好好回去睡一觉，明天就可以不再见这个瞅着就来气的我，再过些日子就什么都忘记了，又变成开开心心的王悦了”杨明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像哄孩子一样跟王悦说着话。

　　“我不揭发你，但是你有想过未来吗？我知道一个传说，我想你也知道，如果你的事情被寨子里的人发现了，你就···”王悦住了嘴，担忧的看向杨明。
　　“我会小心的，其实只有你看得起我，别人才不会要我，之后我应该会打一辈子光棍吧”他笑了笑，又说道：“我挺习惯一个人的”。

　　“如果我忘记今晚我们的谈话，然后我们还是按原计划结婚···”
　　“不行，你值得一个爱你的人，而不是我这样的怪物。看到你的痛苦，我才知道自己有多自私，我不想再伤害你了”杨明立即打断她的话。
　　说完从枕头下掏出一个银手镯出来。

　　“这个是我之前买的，本想等你生日的时候送给你，现在只能作为赔罪送给你了，这段时间真的对不起，特别特别的抱歉”杨明站起来朝她鞠了一躬，伸出双手将镯子递给她。

　　“好，等我结婚的时候我要喊你来参加，到时候你就后悔去吧”王悦笑着接过镯子戴在手上，眼角的泪又悄悄滑了下来。

　　第二天她故意起的很晚，等她起来，杨明已经收拾东西走了。

　　杨明才走到自己村村口，就见到杨茂中往这边走来，他也看到了自己，脸上满是惊讶，急忙朝这边跑了过来。
　　“你怎么回来了？发生了什么？”杨茂中疑惑的问，突然看到杨明脸上的抓痕，不禁皱起眉来，说道：“回来也好”。
　　伸手便接过杨明的东西，跟着他往老宅子走去。

　　两人走进屋子，杨明疑惑的四处看了一圈，转头笑着问：“你帮我打扫卫生了呀？这么干净”。
　　“没有，可能关着门的原因吧”杨茂中撇开脸否认道。
　　其实他也不是特意打扫，只是因为每天都待在这里，哪里脏了就自然的扫扫擦擦，所以几个月下来，屋子里干干净净的。

　　把东西都整理好之后，窗外的余晖射了进来，照在沉默的两人身上，他们无声的坐在床的两头，中间隔了好远的距离。

　　“回来了就别走了”杨茂中闷闷的说。
　　“好”杨明轻声答。
　　“我骗你的”杨茂中突然说。
　　“嗯？”杨明疑惑的转头看他。

　　杨茂中猛的起身走到他面前一把抱住他，终于又闻到杨明身上那久违的味道，不禁搂抱的姿势又紧了几分。

　　“杨明，回来了就别再走了，哪里也别去了，就在这个屋子里住一辈子好吗？我陪你”杨茂中急切的说。
　　“好，只要你一句话，我就哪里也不去了，就在这个屋子里一辈子，我不要你陪我，我不想害你”杨明红着眼说着。

　　“其实人是没有下辈子的，你知道吗？死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杨茂中凝重的说。
　　杨明听着，眼神也变得痛苦了起来。
　　“那老天真是给我开了个大玩笑了”他悲哀的说。

　　“他不是安排我在你身边吗？”杨茂中分开杨明，蹲下来握住他双手看着他，红着眼说：“我骗你的，我爱你，我从来都爱你”说完，他抬手拭去欲掉下来的眼泪。

　　深吸一口气又笑着说：“我看了你的日记，懂得你的煎熬，但我的煎熬，其实也不比你少，可我怕呀，我怕我护不了你周全，我也多少次希望我们有下辈子，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给下辈子，但是我学的知识告诉我，人没有下辈子，过完这一世我们就什么都没有了，就消失了，没有了记忆，没有了感受，没有了思维，没有了爱。想到这一世本就不长，过完了我还能上哪去寻你呀，无数次我都要不管不顾的跟你在一起了，但是，我又怕，怕我的无能，只会让你受尽磨难，害苦了你。”

　　杨明听着他的话喜极而泣，他抬起袖子，胡乱擦去眼泪说：“我也怕，我怕你有一天沦为我的处境，被人人唾弃你，甚至被别人伤害，但是我就是忍不住想，想的不得了，就是想跟你在一起。”

　　“好，那我们在一起，既然没有下一世，这一世我们定也要做一场夫妻”杨茂中坚定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