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栩栩如你》一梦三笙

19、除夕晚上

　　被傅琰的美男计迷得七荤八素的傅琰一直到家里都还觉得如同踩在棉花上的不真实，脚步都是软的。
　　姜栩回到家里已经是晚上九点多，比原计划的时间晚了快两个小时。
　　舅妈叶素文早已经翘首等候，姜栩一进门，她就赶紧迎上去：“栩栩，你回来了，饿不饿？”
　　舅舅姜原也迎上来，替她接过行李：“回来了啊，你舅妈已经念叨好几天了。”
　　姜栩抱住舅妈：“我这不是回来了嘛，舅妈。我肚子饿死了。”
　　“我们都在等你呢。”
　　餐桌上已经摆好七八个菜，都是姜栩爱吃的，都还冒着热气。
　　“菜都冷了，你舅妈都热了两回。”舅舅在一边说。
　　姜栩眼睛有些酸，又揽住叶素文撒娇：“对不起，舅妈，过年，路上堵车，我才回来晚了。”
　　“菜都热了两回，估计都不好吃了。你先将就，明天我再弄好吃的给你吃。”
　　姜栩洗了手坐下来，她也是真饿了，吃了几筷子才想起来：“姜彦呢？”姜彦是她的表哥。
　　一提到这个，叶素文就来气：“鬼知道呢，一天到晚在外面鬼混，一群狐朋狗友。”
　　姜栩吐了吐舌头。
　　“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下巴都尖了。”
　　姜栩正捧着碗喝汤，知道舅妈一提到这个，肯定要伤感，赶紧说：“没有没有，是我刻意减肥的。脸小了，上镜才好看。”
　　“那也要健康才行啊。”叶素文说，“我还是不支持你去拍戏，太辛苦了。你又是中文系，毕业后当个老师，稳定又简单，不用像现在这么辛苦。”
　　姜栩向舅舅投去求救的目光，姜原赶紧出来打圆场：“你舅妈也是担心你。但是她其实可自豪了，她也不会用电脑，就特意让姜彦给她搞了个网络电视盒子，把你演的电视都下载下来了。每天家里都在循环放你演的电视剧。我想看新闻都不行。”
　　叶素文说：“我每天看那些娱乐新闻，我都心惊肉跳的，生怕你有麻烦。那个圈子多乱啊。”说完，又指挥姜原，“再给栩栩盛一碗汤啊。”
　　姜栩安抚说；“没那么夸张，每个圈子都有好的和不好的事情，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姜原端着汤出来，也附和说：“你也别瞎操心，咱们栩栩多聪明，又不是傻子。你没见现在咱们栩栩多厉害，好多人喜欢她呢。我单位的那些年轻小姑娘，天天讨论她。得亏他们不知道你是我外甥女，不然肯定天天缠着我要签名。”
　　姜栩第二碗汤下肚，非常满足：“那舅舅是我粉丝不咯？”
　　“我是你的头号粉丝。”姜原竖起大拇指，“你舅妈是二号粉丝。”
　　被他们一番插科打诨，叶素文的心情也明媚很多，嗔道：“你们就喜欢联合起来忽悠我。我去切水果。”

　　姜栩已经大半年没回来，舅妈把她的房间收拾的很干净，新换的床单被套上有好闻的香味。姜栩把脸埋进枕头里。
　　叶素文走了进来：“栩栩。”
　　姜栩坐好：“怎么了，舅妈。”
　　叶素文露出为难的神色来，欲言又止：“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怎么了，舅妈，你说吧。”
　　“你爸爸叫人来找过你。那人几年前打听到我们以前老家的邻居。邻居那时候不知道我们的消息，就留了那个人的电话。前不久，邻居来杭州看病，正好遇上了，他把那个人的电话留给我了。”
　　姜栩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血液里一阵热血翻涌，令她有些反胃。
　　叶素文看着姜栩，却发现她的神情并无异样，几乎看不出来任何端倪。
　　姜栩的手指在身旁一根根蜷起来，她紧握着被单的一角。半晌，她冷哼了一声：“找我做什么？”
　　“不管怎么说，你也是他的女儿，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肯定也想要找到你。你舅舅不让我告诉你这件事。不过我觉得还是需要你自己去决定。”叶素文递过来一张纸条，“这是你爸爸派来找你的那个人的电话。”
　　叶素文把一张白色的纸片放在了姜栩的手边。
　　姜栩看都不看，伸手就把纸片撕碎扔进了垃圾桶：“我不需要。”
　　“栩栩……”
　　“舅妈，我不是小孩子，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以前不需要爸爸，现在和以后也不需要。”
　　“这才是我的好妹妹嘛！”姜彦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探了个头进来，“妈，你就压根不该提这个事儿。要是那个人真找上来，我就先给他套个麻袋打一顿。”
　　“胡说八道什么。你就别来捣乱了。”
　　叶素文担忧地看了眼姜栩。

　　姜栩露出无所谓的笑容来：“记得下手别太轻。”
　　“得嘞，咱妹妹说什么，就是什么。”姜彦又对着叶素文撒泼，“妈，你能别赖在姜栩那嘛，来给你儿子做点好吃的。我都快饿成人干了。”
　　“一天到晚在外面不知道干什么，饿死你算了。”叶素文嘴上说着，还是站起了身往外走去。
　　姜彦对姜栩眨眨眼，姜栩也冲他笑了一下。

　　其实她已经很久没有去想过关于爸爸的事情了。
　　小的时候会想，会觉得为什么别的孩子都有爸爸，自己没有。她只有舅舅和舅妈。她也会去问这个问题，不过舅妈的表情也非常的不好看，她就会恶狠狠地说：“你不需要爸爸，你爸爸死了。”
　　到后来叶素文的恨意稍微消散了一些，也不再抗拒她提到爸爸的事情时，姜栩已经对这个只有称谓没有具体的人失去了探究的兴趣。
　　长大之后，她好像也慢慢想通了这件事。
　　总觉得既然他选择了抛弃妻女，总归是在他看来更重要的事情值得去做。不管做什么，探究什么，都不能改变这个事实了。
　　何况她在舅舅和舅妈的照料下，也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同于别的孩子的地方。

　　若说是一点都不难过，大概也是假的。
　　毕竟是少了一块。

　　小镇上还没有禁燃，姜栩听到远远有燃放鞭炮的声音传来，一阵接着一阵，映的天边一块一块地发亮。姜栩站到窗户跟前，不禁想到了傅琰。
　　他现在在做什么呢？
　　也和自己一样，在家人的身边准备过年吗？
　　他会不会也有在某个不经意的时间想到自己呢
　　好像是感应到了一般，前一秒她还在想着他，紧接着他的信息就过来了。
　　傅琰发了一段视频过来。
　　姜栩点开一看，视频里的主角是周鹤笙。他好像喝了不少酒，在台上摇摇晃晃地唱着《北国之春》。周围的人都在忍着偷笑。周鹤笙在台上一直反复地唱着不成调的歌：
　　“啊……啊……北国之春……”
　　有人上去拦他，周鹤笙一瞪眼：“我唱的不好听吗？谁再拦我？”说完又开始唱了起来，一边唱还一边扭动着身体。

　　先前的阴郁因为这个视频而立刻消散无踪，姜栩乐得不行，赶紧回复：“这视频什么时候拍的？”
　　“去年聚会的时候。刚才忽然翻到了，就给你看下。”
　　“这下完蛋了，周导在我心里的人设全然崩塌了。”
　　“别给他知晓，我怕他该要杀人灭口了。”
　　一想到傅琰一本正经地打这些字的样子，姜栩就忍不住开心起来：“那你怎么不怕他？我要偷偷告诉他，你给我看了视频。”
　　他也故意说：“我给你分享好玩的视频，你居然要出卖我。再不跟你好了。”
　　姜栩回了个惊讶的表情：“我是不是打开的方式不对，电话那头的人是傅琰吗？”
　　“不是。我是他弟弟。”
　　姜栩觉得自己的脸简直要笑僵了。
　　这次傅琰又发了个表情过来，居然是姜栩在《神探夏凡》里被粉丝截图制作的动态表情包。
　　表情里，她翻了个好大的白眼，边上还配了两个字“冷漠”。

　　如果现在可以P特效的话，姜栩现在的身上一定被插满了刀子。
　　官方骚操作，最为致命啊。
　　尤其是傅琰这样的人，一下子画风突变，明明之前还是个老干部的，现在忽然这么的生动，表情包都用上了，姜栩根本瞬间就被秒什么都不剩了。
　　姜栩瘫在床上，看着屏幕里自己的表情包，无力：“傅老师，你也变坏了。”
　　“我还存了很多，你的粉丝都很有才。”他补刀。
　　岂止是有才？
　　姜栩默默地决定一会就要去傅琰的超话下面去搜集一下傅琰的表情包来，最好还要有那些崩了的图片，下一次一定要打一场有准备的仗。

　　姜彦一进来就看到自家妹妹抱着个手机满脸春情地傻笑。他悄悄摸地绕到她身后：“看什么呢？”
　　姜栩立刻转过身来，把手机藏到身后：“干什么你，吓死人呢。”
　　“给我看看。”
　　“不给。”姜栩坚决不从。
　　“神秘样，谈恋爱了啊？”
　　“胡说什么。”
　　姜彦不屑地撇撇嘴：“哥也是谈过恋爱的人。你脸上都写满了好不好？亏你还是演员呢，这点小心思都藏不住。”
　　姜栩不理会他的吐槽：“还有空关心我的事情，舅妈没有收拾你嘛。”
　　“还能怎么收拾，最多打两下，也不会少块肉。”姜彦从小就是个混不吝的主儿，大学毕业以后就在外边儿做些小生意，具体做些什么，连叶素文也弄不清楚。他挨近了一些，“我妹妹现在可是大明星了。”
　　“你都取笑我？”
　　“我说真的。之前去喝酒的时候，看一群小姑娘坐那讨论的正欢，我一看，嗬，这不是我妹妹嘛。要不我还不知道你呢。我就知道你在拍戏，谁知道竟然还是个大明星。”
　　“还说没有鬼混，身边都坐着一群小姑娘了。”
　　说漏嘴的姜彦连忙换了话题：“以后要是有人欺负你的话，别怕，跟哥哥说。别委屈了自己。混账老爹什么的，权当他是死了。”
　　知道他这一番话的重点都在最后，姜栩也笑起来：“不一直都当他是死的来着么。”
　　姜彦放心了，揉揉她的脑袋：“我妹妹真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