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栩栩如你》一梦三笙

14、再次解围

　　从火起来以后，姜栩在年轻一辈的小花里的势头算是最好的了。她的工作邀约也多了起来。好在小九也并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关注冲昏头，她非常谨慎地审度每一个节目和邀请，也会细心地筛选一些不错的剧本，再送到姜栩的面前和她一起讨论。
　　这大概也是红起来的好处了。
　　以前是她们巴巴地送上自己的资料，一遍遍地介绍自己，再被动地等着别人通知自己。而现在，他们已经可以去选择合作方和挑选剧本了。
　　姜栩在《烈火之城》的戏份的拍摄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二，因而时间相对宽裕一些。利用拍戏的空隙，小九安排她去参加了三个访谈和一档国内知名的谈话综艺的节目。
　　有一个采访是四个同批次的年轻的女演员的群访。一旦有了对比，除了外貌以外的情商和学识，就高下立判了。姜栩在镜头前并不冒头，别人说话的时候她也会侧耳去听，认同的地方会微笑。她不会打断别人，也不会插话，或是故意表现自己。可是当提问她问题的时候，她又总是能回答得很顺畅且言之有物。
　　有观众把她接受采访的片段和一些细节截图分析，然后说被这段采访圈粉了，还得到很多大V的转发。
　　后来有人就扒出来她在大二的时候完成的一篇论文还获过国家级的奖项。
　　外貌不错，演技不凡，加上学霸的人设，又给姜栩成功拉了一波好感，让之前对她有所怀疑的人也似乎慢慢转变了态度。
　　姜栩也在努力适应这样忙碌和频繁曝光的节奏。
　　她惊喜地发现，自己竟然也有了超话广场，并且还拥有了快二十万的超话粉丝。

　　一月下旬的时候，姜栩敲定了入行以来的第一个产品代言。
　　这是她和小九仔细挑选并决定的。
　　姜栩代言的产品是国产化妆品品牌“涟风”。近年来国货之风盛行，很多拥有多年历史质量不错的国产老牌化妆品也很受年轻人的喜爱。“涟风”就是其中比较受欢迎的一款，价格亲民，质量也很好，和很多国际大牌相比毫不逊色。
　　其实投来合作邀请的还有一些知名度更高更高端的品牌，小九也犹豫过。不过姜栩坚持选择了“涟风”。

　　几天之后，姜栩拍摄的“涟风2019”系列宣传片和宣传照全面上线。全国36个主要城市的地铁滚屏、商场电子屏、电视台以及五大门户娱乐APP的开屏广告，都在不断放送着姜栩的画面。
　　这次“涟风2019”系列仍是主打中国风。
　　广告中的姜栩手执团扇，身着一身象牙白的旗袍，衣裙上缀有大团大团浓烈的牡丹，据说是苏州著名的刺绣艺人花了十余天亲手绣制的。她侧身站着，头微微倾向一面，似是无意地扫过镜头的方向，眼波流转间，道不尽的千言万语。随意落下的两三缕发丝刚好垂下来在脖颈上，撩的人心痒，让人忍不住想去为她拨开。旗袍开衩到膝盖的上半部分，露出洁白的大腿和小腿那美妙的曲线来。
　　她缓缓走到镜头前，一个斜睨，眼睛微微上挑，如聊斋志异里半夜出来勾人魂魄的女妖精。若不是隔着屏幕，只怕是三魂六魄都要被勾去了大半。
　　她轻轻开口，声音如夏夜凉风般裹挟着夜来香的气息。
　　“云想衣裳花想容。”
　　说完，她又低下头去，露出了一丝丝年华老去美貌不再的怅然来。那一低头的温柔和失落，却让人也跟着揪心起来。
　　恍惚间，观众好像产生错觉，以为她是从二三十年代画报里走出来的精致人儿，一举手一投足之间都是万种的风情。
　　凭借这部广告片，“姜栩 涟风2019这个话题再一次成为了热搜榜第一位。
　　几乎所有的娱乐博主都在转载相关的图片或者是截取的动态图。

　　新年的第一个月，是属于姜栩的。
　　她好像是卯足了劲，在这一个月里轰轰烈烈地绽放自己的美丽，要让所有人看到她。
　　她是多变的，她可以温柔恬静，可以冷漠倨傲，也可以野性十足，但是在广告里，她又是风情万千的。
　　怎么能有人每次呈现出来的画风都如此的迥异却都令人印象深刻？
　　“血槽已空，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会被一个女孩子迷得七荤八素！”
　　“我要死了！我真的死了！我现在除了鸡叫什么都说不出来！”
　　“怎么能有女孩子这么好看啊？现在重新投胎还来不来得及？”
　　网友充分发挥了说彩虹屁的能力，毫不克制地在微博上表达了对这支广告连同姜栩本人的喜爱和赞赏。

　　许意已经成为姜栩的头号粉丝了，在微信里嗷嗷叫唤地求抚摸：“我的栩啊，你怎么这么好看啊？怎么能有人把旗袍穿的这么好看啊？我死了，我真的死了。”
　　姜栩自己都没想到出来的效果会这么好。
　　当初选择涟风也是看她的口碑和形象定位都很符合自己。
　　小九其实并不希望她和涟风合作，因为国产品牌的知名度自然不能同国际大品牌相比，小九一直想让姜栩走更高端的路线。
　　现在看来，还是自己赌对了。
　　许意还在微信里激动地说：“我已经把这个广告看了快二十遍了。我微博也转了，对，我还要在我的朋友圈转载一遍。”
　　“就说这套化妆品系列你要认购多少套？”
　　“100套啊，过了12点预售，我就去买个100套！我要给我周围的工作人员每人一套！”许意激动地说，“姜栩，以后小的这条命就是你的了。求你别出这样的图了，我真的原地死给你看。”
　　姜栩乐不可支：“好说，正主认可你的粉头身份了。”

　　傅琰不怎么上微博，他是在广告推出第二天在车上看到姜栩的广告的。
　　车行过市中心，中心大楼的巨幕投屏上正好在放姜栩的广告。他随意地看了一眼，就无法将自己的视线移开。就连他的呼吸和理智都被瞬间夺走。
　　大约是屏幕太大，给人的震撼也是成倍地增加。
　　傅琰的目光从她的脚踝，缓缓上移，落到了她柔美的脖子，最后是她的脸上。她带着笑意看着镜头，他可以清晰地看到她眼睛里流淌的光泽和无言的风情。
　　十八秒的广告很快结束。

　　傅琰眸色幽深，拿出手机点开了微博。不需要刻意搜索，整个娱乐版面全都是她的这支广告。
　　有动态的，她步步生花地走向镜头，腰肢轻轻伸展，如同春天刚抽绿的柳枝。
　　也有静态的，她用扇面遮住半张脸，犹抱琵琶半遮面，叫人无限遐想。仅露出来的一双眼睛，织成了一张丝丝密密的网，叫人无处可躲，避无可避。
　　她好像是蒙了尘的夜明珠，被拂去了灰尘，一下子就变得光彩夺目起来。他并不意外她的走红，从第一次和她试镜搭戏的时候，他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

　　他想到第一次见到姜栩。
　　她站在包间的门口，神色懵懂，还有点呆。
　　那时候他除了她手臂流血以外，好像并没有特别的印象。
　　再然后就是在试镜的片场，她的表现不俗，有着超乎年龄的成熟。
　　她在下雪的夜晚，捧着雪花炫耀一样地要给他看。
　　哦，还有，她穿着长裙，半裸着身子背对着自己。他帮她弄头发，她整个身子都在细微的战栗。这是第一次，他感到心里有一阵青春期的悸动。他那时觉得那是很正常的事情，毕竟他也是正常的男人。
　　一直到后面他为她转发微博，跟她在学校里乱转，他也没有往更深的地方去考虑过。他以为自己是单纯地欣赏她。是那种前辈对一个有天分的后辈，最普通不过的欣赏。
　　但是这一次，他好像不能再无视心里那一阵阵涌上来的异样的感觉。
　　那分明是被某个东西击中了心脏的感觉。那是种陌生又强大的感觉。
　　紧跟着在他心脏的深处，有烟花跟着全炸开了。

　　Anderson叫了三次傅琰才回过神来。
　　“怎么了”傅琰的声音里听不出丝毫的异样，完全掩盖住他此刻内心的波澜起伏。
　　“两点钟我们有个采访。”
　　傅琰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半。她现在应该在片场拍戏吧。傅琰说：“我们先去下片场。”
　　Anderson不明白他的用意，为难地说：“可是，我们的采访会迟到。”
　　“推迟一下，先去一下片场。”
　　他只是，忽然，很想看到她。

　　姜栩今天的戏份已经拍摄结束。
　　两点她要去参加涟风新产品的发布会，地点就在棠城广场上。
　　但是……
　　小九的电话一直打不通。她早上的时候说过会提前三个小时来接自己。但是现在已经十二点了。赶到市中心要半个小时，她还要化妆做造型。
　　姜栩试着又给小九打了个电话，还是没有人接。
　　她又切换回打车的页面，已经过去半个小时，还是没有人接单。雨雪的天气里打车本来就比较难，更何况影视城远离市中心，除了工作车辆很少会有出租车过来。按照和商家约定好的时间，这个时候她应该已经出现在活动现场的化妆间。

　　傅琰远远就看见站在路边等待的姜栩了。她握着手机，神情焦急，皱着眉头在看着来回驶过的车辆。
　　Anderson把车靠边。
　　傅琰按下车窗：“姜栩。”

　　姜栩看到有车在自己面前停下，她以为是小九，一抬头却发现是傅琰。
　　“傅老师……”
　　她的语气里有不容察觉的颤抖，她似乎在压抑着自己的着急和不安。
　　傅琰沉声问道：“怎么了？”
　　她皱着眉头：“两点要去参加活动。但是小九一直不接电话，我也打不到车。”
　　傅琰想都没想，就说：“先上车，我送你过去。”
　　“傅老师。”Anderson出声，要提醒他下午两点还有个采访的事情，却被他的眼神制止了。他立刻会意，不再多说，调转了车的方向。

　　姜栩告诉自己不能慌张，她知道越是这种时候，着急越是没有用。但是她微微颤抖着的肩膀和不断低头看手机的动作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慌乱。傅琰看出她正在努力克制着，大约是不想让身边的人也跟着着急。
　　他问：“衣服和化妆师都安排好了吗”
　　姜栩说：“化妆师是主办方安排的，衣服是小九去安排的。原本她是要带着衣服十一点多去影视城接我。可是……”
　　姜栩又给小九打了个电话，还是没有人接。
　　她有些担忧小九，又有点着急自己会迟到赶不上活动。
　　她秀气的眉毛都皱在一起。
　　上次他就询问过关于她的团队和身边工作人员的安排。她的工作量变大，但是身边却还是只有一个半路出家的经纪，这显然是一个非常大的隐患。
　　傅琰知道现在说这些没有用，他停了两秒，对她说：“现在还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时间很充裕。我会安排人把衣服直接送到会场。”
　　她抬起头，眼里似有泪光：“傅老师，这活动对我来说很重要。”
　　这是她的第一个商演活动，如果迟到的话，该给商家和粉丝留下多么糟糕的印象。
　　以后想要再挽回，恐怕就是难如登天了。
　　姜栩一向对自己要求很高，这样的事情比没有戏拍还让她难受。
　　“来得及的。”

　　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很笃定地告诉她来得及。
　　姜栩竟然觉得好像有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拂过她焦躁的心，让她莫名地安心。
　　她没有去问他怎么会忽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可是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在自己窘迫的时候出现了。
　　见她不说话，以为她还是担心赶不上，傅琰又说：“我已经安排好了。会赶上的。”

　　姜栩匆忙感到后台化妆间的时候，距离活动开始只剩下五十分钟。
　　负责接洽的商家的负责人毫不客气地表达了自己的不满：“姜小姐，你迟到了。这会影响到接下来整个活动的。还有你那个经纪人是怎么回事，发微信也不回，打电话也不接。我们合作个很多演员，但是也没有这样不专业的。”
　　姜栩连声说抱歉。
　　“是我拉着姜小姐对戏的，一时忘记了时间。是我的问题，抱歉。”傅琰说。
　　负责人没想到傅琰也会跟着来这里，惊讶地忘记了要说的话，反应过来之后又连忙摇手：“不不不，没事的。没关系的，来得及来得及。”
　　姜栩吃惊地看着傅琰，他竟然会为了自己揽下责任。
　　她咬着嘴唇，心里好像有刀子划过一样，她不想让傅琰因为自己跟别人说抱歉。
　　“跟傅老师没关系。”
　　她还要说，却被一个匆忙进来的男人打断。
　　那男人一头银发，一进来就旁若无人地走到傅琰跟前，抱怨：“傅大哥，我真是叫你大哥了。你一个电话，我就放下手里的工作飞车赶来，一路闯了三个红灯。我拜托你，下次不要这样搞我了行不行。”
　　傅琰轻笑：“抓紧吧，时间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