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戮仙》简卓

3、第 3 章 夜雨灯

　　山道上飘起雨丝时，洛筝正盯着篝火发呆。

　　火星噼啪爆开，映出她手腕内侧若隐若现的紫色纹路——自从客栈那场厮杀后，这些花纹就时不时浮现。

　　“喝。”青瓷碗突然递到面前，姜汤辛辣的气息冲散血腥味。

　　萧云风广袖挽到手肘，小臂上蜿蜒的朱砂咒文被水汽晕染得愈发鲜红。

　　洛筝接过碗时故意碰了下他的指尖，冰凉得不似活人。

　　她想起昨夜撞见的情景：萧云风独坐屋顶，月光下七盏魂灯绕身而转，其中三盏已近熄灭。

　　“九曜宗的人是不是都像你这么……”她斟酌着用词，“节俭？”

　　“十年前安州县大旱，饿死的百姓把官道都堵了。”萧云风擦拭着长剑，剑身映出他淡漠的眉眼，“那时起我便知道，仁义换不来米粮，但银子可以。”

　　雨势渐大，破庙角落的蛛网簌簌颤动。

　　洛筝正要说什么，忽见供桌下的阴影扭曲成旋涡状。

　　她本能地甩出袖箭，却穿透虚影钉在梁柱上。

　　“别动。”萧云风突然按住她肩头，掌心温度透过衣料传来，“是魇灵。”

　　供桌上的烛火陡然变成幽绿色，泥塑神像的眼珠骨碌碌转动。

　　洛筝听到无数细碎耳语在脑中炸开，剧痛中她咬破舌尖，却尝到诡异的甜腥味。

　　“闭眼。”清冷的声音破开混沌，带着松雪气息的外袍罩住她头顶。

　　金玉相击之声骤响，洛筝在黑暗中数着算珠碰撞的次数，直到一声闷哼传来。

　　她掀开衣袍时，正看到萧云风徒手捏碎魇灵核心。

　　黑血顺着他掌心纹路流淌，遇到朱砂咒文竟沸腾起来。

　　洛筝来不及思考，扯过衣带就去缠他手腕。

　　“不要命了？”萧云风甩开她的手，破损的符咒间露出狰狞伤口，“魇毒入心脉，大罗金仙也救不了。”

　　“那你还徒手去抓！”洛筝不知哪来的力气，将他按在草垛上。

　　指尖触及的皮肤滚烫，与之前的冰冷截然不同。

　　她突然扯开自己衣领，露出锁骨下方淡金色的胎记。

　　萧云风瞳孔骤缩：“你……”

　　“七年前你救我时说过，这是凤凰血印记。”洛筝握住他受伤的手按在胎记上，“试试看。”

　　金红光芒自两人相触处迸发，庙中所有阴影尖叫着退散。

　　萧云风怔怔望着少女苍白的脸，她眼中跳动的光芒比凤凰火更灼人。

　　腕间锁魂咒传来撕裂般的痛楚，他却第一次希望这个净化的过程再久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