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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chapter 11 国王的盛宴(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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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拟屏幕上手指滑动的动作一滞,眼皮轻轻一掀,钟愉一抬头和黑洞洞的枪/口打了个照面,合上手里的小盒子,那东西手掌心大小,木质凤凰花纹,复古风,很像女人用的的妆奁,这东西江易川也用过,只不过花纹没这个这么复杂,监察者连接空间系统数据库的媒介,权限以内,上传下载都没问题。
换句话说,这是监察者的工作的饭碗……
钟愉面色如常,关闭透射出的虚拟屏幕后,周围恢复了夜晚的幽暗,天幕沉沉,仅有的一点星辉,连眼前的人都看不清,两个人谁也没出声,唯余虫鸣声聒噪不休。
终是江易川有些忍不住了,抬了抬枪/口,“这么晚出来还工作,队友你挺敬业?”他半调侃似的开口,“队友”两个字却咬的有几分重。
“什么工作?那是我捡的。”钟愉朝枪口方向迈出一大步,冰凉的枪口抵在胸口,语气一如既往的冷淡。
捡的?
信你就是狗。
“唰——”漆黑的金属手/枪在江易川绕过指尖划开半个弧,食指勾住枪口,枪口落了下去,钟愉瞥了眼移开的枪口,径直抬步往外走,“喂,”钟愉后脖颈一凉,被人卡住了,后颈腺体那一块软肉条件反射的一缩,只觉得脑子“轰”的一下炸开了。
江易川独特的alpha信息素铺天盖地而来,整片后背和他胸膛之间的间隙像不存在了似的,能感受到整片胸膛的炙热。
钟愉不是使用了抑制剂,一般市面上抑制剂的作用是防止信息素外泄,或掩盖信息素,但汗液,血液这些还是会暴露人体的信息素,他使用的是腺体封闭的药物,这种针剂由于对腺体细胞的伤害以及周围神经组织麻痹的副作用,不对外开放,只在执行特殊任务的特工组织中有过使用。
隐藏身份,很好用,但,副作用也很强烈,比如现在:江易川温热的掌心贴在他的后颈,那里的腺体细胞如同久旱干裂土地里残喘的枯草逢了甘雨一般,疯狂摄取信息素的味道,灼热感直接湮没了被麻痹的神经,额角,颈间出了密密麻麻的一层汗,钟愉的后槽牙咬到了一起,下颌线绷的很紧。
“放……放手……”钟愉连说话的语句都是破碎的。
江易川并不仇视监察者,只是要弄清楚事实,也没想到只是卡着他后颈怎么就把人吓成这样了,手心里都因钟愉的汗液变得潮湿起来,稍微松了力,嘴上却仍强硬道:“行,你把今天这事而给我掰扯清楚,否则放开你,不可……唔……”能字没能出口,腹部挨了钟愉结结实实的一肘子。
钟愉错身,拉开几步远的距离,穿的时候没注意衣领,衣领翻下去了,把折下去的衣领又翻上去,拉链拉到最高,黑色竖领紧紧包裹住了颈部,心脏仍剧烈跳个不停,捂着心口喘了几口气。
江易川收了枪,往前走了两步,又在钟愉警戒的目光中停下了脚步,“被打的是我,你还捂上了?”
钟愉的汗液从鬓角划过侧脸,沿着下颌线滴落,在昏暗的星辉下亮晶晶的一闪,江易川莫名其妙的咽了咽唾液,嗓子很不舒服,出声也软了下来:“你……怎么了?没事吧?”
下过雨似的,泥土地面还有些潮,钟愉也不顾脏不脏,径直坐了下来:“没事,你别动,这附近有不正常的东西。”
“哦,那,那东西真是你捡的?”江易川没问什么不正常的东西,还纠着木盒问是不是捡的,让钟愉觉得有些好笑。
“小心——”
钟愉所处那块土地快速下陷,旋涡似的,人猛地往下一沉,江易川只顾得上伸手拉住钟愉的手,两人一齐往下又沉了几分,但好歹下降的势头没开始那么凶了,交叠手心冰凉却黏腻,钟愉怎么连手心都是汗。明明凶险非常,分泌的肾上腺素只顾得上处理眼前的险境,江易川心神却蓦地被分出几分去心疼和自责,早知道下手不该那么重,锁喉卡人没个轻重的。
“抓紧。”手/枪一扔,江易川双手使劲往上一拉,硬生生把半个身体都快陷入淤泥里的人拽了出来,惯性作用,两人都往后一跌,落在松软的泥土上。
但,还没顾上歇口气的功夫,身体下的土地迅速向两边裂开,连反应都来不及,两人就落入一米宽的狭缝里,“咚”的一声掉到地面,根据回声判断,应该还挺空旷,而后狭缝合拢,四周亮起绿油油的火光。
“嘶——”
远处传来毒蛇吐信般的声响,江易川的头被护在钟愉臂弯里,可能是有心也可能是无意,但都让人心里一暖,他轻轻推了推旁边人的肩膀,“钟愉,还行吗你?”
“嗯,”钟愉揉了揉后脑,坐起身,“你听见……”
什么奇怪的声音的吗?
不用问了,因为是个1000度近视也能看得清楚了,一只腰身近一米粗的巨型蚕,正拖动臃肿的身体从一个洞口朝他们爬来,泛绿光的瞳孔竟和蛇一般是竖瞳,惨白的皮肤像揉皱的卫生纸一般,每爬动一步堆叠的皮肤褶皱便随着一伸缩,掉落一地的表层皮肤代谢物,爬行的每个触手尖部都泛着白色的冷光。
江易川小时候上自然课养过蚕宝宝,觉得不麻烦,也挺可爱,现在见了这只,只觉得要吐了。
这种东西放在这可不是让人逗着玩的,两人都是太阳穴一震,站起身下意识的寻找出路,可上方的缝隙已经合拢,地下这个洞四面都是石壁,唯一的洞口,还被那巨型蚕占着,那东西也不知道到底有多长,出来5、6米了,还剩身子在往外拖,臃肿的身躯把洞口堵了个严严实实。
“卧/槽,”江易川出口道,随即和钟愉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问。
“你的/枪呢?”
“你的炮呢?”
“扔外边了。”江易川说。
“磁场干扰,粒子武器形态被限制了。”钟愉回答。
确实,难怪刚才在外面他一直没动手,江易川从身后皮带与裤子的夹缝里掏出一把刀,沈欣欣给的那把,递了过去,钟愉瞥了一眼,露出一脸嫌弃,“川哥,你从哪掏出来的?”
从哪掏的?总不能是从裤子里掏的啊?
要不是时间紧急,这小子调侃的“川哥”叫得也很受用,江易川简直想揍人,“拿着。”他同时指了指上面,三米高的洞顶挂着数盏大灯,有的灯具损坏,仅剩个光秃秃的倒钩和破损的架子,对这种行动慢的巨型怪物,从上面攻击显然更取巧。
钟愉在江易川催促的目光下,接过那把刀,同时把纽扣变成同样形态的水果刀,往江易川手里一塞,“水果刀还是可以做到的。”身体往侧前方疾冲,右脚在石壁上一点,身体腾空而起,一手牢牢抓住了铁钩,脚攀在破损的等架上,反手握刀,鹰隼般的目光盯在一点点靠近的巨型蚕身上。
江易川同样一侧身,借助侧面墙壁的力量,攀上了另一处灯架,两人一左一右呈包围趋势,等待猎物的到来。猎物行动缓慢,动作敷衍,甚至打了个哈欠,涎水顺着锋利的牙淌下来,形成个小小的水坑。
江易川扬扬眉:“咱俩应该不是第一个掉下来的吧?你说之前的人呢?怎么衣服骨头一点儿都没看见?你说都去哪了?”他本来纯碎是想吓吓钟愉的,可人没吓着,一想,倒是把自己给恶心到了,胃里一阵泛酸。
钟愉没打算回答他,但看他一副要吐了的样子又觉得好笑,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说了今天第二句打趣的话,放在从前认识他的人里,多半觉得他疯了,“是啊,你看那东西连你都想吃,就知道它不忌口不挑食了。”
江易川:“……”
悠哉状态的巨型蚕大概终于忍受不了它的食物居然比它更悠哉,还聊起天来,头部猛地上扬,往前跃了二十多米,往声源方向一口咬去。
两人同时动作,一跃而下。
“噗——”江易川的刀扎进怪物的眼睛里,又迅速一收,刺进脑袋里。
同时,“刺啦——”钟愉的刀扎进怪物后颈,借助它头往下倒的倾势,沿着蚕身一路划开白的令人恶心的皮肉,黄绿色的液体从皮肉里流出,腥臭气味瞬间直冲口鼻。巨型蚕从来靠体型优势碾压过不少人,头一次受到这样致命狠毒的攻击,首尾死命摇摆滚动,拼死挣扎,一个滚动把在它身上作乱的人甩了下去。
“江易川后背狠狠地撞击上了石壁,墙壁锋利的石块划过背部,火辣的感觉疼的人神经一抽,还没来得及爬起就看见钟愉被甩在积满巨型蚕内腔□□的水坑里,大概是昏迷过去了,巨型蚕愤怒的巨型蚕尾巴一扫,人就像皮球一般落到了另一个坑里,而还没死透的巨型蚕并不满意这个结果,触手的钩子抻到及极限,往钟愉腹部勾去,就算没毒,这个力度,下一秒,也能把五脏六腑勾个七七八八了。
“钟愉!”
江易川声音嘶哑,动作却快到了极点,箭步往前,纵身一扑,把钟愉护在怀里,往侧边一滚,钩子刀锋似的划过小腿,但他完全顾不上了,把手里的刀掷了出去。
“唰——”水果刀从巨型蚕张开的口腔穿过,划开皮肉,钉入石壁缝隙里,受到最后致命一击的蚕终于“轰”的一声倒下,不动了。
钟愉面色很不好看,嘴唇发白,身上衣服被摔的破破烂烂,眼镜一边镜片碎掉了,好在成膜技术的普遍应用,镜片再碎也不会散开造成眼球伤害,江易川小心摘下他的眼镜,放在上衣口袋里,让他躺在大腿上,却完全不敢去碰他。
那种程度的摔击,软性挫伤不知道有多少,骨没骨折也不能确定,昏迷多半也是因为脑部撞击引起的。
周身满是腥臭气味,怪物的尸体就在脚边,两个人都浑身是伤,江易川却奇异的产生了一种安心感,仿佛这般天长地久,地老天荒也没什么不可以。
直到小腿伤口的紫色开始蔓延,受到麻痹的疼痛感冲击,才小心翼翼拍了拍钟愉的脸,“钟愉?钟愉?”
“嗯……”好半晌,钟愉才迷迷糊糊的回答,他感觉身体一会儿如千斤重坠入海底,一会又像轻如鸿毛,浮在云端,完全由不得自己做主。
好歹是个应答,江易川心下一安,把钟愉沾满怪物内腔液的外套用刀划开脱了,万幸肋骨没有塌陷的迹象,随即一手托起钟愉的肩,一手抄过他膝弯,把人打横抱起,往洞口走去,他小腿肌肉在抖,却像感觉不到似的,走得很稳。
钟愉感觉到那股熟悉的味道,眯了眯眼睛,含糊不清的开口:“别……别怕……”
“你叫谁别怕?嗯?”江易川有点哭笑不得。
“江……江易川,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