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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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和睦睦吃了一顿中饭，小鬼还想和我混在一起玩，爹板起面孔，说了句：“业精于勤荒于嬉。”
小鬼满脸不开心讪讪然的拉着子渊去了书房。
“云儿，你跟我进书房。”爹泯了口茶，突然抬头说道。
我跟着爹进了书房，爹是个专情而念旧的人，从书房几十年不变的规格可见一斑。
黄花梨的书桌，谈谈的木质香气染上墨香，变成一种独特的味道，闻之爽心沁脾，明台清净。书桌上铺成一张熟宣，我细眼一瞧，是浮梁茶山景，工笔色彩浓墨浅色层层皴染，白衣少年打马而过。风流天成，恣意斐然。
“云儿，爹这幅画如何？”爹捻着公羊须，满带得色，看来是很满意这副作品。
“爹的画能不好吗？就这绝尘的白衣少年，画意便盈然欲出了。更何况这壮丽清新的茶山之景，让云儿都想去那做一只闲云野鹤般的隐士了。爹画浮梁茶山，是想故乡了吗？”手走纸端，感受画心。
“年纪大了，就想着落叶归根。年少时心气太高，恃才傲物。一心就想振大家族，却不知不争是真。虚浮了多少年华。”爹唏嘘地回忆往事。
“爹，过往何必介怀，你不常说，豁达是福，宽容是禄，量高是寿嘛。”我笑道。
“看来爹倒不如云儿了悟啊！”爹捻着胡须，含笑说道。“不如云儿就为爹提个诗款吧，看看你这两年可有荒废文采。”
“我可不敢，这么好的一幅画，别叫我给糟白了。”我赶忙推脱，我可不是那七步成诗，即兴泼墨豪诗数斗的才子狂生。不能胡乱毁了一幅传家墨宝啊。
“唯求随心意而已！”爹含笑，提起毛笔蘸上浓墨。递于我手中。
我提笔不动，此白衣少年应该是爹自己年少时。在心里打好腹稿，静下心端正的在画角上书上：
吾且当歌望九天，九天之上有玄女。
玄女颦笑散落花，落花繁处又一春。
一春江水印碧穹，碧穹深处种幽莲。
幽莲踏泥不沾尘，沾尘唯是老少年。
少年吟诗邀清风，清风沾露润浮梁。
问吾何处有缘品仙茶。吾只借住仙处无缘人。
“好意个沾尘老少年，好一个无缘人啊！既沾尘便无缘。看来我是该先拍一拍衣袖尘土，方能得求此缘吧。”爹拍掌道。语气如释重负。
“爹，你的意思是？”我顿笔，心里涌上似明非明的情绪。
“这么多年，左右还是住不惯繁水。想着浮梁的老宅子久没人气，再不回去，就该塌了。”
“你准备迁居回祖宅？”我讶然，没想到爹竟然会做这样一个决定。
“恩，寻思了很久，我老了，白头发越数越多了。”爹叹息，我看见他掩盖在黑发中的银丝，不免心酸。
“爹你决定的，云儿总会无条件支持的。”人这一身可以有很多朋友，有很多知己，甚至可以有很多子女，但只有一个爹，一个娘，特别是两世为人的我，也只有这一双父母。我岂能不珍惜。所以，我不能说出我心里的自私，让他们留在这里，哪怕不常见，也会让我觉得安心这个自私的愿望。
“可是，爹不放心你啊！”
“没什么放不下心的，云儿能吃能睡，能跑能跳。又嫁进了富庶的婆家。没什么好操心的。”我笑道。
“爹很后悔让你嫁入齐家，误了你的姻缘，我本想齐兄气节高亮，没想到生了个混账儿子，竟然到处寻花问柳，最后还迎娶上门做小。我真是瞎了眼了。”爹气愤懊恼的拍桌子，
“爹，我没有怨你，只能说人生难测，姻缘可遇而不可强求。”我笑道，生活不是言情小说，即使我是穿越的，也不见得就会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终究是无缘而已。
“哎……”爹长叹一声，他也没有办法，嫁出去的女儿，终究是泼出去的水。
“爹准备什么时候走，这边宅子准备卖掉吗？”不愿纠缠这个让两人都难堪的话题，不如转移话题。
“等开春气候暖起来吧，这宅子不卖了，留给你。万一……”爹顿住，始终还是担心好的不灵坏的灵。
“其实不卖也好，这里，有很过回忆。”我环顾四周，有太多太多回忆。
“云儿，你从小就知书达理，不让人操心。可认定的事又太死心眼，你这般性子，倒让人更心疼担忧。”
“爹，豁达是福，宽容是禄，量高是寿。我可是想做福禄寿三全老人的。”我眨眨眼睛，调皮道。
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死生契阔，事事无常。
就像幼鸟必须离巢独自学会飞翔，舍不得，不舍的，便是羁绊，困住别人，也绑住了自己。
辞别了爹，来到当姑娘时的小院的廊亭角上。看着翻动的云彩，看着枯萎的芭蕉，枯黄的竹结。等到春天，他们又会焕发出生机，抛却流光，由荣到枯，枯后新荣，循环往复。这也许就是佛家说的圆满，一个圈的圆满。
“小姐，我就知道你躲在这里，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春儿怀里抱着糯米糕，小酥饼和茶具，走到我跟前。放在廊亭的石墩上，熟练的斟上一杯清茶，暖气生烟，清澈飘香。
“就看看白云苍狗，草木枯荣。为求一个心平气和尔尔。”我笑道，不客气地抓过一杯清茶，暖手，轻泯一口，暖心。
“小姐，我怎么觉得你说话跟越来越像东陵寺那老和尚了呢？”春儿皱眉，给我递上一块软甜的糯米糕。
“咳咳，那个老神棍？”嘴里的糯米糕卡在喉咙中段，吞不进，吐不出，差点给噎死，赶忙喝一口茶压下去。
“小姐，人家是得道高僧！”春儿嗔道，过来帮我抚背顺气。
“高僧？你忘了他说我什么来着啊，简直就是睁眼说瞎话。”平了气，我心有郁结地说道。
“可能那天他犯迷糊了呗！人老了嘛！”
“就是一神棍嘛。”我笑道，不以为意，怎么说我也是在现代科学教育下成长的孩子，虽信佛理，却不迷信。
“哎，春儿哪次说的过你了。不过去东陵寺小姐不问姻缘，反问天命。那不是等于去月老庙求状元签嘛！”春儿嘟嘴，有点被打击到。
“反正求签不过是求个安心，谁知道那老和尚偏偏那时迷糊了呢。我活活给他迷糊成了一个祸国殃民的红颜祸水。可问题是我从头到脚，从鼻子到眼，哪里有一点祸水该有的素质啊。”摇头哭笑，要是我这样都能称为红颜祸水，那这个世界就灾祸连天了。
“小姐不是祸水，像小姐这样好的人是福水！”春儿笃定的说。
我一口糯米糕又噎在嘴里。福水不是神棍用来骗银子的道具嘛！我还是做我的白开水就好。不求福，不出祸，平平淡淡方是真。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