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威尔的恶魔管家》徐辰翊

11、第 11 章

　　捕捉奇行种的过程意外的顺利。
　　他们按埃尔文的路线前进了约一小时，亚蒂突然对利威尔说需要改变路线往左行进，只带利威尔班跟韩吉和她的几个部下。
　　“就凭那个木箱子就能完全控制奇行种？”利威尔看向韩吉的两个下属马车上的一个长宽高分别为四米的不透光木箱子，上面拿近乎黑色的墨水写满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文字。
　　“其实随便什么箱子都可以，重要的是那些文字。”亚蒂右手食指抵着下唇，唇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即使是恶魔都只能在里面沉睡，无法反抗。”
　　“那是属于恶魔的文字。”利威尔再次看向那个箱子，只有马车轮跟地面接触发出的声音顺着风传到他的耳里，好像里面蜷缩着的八米高的女巨人不存在一样。
　　“严格来说，是一种古老的恶魔文字，现在已经很少使用了。”亚蒂余光看见韩吉再向他们靠近，她跟利威尔的谈话声不大，但她能肯定韩吉从一开始就听进去了。
　　“你也拿它没办法？”利威尔倒是难得对亚蒂使用疑问句，灰蓝色的双眸就那样看着她，等着她的答复。
　　韩吉已经跟他们并肩了，利威尔和亚蒂的谈话将会一字不漏的传进韩吉的耳朵里。
　　“利维，别忘了我也是他们中的一员。”话落，亚蒂转头对着韩吉，换了一个利威尔无法参与的话题，关于怎么开展韩吉的那些过于异想天开过于疯狂的实验。
　　利威尔并不打算参与那些，准备落后几步到利威尔班正前方去。不过刚偏离亚蒂一米的距离，利威尔就听见熟悉的声音出现在自己脑中。
　　“那种禁锢恶魔的阵法，最初是为了无效化恶魔的自愈能力的。让恶魔沉睡不过是其中一个副作用，它能让被禁锢的生物的生命力逐渐流失，对恶魔来说也算是一种酷刑。
　　“至于对我有没有用，利维，这个阵法的每一笔一划都是我创造的。那瓶墨水里有着我的鲜血，如果谁想用它来禁锢我，可能会发生一些有趣的事情也说不定。
　　“别露出那种疑惑的表情了，我的殿下。你可是亲眼看见我制造了一整瓶墨水，但是现在我身上连一滴墨汁都没有。”
　　亚蒂不会对自己说谎，他也知道这是事实。也就意味着，韩吉或者埃尔文拿走了剩下的那瓶墨水，亚蒂也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她不会信任除他以外的人类。
　　那他呢？他真的能像亚蒂对他那样无条件信任对方吗？信任一个以谎言著称的恶魔。
　　亚蒂来到他身边不过几个月，他也知道对方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做了很多他不知道的事情。有几次他也确实问过对方在做什么，但亚蒂只是像刚才一样拿手指抵着下唇，回他一个微笑，后来他也不去问了，任由她折腾。
　　说到底，不管是自己还是这个世界，都不过是这个恶趣味的恶魔的玩具而已。
　　利威尔的思绪飘远，只有风声带着些许熟悉的笑声传进耳里。灰蓝色的眼睛被微长的刘海遮住。

　　但事实是，他也确实相信她。
　　利威尔在离利威尔班十几米的正前方按着路线行进，同时在脑海中跟亚蒂对话：“你有什么打算？”他可不觉得对方能大度到轻易原谅偷拿自己东西的人。
　　“利维想玩个游戏吗？”恶魔的语气和淘气的熊孩子做恶作剧之前的样子有些像，但利威尔知道话语背后的杀意。
　　“我对你无聊的游戏不感兴趣，别玩过头。”利威尔看向亚蒂的方向，对方正和韩吉聊的愉快。
　　“相信我，这将会很有趣的，我的殿下。”
　　亚蒂骑马又来到了利威尔身边，队列变成了韩吉跟她的部下驾着马车走在前面，他们按这个速度再行驶半小时就可以跟埃尔文汇合。

　　这次壁外调查才刚过三天。韩吉让部下把巨人放到地下室后就跟利威尔一起见埃尔文，他们要商量是否还要继续前进。这是人类史上25次壁外调查中唯一一次没有人员伤亡的一次，埃尔文不想放过这次机会，他想尽可能的利用那个恶魔的能力前进远一些。他的直觉告诉他只要继续前进就一定能够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让士兵们把据点打理好，下午三点我们继续前进。”埃尔文看着桌上新画好的地图，之后的每一步都是未知领域，他不敢想象全部探索之后这份地图将会是怎样的模样。
　　“不能继续前进了，埃尔文。”利威尔看着杯里的红茶，还冒着热气，“再往前半天路程，士兵们面对的是超过三十头巨人。”
　　“三十头巨人靠你，士兵们还有那个恶魔能解决的。利威尔你知道这个机会多难得，没人想在这里放弃。”
　　“是三十头奇行种。”杯子与杯碟碰撞发出的声音打破了屋子里的静默，利威尔看了一眼韩吉，“埃尔文，机会不止这一次，没必要拿士兵的命去冒险，等待我们的战斗还要很多。让韩吉去研究抓回来的女巨人吧，我们明天准备回程。”

　　利威尔回到房间就看见亚蒂把两份牛排放到桌子上，手上拿着透明的玻璃杯里装着暗红色的液体，是酒。
　　利威尔坐到亚蒂对面，接过对方递过来的刀叉，“为什么不让我们继续前进？”
　　“还不到时候，利维，人类不能够因为一个恶魔的存在而走捷径。”亚蒂品尝着杯子里的酒，马莱王国的上等葡萄酒果然跟低级货不一样。
　　亚蒂伸出左手按住对方皱起的眉头，语气有些无奈，“当初是谁跟我说要凭人类自己的力量解决掉巨人的？”
　　“我知道，我总有不好的预感。”利威尔难得没有打掉亚蒂的手，他盯着右手握着的刀尖，“如果我们继续前进，那么我们将会面对超出认知的事物。”
　　这个男人的直觉总是准确的可怕。
　　亚蒂收回手，示意对方别再纠结好好吃饭。“利维，所有事情都会往好的方向发展的，我向你保证。你知道的，我从不……”
　　“你从不会对我说谎。”利威尔接过亚蒂话，久违的，表情轻松了不少。阳光透过窗户洒进了对方灰蓝色的眼眸里，像是银河揉进大海。
　　亚蒂有那么一瞬间想把这个画面保存下来，但是下一秒就放弃了这个想法。看着利威尔吃的差不多了就把一旁的蘑菇汤推到他面前，自己则又倒了一杯红酒，自顾自的喝了起来。
　　既然韩吉抓到了巨人，那么自己是不是应该提点一下对方了。亚蒂余光看见利威尔抽出刀片拿出干净的布擦拭，觉得推迟一段时间让韩吉发现真相也没有什么关系，反正对方也从巨人身上研究不出个什么，等到小巨人出现再告诉利维真相也没什么问题。
　　确定时间线之后，亚蒂收拾好餐具突然想出一件在墙内不会允许自己做的事，于是她带着一个大大的笑脸，“利维，晚上我们玩篝火晚会怎么样？”

　　利威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