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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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这里并不熟悉。理论上应该是这样的。
Hido迟疑地看着自己下意识拉开的门把——那个把手是让人会下意识拧开的圆形，可他就是知道这扇门必须拉着开。无从解释。
还有门后的橱柜，明明把手在下方，他却明确地知道，想要打开它，只能从两边的铁丝装饰品着手。
这一切都不太对劲。
Hido看着玻璃窗外的绿茵，难得出神地想：那棵需五六人合抱的树，可能也想像天空中的鸟儿那样翱翔。
“我呢我呢？”“还有我！”“一个一个来！”是清脆的童音，带着稚气未脱的奶气。
Hido寻声走到窗边，翠绿色的草地上，围着一圈年龄各异的孩子。他们大都在六岁左右，发色和长相有着明显的差异，但气氛非常融洽，仿佛生来就是一个群体。
有一个孩子站在圆圈的中间。他看起来比周围的孩子们都高了一截，背对着的姿势让Hido并不能看清他的脸，只能看到那颗黑不溜秋的后脑勺，和消瘦的肩。
他做出“安静”的手势，孩子们从争先恐后的吵闹渐渐不再交头接耳，但仍然保持着高度的兴奋，仿佛有什么极稀有的事情将要发生。
“你……”那个男孩儿摸着下巴思考许久，点点一个孩子，用愉快的语气说道，“你叫北冥。”
被称为北冥的孩子红了脸，那双湛蓝如天空的眼里满是欣喜若狂的神色。
在其他孩子羡慕的目光中，男孩儿转向一个有着樱花色头发的女孩儿：“你叫……”似乎是想不出满意的称呼，他停顿在原地，绞尽脑汁思考。
但他的迟疑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因为有一个坐在最内圈的孩子轻轻打断了他：“Sakura。”
“樱花吗？”男孩儿放下揣着的手，对出声的那个孩子绽出一个大大的笑脸，“不愧是哥哥，太合适了。那……你就叫Sakura。”
女孩儿同样红透了脸，她安静地低下头，只是男孩儿的态度并没有方才那样冷漠，甚至有些关照过头了。
他单手撩起女孩儿樱色的鬓发夹在指间，压低的疑问句里充满着疑惑：“Sakura，哥哥很喜欢你的头发吗？”
女孩儿沉默不语，她轻轻点下头，又偏过几分、小幅度摇了摇。
男孩儿面上的表情从微笑变成愉悦的大笑，天使般的面容让他看起来是那样无邪。
他凑近女孩儿的耳朵，悄悄说道：“哥哥告诉我，这是他见过最美的颜色。”
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寒光一闪，那撮绕在指间的发已被剪成并不整齐的断发。
女孩儿捂着脖颈，鲜血从她纤小的手掌下淌出，弄脏了白色的实验服。
男孩儿一手捏着断发，一手握着不知被放置在哪里的银剪刀，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步步走向自己的哥哥。
所有人下意识后退，只有他的哥哥坐在原地——Hido保证，他看见了他紧握并且正在颤抖的拳头——他哥哥无疑是愤怒的，但Hido能感觉到更多的，却是……恐惧。
“你看，哥哥，你最喜欢的颜色。”男孩儿将沾血的发塞进哥哥手里、强迫他收入怀中，剪刀冰凉的刀背无意蹭过他的锁骨和胸膛，在偏左的地方打转，让他噗通噗通直跳的心脏几乎要从剧烈起伏的胸膛中一跃而出。
面前的景象逐渐扭曲，可直到天空已与地面连成了不科学的圆，那个小孩儿的声音却一直都没有消失。
“你看，哥哥。”
“是你最喜欢的颜色。”
男孩儿转过身，和他的哥哥一起暴露在他的视线中央。那灿烂的笑容宛若冬阳，Hido却完全感受不到温暖。
“你是……”Hido正想询问，面前的景象却已彻底堕入黑暗，再没有丝毫线索。
而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别人的呼唤——有人在试图叫醒他。
Hido其实还没有完全清醒，他听到身体里Liar的惊呼、Edward焦虑的念叨、Benny的碎碎念……很多声音交织在一起，冲击着他不多的理智。
他还听到了Devil的惨叫。那伤口一定很疼，Hido这样想着，在一众人的催促声中告诉Devil自己已经准备待续、辛苦他撑了这么久。
然而Devil除了在Hido刚醒的时候发出了表达喜悦的短小气音，根本无法再听清他的发音。
由于特殊金属的作用，他们对身体掌控权的交接变得非常迟钝，外加Devil对疼痛的排斥，Hido并不能顺利出去。
或许他应该试试下达指令。Hido权衡了一下后果和情况缓急程度，强行下达了转让的指令。
在许苒眼中，Devil是在遭受电击和铁钩增生的疼痛感后疼晕了过去。她徒劳地搜刮可以当作武器的东西砸向陷阱外的会长，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甚至因为误启动机关而让蓝泽遭受到更多的虐待。
我该怎么办……她哭着捏紧拳头，碎石磨破了她的手，她却不能在这里被打倒。
“没错，就是这种眼神。”William会长愉悦地眯起眼，欣赏许苒的泪水：“真是美景。”
“你会被逮捕的，William会长。请你不要再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行。”许苒强迫自己镇定。
“逮捕？哈，这是我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William家拥有饲养夜犬的权利，无知的贫民。哦，你并不知道夜犬是什么。”William将视线投向控制不住力量失去人形、变成魔鬼鱼的Devil，“丑陋，却很强大，造物主真不公平……算了，作为【墙外】的夜犬，应该可以跟上新生训练。”
“你说什么？”
William对她的诧异显然很受用：“新生训练，说了你也不会懂吧，生活在安逸下的羊羔。执行部不成文的规定：执行官至少备有一名契约者。契约者都是紫色以上的【患者】，人造的那些太过松懈，怎么比得过在外面厮杀至今的夜犬呢？”
“小小的罪恶感和恐惧，这一切都是你的错哦？”
“是你害了自己的朋友…… 该死的！” Jerome William捂住额头，棱角分明的自动喷淋头在和额角以不小的力度亲密接触后失去动力、自由落体在他脚边，泛着无害的光。
“谁！谁在那里！”会长的语气透着气急败坏的急躁，大脑飞速运转起来：安保系统和“那位大人”的力量足以让警方束手无策，进来的只能是学生或职工……无论是谁，他真想立刻撕了对方。
“哈……应该是我问吧？”许昭拎着从厕所顺来的扫帚柄，一手还颠着从天花板上掰来的两个不锈钢喷淋头，接地气的装备愣是被他拿出了大佬的气场：“拐我妹的是你？”
William会长微微一愣，随即恢复最开始的游刃有余：“看来，嘉宾都到齐了。”
许昭一看许苒被弄哭成这幅样子，简直想把这个满口中二腔的深井冰塞到地下。
这种不太被允许的情绪在他看到网下那个血人和被吊在吊灯上的女生时彻底爆炸，许昭用投掷标枪的姿势将扫帚柄插进他瞥到的控制中枢，蓝泽身边的线得以松弛下来，这样就不会被机关分神。
奇怪的是，直到许昭用技巧逼近William会长并用擒拿术将他摁在地上，这个人都像变了个人似的没有任何反抗和骚话，甚至还很配合地在躲闪之余事先把手表摘掉、方便他上手铐。
事出无常必有妖。许昭没有犹豫地上了第二个手铐，期间非常公报私仇地捶了这个万恶之源好几下，甚至想把喷淋头塞他嘴里。
但是两个伤患显然都比社会垃圾重要。
许昭在摸手机的时候想起这玩意儿已经废了，只能在把蓝泽弄下来塞进许苒怀里之后，凑近了研究怎么才能连人带网把这个来路不明的同居人背到医院去。
刚上手拆开下方固定用的零件，被铐在地上的那位却诡异地笑了出来。
“你被逮捕了。这不是笑话。”许苒小心地避开蓝泽的伤口，她仍在昏迷，这让许苒很担心。
“不，这是个大笑话。” Jerome William端正表情，官方的笑容在这种时候就非常诡异，“每场狩猎的嘉宾，都不可能带着秘密活下去。”
巨大的冲击力袭来，许昭下意识格挡，却敌不过那逆天的力气，被狠狠地拍在墙上，干咳出一口血水。
“哥！！！”许苒来不及反应，便被尖锐的物什怼到紧贴地面，不能动弹半分。
“大人，您来了。” Jerome毕恭毕敬地低下头颅，脸上满是虔诚。
转着精致蕾丝花伞的年轻女性淡淡地点头，粉色的公主卷配上紫黑粉相间的蓬松洋装，是与战场相违的装束。
她踩着许苒，细到不可思议的鞋跟几乎可以戳出个血淋淋的洞：“虽然计划出现了偏差，但总体走向并不会改变。”
“话说回来，真是没用的【狗】呢。”
有人从走廊尽头赶来，未掩盖的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楼道内，带来莫名的压迫感。
“030……前、辈？”
站在门口的，赫然是之前和Atheist过招的人形兵器。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十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