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凌空照天下》南葶苈子

35、假意追逐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谢朝颜索性歇了下来。

　　按照谢朝颜的指点，薛怀义下令让大军与那波突厥军队保持一定的距离，进行假意的追逐，过了一段时日，粮草仍然充足。

　　两支军队相隔很远，都是走走停停的，行进缓慢。突厥军队显得更为缓慢和艰难，他们不仅需要行军，还需要不时地停下来牧马喂草，这给他们增加了许多压力。

　　秋日的漠北，寒风凛冽，军队休整的季节已经到来。突厥军队此时显得十分涣散无力，正是攻击最好时机。

　　又过了几天，眼见已经足以进行下一步计划，然而薛怀义那边却迟迟没有动静，谢朝颜不晓得他最近在忙些什么。

　　想来也不能坐视等待，谢朝颜深知漠北的气候变化无常，一旦措失良机怎么办？

　　尽管谢朝颜心中有意与薛怀义保持一定的距离，以免被卷入不必要的纷争，但眼前的局面却让她觉得有必要再次提醒他。

　　穿戴好正装后，谢朝颜又一次来到薛怀义的帅帐，标准地向薛怀义行礼。

　　像上次一样在座位上独坐着，薛怀义并未立即转过头来。他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依然望向另一方位。尽管谢朝颜的到来引起了他的注意，但他并没有立即转过头来。他目光望向另一个方向，仿佛正在思考着什么。

　　北方荒漠地区，周边没有可靠参照物，谢朝颜在这里经常调向。

　　幸亏谢朝颜天文地理学得很好，即便是在外面，也能通过观察日月星辰的方位，准确地辨认出东南西北。然而，一旦进入帐篷内，似乎所有的方向感都瞬间消失，让她有些手忙脚乱。每次出门都要几经确认东南西北，但进入帐内又瞬间搞不清方向。

　　不知道薛怀义眼睛注视的是否是神都方位，但看他的神态，多半就是如此，而且还是思念情人的样子。

　　武曌让他来这种鬼地方，薛怀义感到十分的恐惧和不安，但因对武曌的敬爱之情无法言表，对她的命令也不敢违抗。

　　迈前一步后，谢朝颜稍微清了清嗓子，主动提醒道：“薛将军，下官有事要与您商议。”

　　“喔。”薛怀义应了一声，从沉思中回过神来。

　　谢朝颜微微颔首，继续说道：“现在的形势，我们可以让军队暂时按兵不动，等待更好的时机。同时，我们需要寻找一处天寒地冻的不毛之地，驻扎下来。”

　　按照谢朝颜之前的设想，选择这样的地方驻扎，主要是出于安全的考虑。毕竟现在大军粮草过剩，完全不需要依赖天然草场来供给。

　　如果附近真的还有其它突厥军队，就必须尽量降低与之遭遇的概率，以免出现更多的变故。

　　再是应了一声后，薛怀义眉头微皱，神情与前几日相比带着几分忧虑。这副神情，挂在薛怀义那张看似刚毅的脸上，显得违和感十分强烈。

　　谢朝颜知道，薛怀义之前应该是在武曌面前耍了不少小性子，或者是得罪了其他什么人，才会被硬拉来当将军，他心里肯定因此充满了恐惧和不安，每天就是期待回去见武曌。可是，谢朝颜并不想接近薛怀义，更不会告知薛怀义他这次死不了。

　　“薛将军，五日之后，找准对方军队具体方位，再次带军进攻，一举将其歼灭。薛将军大功早日完成，也可尽快回程复命，让所有人对您刮目相看。”谢朝颜明确告知时间在“五日之后”，到那时就无需再来一趟。

　　他眼睛始终凝视着一个方向，那大概就是神都的方位，片刻过后，薛怀义沉声道：“知道了。”

　　这次总算把话说清楚了，其实薛怀义看起来也挺容易说话。谢朝颜再次俯身一礼：“下官告退。”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四天后，大军派出的探子前来报告，称那波突厥军队在三十里之外的地方喂马休憩，队形松懈。谢朝颜想来，这确实是一个极好的机会，大军可以趁机出击，一举消灭这支突厥军队。

　　第二天清晨，薛怀义率领着一支精锐的轻骑兵，突袭了目标。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谢朝颜刚刚睡醒，她并没有急于起床，而是不慌不忙赖了很长一会儿，才开始慢慢地从床上坐起。

　　看来薛怀义这次的动作非常迅速，很快就可以完成任务，所有人也可以尽快回去，谢朝颜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

　　栾樨端着热腾腾的早餐，步入了帐中。她眼中带着一丝担忧，看着谢朝颜问：“娘子，您不担心吗？”

　　谢朝颜微微摇头，慵懒地伸了个懒腰，答道：“担心什么呢？”

　　虽然知道自己过问的事情有点多了，但栾樨依然不放心，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再次询问：“陛下不是说，一定要保证薛师安然无恙地回去，娘子让薛师这样出风头，会不会有危险？”

　　谢朝颜嘴角微翘，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薛怀义烧了明堂才会死，她当然不用担心薛怀义的安全问题：“放心吧，没事。”

　　看着谢朝颜笃定的神色，栾樨疑惑地继续问：“娘子这么确定不会有事？”

　　在历史记载上，薛怀义确实曾率领军队出征突厥，并且安稳地回去了。因此，谢朝颜不需要有任何的担忧。

　　“那是自然。”谢朝颜的语气坚定而认真，一本正色道，“我算过了，不会有事。”

　　但谢朝颜对自己的安全问题却不放心，还是嘱咐道：“你只要关心我的安危就足够了。”

　　意识到自己之前管得确实太多了，栾樨一脸愧疚。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庄重地说道：“是，之前是栾樨管得太多了。”

　　然后，她又颔首，诚恳道：“栾樨遵命，一定会竭尽全力确保娘子的安全。”

　　突然间，帐篷外传来了号角的急促声音，打破了谢朝颜的思绪。这号角声似乎预示着某种紧急情况。谢朝颜与栾樨意味不明的对视一眼，猜测外面底究竟是发生了什么紧急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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