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闹事疑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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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谢朝颜猛然醒来。
在旁侍奉的栾樨展颜一笑，眼中满是期待和惊喜：“娘子，你终于醒了。”
谢朝颜缓了片刻，发觉自己正拥着温暖的锦被躺在床榻上。她睁开眼睛，藕色的纱帘挡住了半边视线。
另一边，她可以看到自己所处的房间，陈设干净贵气，四周香气缭绕。
谢朝颜渐渐想起昏迷前的一些事情，记得自己曾经受了伤，之后的事情再也记不清楚。
她只是感觉自己恍恍惚惚睡了很久，又做了很多梦，但也记不清晰了。
过了许久，谢朝颜注意起自己的伤，她发觉伤口已经被很好地处理过了。几乎感觉不到疼痛，却只感到无比地疲惫和虚弱。
躺在床上，谢朝颜又适应了很长一会儿，思维才彻底转醒。
“我......这是在哪里？”谢朝颜几乎没有气力，缓缓吐出几字。
过了很长时间，她的思维才渐渐清晰起来。
她缓缓地睁开眼睛，环顾四周，然后低声问道：“我……这是在哪里？”
栾樨倒来一杯热水，小心翼翼地扶起谢朝颜：“娘子，这是郢州驿馆。现在感觉如何？”
谢朝颜轻轻“嗯”了一声，在栾樨的搀扶下，努力坐起身来。
她发觉整只左臂酥酥麻麻少有知觉，匆忙咽下口中热水，试着蜷了蜷手指，好在可以动作，但声音依然细微：“我怎么会在这里？”
“娘子出事之后，没过多久，郢州刺史的使者就赶到了。他们非常迅速地处理了情况，把娘子接到了郢州驿馆。”栾樨详细解释说。
谢朝颜的双眼瞬间瞪大，露出了惊讶和疑惑的表情。她不禁低声说道：“不对，郢州刺史怎么会知道呢？我一直没有惊扰地方。
“那定是娘子受上天庇佑，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能转危为安。”栾樨又倒来一杯水，扶着谢朝颜喝下去。
“这就奇怪了。”谢朝颜注视着杯中荡漾的水波，心中掠过一丝淡淡的忧虑。
栾樨先点了下头，然后突然摇头：“不是，还有后来郢州府送来一剂药，说是普通的毒，煎了药喝下就没事了。”
“哦，是这样啊。”谢朝颜淡淡应道。
片刻后，谢朝颜才感觉到非同寻常，不禁疑惑：“那是茶叶吗？”
虽然没学过古代医学，但是谢朝颜植物学学得相当好，茶叶可没有那么多效用。
谢朝颜疑惑地拧紧了眉头，又问：“你看错了吧？你确定是茶叶吗？”
“兴许是解毒草药吧。”栾樨以为记错了，于是换了个说法。
谢朝颜轻咬下唇：“栾樨，你把那些‘茶叶’拿过来，我看看。”
听到这句话，栾樨赶忙走至前面小桌旁，想来谢朝颜的毒已解，便索性将全部“茶叶”倒在一张宣纸上，拿给她看。
谢朝颜抬起能动的右手轻轻拨了一下，虽然被热水泡过的植物叶片连科都辨识不清，但其中有卵形叶，三裂叶，也有披针形叶，薄厚还不尽相同。这堆植物叶片绝不可能来自同一物种，粗略数起来也至少四到五种。
谢朝颜“呵呵”冷笑两声，“他们可真是有心了。”随即，谢朝颜再是缓缓长舒一口气，心中虽有猜想，但还是尽量使自己镇定下来，“我想出去逛逛。”
“娘子，现在出去吗？”栾樨问。
“我现在情况不可以吗？”谢朝颜试着挪动一下左臂，奇特的是只感到麻木却不感到疼，想来很可能毒素麻痹了神经。
“可以，娘子，我为你梳妆吧。”栾樨见谢朝颜恢复挺快，当即应道。
“好。”谢朝颜被栾樨扶着缓缓下了床。
因为肩上有伤，谢朝颜挑了件交领上襦，以便将双肩紧紧护住。
栾樨一袭鲜亮襦裙，跟在谢朝颜身后。
二人在街上走着，谢朝颜虽然感觉状态很好，但每当微风吹过，还是不禁打个寒颤。
谢朝颜左臂已经恢复知觉，伤口正在隐隐作痛，就找了街角一家饭馆休憩下来。
看起来，这家小店装修还算不错，门窗雕花十分精致，排排桌椅整齐摆放，隐约透着淡褐色光泽，统一样式的陶制餐具，简洁干净。
谢朝颜点了几样小菜，打量满座宾客。她不经意间，忽然对上一个凌厉的目光，但那目光只是一闪而过，谢朝颜也未多作留意。
只一小会儿，店掌柜客气笑着将全部菜品摆上桌，看着入座的两人，又盛了两碗热气腾腾的米饭。
谢朝颜见店家面容和蔼，便想着趁机攀谈几句：“这里生意还好吗？”
“好，好，当然好，本店可是这两条街生意最好的。”店主边忙着跑东跑西，边不忘答道。
谢朝颜缓缓点头，虽知店主话里有吹嘘成分，但想起自己在店外时也是看着人多才进来的。
微风带着几分暖意卷起窗帘，谢朝颜索性一把拉开帘子。
夏日阳光照在饭桌上形成斑斑驳驳亮色方块，光滑桌面反射着亮闪闪日光映入谢朝颜的视线。
谢朝颜感觉浑身微暖，往窗外看去，街市上车水马龙，黑压压人群缓缓移动。
谢朝颜再次回转过头，笑问：“郢州果然是处繁华所在，想来百姓生活十分充裕吧？”
店家表情凝滞了一瞬，这种话从一位年轻女子口中说出，已然相当奇特，只是仍然不紧不慢答道：“别人家事情咱不知道，不过，米价倒是便宜的很，娘子问这些做什么？”
对于这类民意调查的问题，众人奇异的眼光，谢朝颜早就习以为常了。
谢朝颜看着面前的米饭，她明明记得点菜时根本没要，在没有杂交水稻的古中国，米饭可以免费赠送？这才是令她最惊奇的事情。
“随便问问，不行吗？”谢朝颜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顺便夹了菜放在嘴里。
“这样啊。”店家颇有疑虑地打量谢朝颜，直到发觉这样看一名未婚娘子非常失礼，才惭愧低下头。
不顾店家疑虑，谢朝颜突然问出一个更严肃的问题：“郢州刺史是怎样的官？”
先不提诸多疑点，谢朝颜现在很想知道当地百姓对郢州刺史怎么看。
店家抬头瞥一眼穿着华丽的谢朝颜，就算如今上面再怎么阴阳颠倒，大家贵女不至于在外面这番姿态吧？
谢朝颜继续低头夹菜，对自己在古代的出格行为不以为意。
店家稍稍迟疑，推脱道：“这种事情，哪是咱小老百姓能管得了的。”
谢朝颜匆忙咽下口中米饭，抬起头，似不经意问：“嗯，说说看嘛，当是闲聊了。”
店家环顾满座宾客，看着其中还有不少熟人，转回头答道：“刺史大人马陆马大人是位好官，断事明事理，把郢州料理地很好。”说罢，店家轻叹一口气，神情似有几分无奈。
谢朝颜看着店家神色，冷笑一声，问道：“哦，真的？你不会是因为害怕不敢说吧？”
店家缓缓低头，默默沉思良久，轻叹一口气，还是小声说了出口：“刺史大人很好，只是有个纨绔儿子马黄难以管束，但一直尽力管教。”
谢朝颜仔细搜索记忆中两唐书的列传，并没有这位郢州刺史，刺史已算封疆大吏，可毕竟二十四史是帝王家谱，没有记载的话，说明他做到刺史已是最高记录。
“尽力管教。”谢朝颜喃喃重复，加重了语气，“那就是管不了了？”
店家只得继续解释：“哪有啊，每次搞出点事情，刺史大人会格外严厉，之后总能消停十天半月。”
谢朝颜眨动眼睫，略微沉思片刻，又问：“哦，那位纨绔子弟都做了什么事情呐？”
“这......娘子真的要听？”店家欲言又止，神色变得有些难看。
“当然要听。”谢朝颜满面狐疑，看向店家。
店家似有难言之隐：“您可不要跟人说这些是我说的。”
“哦。”谢朝颜紧握茶盏，瞪圆了眼睛问，“难道你害怕被人报复？”
“那倒不是。”店家连忙解释，“只不过马小郎君在本店吃过白食呢，但每次刺史大人都给很好的收尾了，有时得到的赔偿算起来还是赚了。”
谢朝颜轻“嗯”一声，缓缓点头。
店家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如果让人知道我说了这些，就好像我在抱怨，面上多不好看。”他然后眯起眼睛，抬手向门外指去，“其实，这附近店铺酒馆都被马小郎君赊过账了。”
谢朝颜眼眸微转，看着茶盏中轻轻漾起的水波，稍稍放下了心。毕竟可以犯小错误的人，一般没有心机去犯大错误。
思索片刻后，谢朝颜神情淡然又问：“如果只是欠债，还不算纨绔子弟吧。”
“当然不是。”店家继续打量眼前少女，谢朝颜衣着华贵，言谈举止毫不生怯，只是这类话题对女儿家说起来多少有些尴尬。
谢朝颜自然是明白纨绔子弟通常做些什么，直接先说出了口：“纨绔子弟可是吃喝嫖赌都得占全的。”
“对，对呀。”话都被谢朝颜说到这份上，店家只得陪着笑脸继续道，“马小郎君欠债估计因为没钱，有了钱更会花天酒地，所以刺史大人这才限制他的花销。”
谢朝颜装作平常样子，继续打听：“那既然是纨绔子弟，他还会犯点什么事情吗？”
店家再次惊愕，看着眼前女子，更加难以启齿。他似是哀叹一口气，还是决定提醒一句：“是有，他看上哪家娘子，就尾随到野地给强了，家里贫穷碍于名誉便只能跟他做妾。”
谢朝颜突然神情愤愤，猛得放下茶盏，杯盏敲击在桌上，发出“啪”地一声响，茶水几乎全都溅了出来。
店家顿时吓了一跳，悄悄瞥过一眼，看到撒了一桌的水渍，好在杯子没有摔坏。
谢朝颜目光凌厉，惊坐而起：“这不是犯法吗？郢州刺史明摆着包庇！”
女人的权利就不在一州刺史的职责保障范围之内？这竟是百姓口中的好官，古人可真是羊性！
看到谢朝颜如此生气，栾樨迟疑片刻，小声道：“娘子息怒。”
店家低下头，叹道：“哎，这种事情，女儿家为了颜面，很多都是这样处理，娘子可要当心了。”
谢朝颜缓缓叹出一口气，不得不承认，这种观念在古代普遍存在。
哪怕近代21世纪依然存在受害者有罪论，经常出现受害者不主动起诉的状况。
谢朝颜尽力按捺住怒意，坐定下来，只得按照古人观念，继续聊下去：“哦，多谢了，我会格外注意，只是那家伙长相可有什么特点？”
“个儿高，肤白，穿着贵气，后面还跟着一堆小厮，估计就是了。”店家微蹙起眉，努力思索，尽量给出恰当描述。
谢朝颜点头，佯装同意道：“这样啊，我知道了，会格外注意的。”而后继续装作若无其事夹菜放在碗里。
谢朝颜心中却自有思量，大街上那些无关痛痒的调笑她尚且不能接受，对于这种更恶劣的行为，如果抓到现行，肯定先打一顿再说。
谢朝颜看着面前空了的饭碗，转过头对店家道：今天你说的事甚是有趣，我们吃饱了，结账吧。”
“好嘞。”店家边说着，边上前收拾碗筷。
两人的晚饭，谢朝颜只付了几文钱，价格着实便宜。
店家送她们到门口，躬身道：“客官慢走，下次再来。”
在街上继续闲逛几步，谢朝颜仔细思考，却越发觉得奇怪。
谢朝颜看了看周遭众人，眼角似乎瞥见了某种可疑之处，心底不禁发凉，她突然转头望去，却感觉之前所见如幻觉一般。
谢朝颜定睛仔细看了一会儿，那可疑之人却再也不见踪影，心情顿时更加紧张。
太多的疑虑涌上心头，谢朝颜只得暗暗给栾樨递了个眼色：“栾樨，你觉得有没有......”
栾樨警觉地望向四周，片刻过后，又猛得转回头。现在她不能确定到底有什么，只好将谢朝颜护得更紧一些：“娘子，或许有。”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闹事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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