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单单就事论事而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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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华的须臾，就像是洗脸时泼在脸上的水，力道控制地不当就会溅得眼睛生生地疼。
不留神时遗留下的证据，像是污点一样提醒着一些让人不堪回首的记忆，怎么去抹，怎么去涂都是徒劳。
迹部闭着眼睛，坐躺在病床上。高级病房的名贵奢华的气氛，他一点都感受不到。只有漫无边际的疼痛，萦绕在自己的身边，久久地停留在他身旁，嘲笑般地凝视着看不见的自己，不肯离去。
可迹部的眉是舒展开来的，表情平淡地就像是睡着一样。
他丝毫不像是一个正在经受着寒心彻骨的疼痛的人。
有些事情，想明白了，就什么都好了。
然而有些事情，想不明白，那什么都不想，也就明白了。
及时行乐，就是现在所要奉行的原则。
忍耐、痛苦，或许可以冲得平淡一些。
病房的门被打开，悉悉索索的脚步声，混杂着花束的包装纸的摩擦。
「小景。」暖暖的声音，低低地在耳边响起。
「唔。」迹部应了一声。
「今天感觉怎么样？光感如何？」椅子被拖着来到了迹部的床边停下，忍足坐在上面。
「嗯，好一点。」迹部回答，「不过手似乎更加难以好好地控制动作了。」
迹部的坦诚，让忍足省去很多事情。但是有时候迹部那些把什么都摊开在阳光下让忍足看的状态，时不时会被尖锐地刺痛着他已经被折磨地将近极限的心脏。
「是吗？」忍足语气平静，脸色却差得不行。
但他依旧用低低地，让人心安的语气说道，「总会好的。」
他们之间的对话，每天这么往复着，谁也不知道下一秒谁又会失去谁，谁又会自己想不开。小心翼翼地呵护着那最后一点点的希望。
忍足在迹部的病房中的大部分时间里，他们两个人都是静静地坐着。直挺挺的。忍足手里会那一本外文书，读一些对他来说或许有些生涩难懂的字句。
迹部会费力地保持优雅地用食指敲打着床边的台面。
整个是安详宁静的气氛。
如果每一天每一天，不要知道真相，不露出一点点马脚地这么把日子过下去，就好了啊。
「果然都在啊。」
「是啊。」
忍足谦也和白石藏之介两人现身迹部的病房中。
气氛，顿时从宁静如水，慢慢过渡到了混合着一些活泼元素的感觉。
「你们两个现在都这么过日子？」谦也走到忍足身边环顾了下四周之后，得出了结论，「我说，侑士你也太不对了吧。」
「诶诶——」还没有从那两位的突然袭击中反应过来的忍足只能有些无奈地发出了不敢置信地反问词。
「什么诶啊，我说侑士，这件事情你也办得实在太有失你以往的水准了吧。」谦也继续说道，回头看看白石，对他招了招手。白石优雅地走到谦也身边。
「上次居然连晚饭都没有给我们买就直接回去了，太不够意思了。」白石瞟了一眼忍足，张嘴说道。
「呃……」忍足语塞。
「白石，这不是我说的重点啊。重点是你看他们的样子，都一个个病恹恹的，怎么会这样呢。总感觉进入这个空间以后，整个人生都觉得变得缓慢了起来。」谦也语速颇快地用关西腔一口气说了那么多的话。
「嗯，这间病房实在大得有点过头了。」白石在一旁说道。
「是吗？这间病房很大？」默默地听着那两个人说话，都没开过口的迹部突然问道。
「是啊。顶都那么高，看上去那么空，整个人都感觉懒洋洋地动不了。」谦也说道。
「同感，而且里面空空荡荡的感觉，总觉得这个地方怎么说都不是国中生的病房吧。」白石撩了撩头发。
「我说白石，国中生是不会莫名其妙一直住医院的吧。」谦也吐槽。
「幸村精市不就是么？」白石飘出来一句。
「哼，幸村是吧。」谦也回道，「迹部君，我只是觉得你们每天这样的人生实在太无聊了吧。」
谦也不知为何从那以后一直无视白石，白石在一旁石化很久。
「所以说啊，迹部，你还是去和侑士住吧。」谦也在用非常怪异的大阪腔做了一番发言之后，得出了结论。
「呃？」这次轮到迹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咳咳，本大爷觉得……我现在的情况，咳咳咳咳咳。」刚想说长句，就咳嗽完全止不住。
忍足上前，温柔地轻拍他的背，沿着脊髓轻轻地抚摸下去，一点一点平缓他的呼吸。总算是停下了。
「抱歉。」迹部摆手。
白石和谦也听到这句话后，都多少有一些愕然。
当时那个不可一世的不会低头的迹部景吾，连道歉的话都不会直接说出口，都只是变扭地说着一些不找边际的话让别人理解他的歉意。那个人，现在已经习惯了去说「抱歉」，到底是什么改变的？
「我觉得我现在这样子只是拖累忍足而已。所以我还是在医院里静养比较好。」迹部开口，「病房的话，我想想的确不用住这样子的，明天就换个小点的。」
他喃喃地说，「小一点的，好像是看上去稍微温馨一点喔。」
两人再次错愕了。
舍弃了那个「本大爷」自称的人，在说「我」这个词的时候，眉宇间带着浓浓的歉意和愧疚。字里行间透露出的那种害怕和辛酸，让旁人都感到异常难受。
忍足，呆呆地站着。
一言不发，或者说是说不出一点话。
他不知道，他纵使脑中想过千百种，都没有想到会是这样子的情景。
他彻彻底底地不知道怎么去做了、怎么去说、怎么去想了。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单单就事论事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