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不，说过要你走，就请你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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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足觉得自己怀里的那个人，剧烈地颤抖着，简直像是虚幻的存在。他尽了自己的全力拥抱，那个曾经狂妄、骄傲的身影。只听得那人突然喃喃开口「这次，又是假的吧。」
「不是假的。」
「每次在本大爷这种的时候再耍着我玩很爽吧，啊嗯？」他闷闷地说。
「不是的。」忍足发现，迹部说完那些话以后，好像有什么东西已经从他的体内一点点溜走了，他找不到了。
「你……怎么不走？」他突然说道，挣脱了忍足的怀抱。
「我不走。」忍足还是简短地回答。
「本大爷叫你走。」迹部也简短地说道。
「我、不、会、走。」忍足想再搂住那个人，挽回他所后知后觉的遗憾。「小景。」迹部僵直着身子，忍足的手没有伸上前去就被这个防备的姿势变相拒绝了。
「你不走，我走。」迹部起身，一步一步挪着步子，不太稳当地走着。因为醉酒的关系，所以方向感越发地薄弱起来，迹部只能一点一点依靠感知地面的与鞋底的摩擦的感受来判断路程。不过，这种事情也太过困难。无论迹部如何努力，线路还是明显地偏转了。迹部虽然能够感觉到，但是还是没有办法控制。
他开始回忆刚才是如何走到这地方来的。真该死。
「嘶啦——」迹部想要找寻支撑的右手掌心，被从铁丝网的缝隙中冲出来的玫瑰枝干拉出一条细细长长的口子。迹部的手指尖端的血已经凝结起来，变成了黑色的一小块一小块。
——都是疼痛的一小部分证明。
他没有等待忍足上前追赶的步子，因为他听不见。他也没有能力能够再一次地从平地跌入深渊毫发无伤，他也只是个凡人而已。受不了打击，一次接着一次。他也只是个孩子而已，他最受不了的就是不信任，他最受不了的就是冷漠和傲视一切的那个人。
「哈哈哈哈哈……」他仰头再次大笑。感觉脸上湿湿的，用手一摸，喃喃自语道「下雨了么……呵呵呵……」
他没有回头，他也没有听到背后有谁说了什么话。
一个人，还算顺利地走回了原处，除了手上那条触目惊心的伤。
都是玫瑰的刺，一刀一刀，慢慢地浅浅地渗入他的皮肤的内层，一点一点地蔓延到血液中，融进自己的躯体，器官，最后骨骼。
那是属于，忍足的刺，尖尖的、看不见的硬刺。
「迹部。」
「景吾。」
刚进门，就听到了两个熟悉的声音。是向日和慈郎。他们来这里干什么。
宴会的背景音乐是温润柔和的《卡农》。一支，迹部觉得一点都不适合去跳舞的曲子。不知道在光明世界舞动着的男男女女们，是用什么样的心情来舞蹈这首温和的曲子。
无数的细碎的脚步声，在慢慢地移动着。一点一点地。
「景吾。」这次是父亲的声音。「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说完就拉起他的手就走，幸好父亲当时拉的就是左手，不然他一定不知道怎么去回答右手那只被他自残到无法修复的手。
好像朦胧间被带到了会客室，里面充满着平常这个房间里的味道，一股淡淡的蓝山咖啡的味道，却隐隐地隐含着真相的味道。
「景吾。」陌生的声音响起。迹部一惊，刚坐下的身子反射性地再次僵直，接过父亲递到自己手里的热腾腾的咖啡杯。用掌心握着，右手手掌里的新的一道伤口，由于滚烫的杯壁而刺痛着迹部的感官。但是，这一切早就没有知觉了。
从忍足再次抱着他说「他从未离开过」那种煽情的假话开始，他就已经没有知觉了。
而现在，摧毁他一切的那个人。——至少是那个声音。出现的时候，他所有的知觉全部离他而去。
「我是芥川浩二。」那个男人沉沉地自我介绍。
芥川……
看到迹部楞掉的表情，浩二愉悦地一笑。可是迹部没有看到，浩二继续说道「今天我正好有空，来看看你。」
「我很好，谢谢你的关心。」迹部客套生硬地回答。
因为看不到，所以没有办法和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的父亲做任何眼神交流，只能依靠自己平时所积累的礼貌，回应着对方。即使，那个人就是一切事情的始作俑者，即使，那个人他不认识。
「浩二，景吾你现在也看到了。你也满意了吧，变成这样你真的很满意吧。」迹部只是听到坐在自己身边的父亲，用他从未听过的冷漠的、却略带着惧意地语气说道。
「我想，太郎也会很开心的。」浩二爽朗地笑了。笑得迹部咬牙切齿。
「景吾，我今天先走了。故事还没有结束，我好期待接下去会发生的事情。」
「都结束了。不费你的心了。」迹部马上猜到了他的目的，也基本知道他想说的话的内在意思，直接反驳道。
「不，这只是你单方面饿得结束，有的事情。不是说结束，就可以结束得了的。是不是，启介？」浩二意外地喊了自己父亲的名字，他也突然好奇起父亲与那个人的关系。
「迹部，你想听故事吗？」迹部的父亲在浩二走后，突然出声问道。
「不想。」他立刻回绝。
他知道那个故事，必定在某个环节出现了问题。他也知道，或许那个故事中有自己的影子，也有那个人的影子。
他能想到的这一些，还远远小于真相的全部。
如果，只是如果，当初他能想到一些刚才的事情中，不寻常中混合着的不安与更加绝望的内容，他大概以后也不会那么后悔。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不，说过要你走，就请你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