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原来只是看错，光线太暧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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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的迹部，应该可以庆幸自己家的后面庭院也就是网球场的周围是一片高高的玫瑰花林，枝干都很高，走进去几乎没到了头顶，遮蔽起了人的身影。
是不是，越好的玫瑰，刺越尖利呢。
原来，迹部不是玫瑰。他的刺，软软的，只有轻轻的瘙痒感，不会感觉到痛楚。
原来，忍足才是玫瑰。宁静冷淡，默默地，深深地，扎伤你的皮肤，而且无知无觉地任其为所欲为。
随地呕吐，这种事情迹部多年来培养的良好意识，是不允许他这么做的。他只能捂着嘴，厌恶地寻找他可以忍受，呕吐的地方。不过，似乎上天也不愿意他这样的惩罚就那么轻易体面地结束。伴随着一阵比一阵更为强烈的晕眩感的夹击，迹部还是忍不住也就不管什么地方，呕吐了起来。
因为中午吃得实在不多，所以吐出的都是胃酸。那种难闻的酸涩的味道残留在口中的感觉，不知为何已经对迹部无所谓了。
刚才所有的感官感觉，全部都被恶心、眩晕占据了，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到。
可以想不到比赛的结果，可以想不到忍足的表情，可以想不到他的话，可以想不到自己应该有的感受。
现在，所有的感觉都已经回来了。真真切切地，贴实地附在了自己的欣赏，然后像是烙铁一样地刻在了心上。一个字一个字地，一笔一划地慢慢写慢慢写。
本来就已经决定了放他走，还他自由。现在是什么感觉，是什么感觉？
难受？伤心？那种都是属于女人的情感，不存在迹部的字典里。
他只是有那么一点点的揪心，那么一点点的不舍。
原来，到头来，一直在挽留的都是迹部自己。好像，忍足从来没有表现出自己有多么在意，多么确信，多么坚定。只是一点点不经意的微小暗示，让迹部不由自主地感觉到而已。可是，那种微小的暗示，大概已经是习惯没有办法改变了才会这样的。
明明，他觉得自己只是说错了两句话而已。不过，这种话以前……他、从、来、没、有、说、过！
为什么，是什么把他自己逼到这种地步，是什么让他会对最最信赖的人说这样的话。窝囊，贱，这种话，为什么他会说。
到头来，还是自己惧怕失去。失去光明，失去自己最爱的网球，失去那些可能一直被包裹在最里层的那些虚伪的阿谀奉承后被讥笑、被讽刺，还有他最怕失去的，那个能给他安心、给他力量的。
忍足侑士。
迹部，他也只不过是担心失去他，才会口不择言，那么急急忙忙想要留下他而已。
他无意识地握着一样支撑的东西好久，发呆想了好久。直到由远及近的声音呼喊着他的名字，迹部才刚刚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地握着一根玫瑰藤很久了，久到手心里布满了血印，即使模模糊糊也能看见白皙的手掌心里，一道一道红色的痕迹。
他不露神色地把手背到身后，走出那一片区域，看见寻找自己的管家的背影。迹部唤了一声，管家转过身去看了一眼迹部以后，轻轻地叹了口气。
「忍足少爷还在网球场上等你。」管家走在迹部稍微偏后一点的位置。换了口气，缓缓开口「其实，老爷他早就知道你的情况了。」
闻言，迹部突然停下脚步，眼神里流露出了一种被欺骗的感情。
「父亲他，知道了？」不死心地又问了一次。
「是的，老爷他说，少爷，现在所发生的所有事情，事到如今，都已经很难说清谁对谁错了。但是我们能找到谁才是罪魁祸首。但是，老爷说，你还是不要过分强求去挽留，那些失去的东西了。那样，对你的身体，也不好。」管家难得说得那么多。但是一字一句都说明着迹部大当家的意思。
看来，父亲已经很清楚自己面临着一些什么。
果然，得不到的就应该选择放手不是么？反复想，反复琢磨，原来，答案早就在了眼前。
可是，叫他怎么放。
来到场地上的时候，迹部分明从忍足原本冷漠、傲然的脸上看到了不属于那两种感情的第三种感受。那种绝对就是担忧，或者说是感伤吧。
对于那种表情，叫他怎么放手。
「记得，看着爱的人幸福，也是自己的幸福。」不知哪本破书上写的句子。
该死的，他已经快看不见了，他要怎么看他幸福，要怎么自己幸福。该死的，该死的！
「比完这局。」迹部对自己说。「本……我就放手。」
「迹部，你终于回来了。感觉找回来了么。」抬头就对上了忍足，重新换上的调笑表情。
「回来了。沉浸在本大爷华丽的技巧之下吧。」让他再多说一次，再一次就好。
比赛还是从0：15开始，迹部落后。还是迹部的发球局。
使尽全身力气，击出了炫目光彩的「唐怀瑟发球」。忍足毫无招架之力。
15：15 。
他隐约看到对面的忍足在笑，是那种深沉压抑、嗜血的笑容。
比赛继续。还是「唐怀瑟发球」。
30：15 。
一球，一球，还是以「唐怀瑟发球」结束了第一盘的较量。迹部已经体力严重透支了。不过，他一定要撑到最后。
忍足发球局。两个人都默契地没有用其他的招式，打到第5个破发点的时候，迹部有点习惯性地把食指的指尖靠向自己的眉心。insight。曾经可以无数次零封忍足的招数，但是今天他一次都没有用。
因为他不能用。
因此当迹部发现自己习惯性地做出这个动作之后，有点手足无措地想掩饰。不过，还是失败了。
「难道我就不能让你用insight么？」忍足有点语气无奈地说道。
「本大爷，留着以后用。」一句，不知所谓的话。
一球，一球。
「唐怀瑟发球」。从迹部第一局发球局以后，就没有再用过了。
「insight」。没有使用。
「破灭的轮舞曲」。没有使用。
那些。都没有再用。但是迹部拼尽了身体中每一寸的精力，全部都把他给了忍足，与他和忍足的比赛。
6：7 。
迹部，果然，还是输了。
「忍足。我后悔叫你来了。」迹部忍着脚软的感觉，挪动步子，朝着场边的遮阳伞方向移动。
「你，赢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愿赌服输。」跌跌撞撞地坐下。
「我只是想回去而已。」忍足淡淡地，淡淡地说。
「走吧。」
看到忍足转身的那一刹那，迹部的视线，再次模糊了起来。
他也分不清是药性过去了，还是不华丽的——眼泪。他用左手搓搓他右手的手掌心，一片湿润。已经血肉模糊，但是痛觉他早在发出第一个「唐怀瑟发球」的时候，就已经感觉不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原来只是看错，光线太暧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