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于是只好夺走你的自由，抢走他的光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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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想要做的事情，其实说起来还是觉得实行起来是那么的困难。说起来，迹部的弱点里好像还是有存在「心软」两个字的吧。所以说，这种慢慢循序渐进的事情。迹部觉得，还是想清楚了直接进行好了，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有种声音在阻止着他。
希望他不要做他会后悔的事情。
不过是什么才会让他那么失态到做出偏执狂般的举动呢？其实罪魁祸首还是那个爱对他轻描淡写的那个人。
不过这种犹豫不决的感觉并没有持续太久。这天迹部的醒来发现自己还没踩到地板就直接摔了床开始，他就知道，这一天还是到了。就直接让自己维持在跌倒在地的动作，迹部有点一愣一愣地把右手盖在自己的左眼上，只有朦朦胧胧的光线感知。然后，右眼，似乎还是一样。
无力地把手垂了下来，低低地叹了一口气。躺了一会，脑子里什么东西都没有，轰地乱成一团，还是不去管他什么了反正。扶着床沿，慢慢地一只脚跨上床去，然后一手撑着床面，然后坐上床。用指尖在床边的小柜子上摸索昨天晚上习惯性放在一边的水。
当手接触到冰冷的杯壁的那一瞬间，迹部的所有幻想全部都破灭了。那种冰凉到真实的触觉，在无时无刻地提醒着他，这种只能接触到光线的感觉，已经不是在梦境中无数次出现过可是再次睁开眼睛以后可以好好地安心地喘口气的事情了。已经，无可挽回，覆水难收地发生了。
他把手伸向枕头底下，摸出了那个手移动电话。还是那个红色外壳的翻盖移动电话。有些号码，即使看不见也能够倒背如流地打下来。
「喂。」那边传来了还没有睡醒的呜咽声音。唔，大概现在还很早吧。
「是我啊恩。」迹部说道。
「喔，是小景啊，怎么了那么早？」还没睡醒的某个人，说出的话果然是发出内心的语句，迹部的心里突然感觉到了一丝安慰，但是还是冷下脸来。
「今天来我家吧，有事情说。」
「啊，今天侑士亲亲有事情诶。明天好不好，反正明天也是周末嘛。」那边的那个人是确定没睡醒还是存心调戏他，还是他突然转性了，还是什么。迹部搞不清楚。
「真的不来？那我还是绑架你好了，啊嗯？」迹部忍不住皱起眉头。
「不跟你开玩笑啦，我今天真的有事。——和隔壁班的女的说好要出去啦，哈哈。」后半句出现的时候，迹部忍不住想把手机捏碎，然后一了百了，冲去忍足家里先砍了他然后再自杀。
——不过，不可能。他做不到，从内心的，到躯体的，都没有那种条件给他施行。
「那你就乖乖等着被本大爷囚禁吧。敢和别的女人出去，本大爷忍不过一个月的。你什么意思？你很了不起？没有本大爷你照样东一个西一个的有？你照样可以风流潇洒过你忍足大爷的一天，是不是很爽？和那些女的说说，以前和迹部景吾是这么相处的？你就那窝囊样子。」说出来以后才发现自己说了什么，这就是一个人冲动以后最容易去做的事情。
然后，迹部就做了一件那么一件不经过思考，不华丽的事情。不过说也说了。正所谓「饭不能乱吃，话不能乱说」。后悔这种话现在说出来也完全不符合迹部的个性。他就静静地等待着电话那头的那个人的反应，时钟上的秒钟滴滴答答地走着，走得迹部的心一跳一跳的。
「嗯，我是窝囊。但是，我不软弱。」忍足挂了电话。声音，是极其清醒的那种。
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错过了，然后丢得找不到了。
笑话，眼睛都没了，这么找东西。丢了，就丢了罢。只要人还在就好了。
无所谓，人在，心自然也在。心不在？不在也要在！
「管家。」迹部声音不大地喊了一声。
「是，少爷。」不出他所料，管家一定是听到那几闷响就已经站在了他的房门口。
「去按我上次和你说过的做吧。无论如何，带回来。」迹部有点疲倦地说道。
「我知道了。」门外管家的皮鞋摩擦着地毯的声音，慢慢地走远。
迹部就像是全身的力气都抽光了一样，躺倒在床上。什么都看不见的感觉很差，看不见的话只有黑暗的感觉也就算了。只是还有一点点能够感光的感觉，就像是在井底依旧能看到一片小小的天空的感觉。那种感觉，就是在绝望前面掐住一根细微的嫩草，随时随地都会断掉。
在绝望的时候还是只能想到他，是不是在自己的身边就能给自己安心的感觉，做自己的光明呢。即使在做了那么多错事，贬低了他那么多次以后，是不是，还是会原谅自己。因为他的大爷脾气一上来就没有办法停，伤害的不止是他，其实还有自己。
他，会不会原谅自己呢。会的吧，会包容自己的。
到头来，其实他要的不是反击，他要的只是依靠，以及自己的光明而已。
听到管家打电话到自己房间的时候迹部总感觉已经过去了好久好久，久到他已经变老了那么久。然后摸索着出去的时候他听到了那个人的声音，然后就慢慢地走到他面前停下了。
「你说我窝囊。你就是什么好货了么？」
是忍足与平时温和的声音不同的那种嗓音，带着暴怒却没有完全发泄出来的感觉。
好吧，他只能承认，那个知道他懂他的男人已经在不久前的那一个血色的傍晚消失了。彻彻底底地抽离出了那个现在和他一样的样貌，一样的声音，一样的名字，甚至一样灵魂的那个男人。
他总以为，他会理解，会原谅。
不过，迹部好像忘记了那些曾经让他的心在隐忍地痛到麻痹的那些事情。
他还看得很清楚的时候，忍足缺席部活的理由，以及那个让人魂牵梦绕的笑容。
他有点点还是需要眼镜才能看清这个世界的时候，忍足的笑，忍足的冷漠，忍足的眼镜的闪光观望的角度，客套到自己都感觉有点怀疑又生疏的问好。
他一点一点开始完全陷入了那种惶恐的状态的时候，忍足的问候，忍足和别人谈论到自己的语调，仿佛回到了最初的感觉的那种冰凉彻底的感觉。
他因为早上的称呼，而雀跃而开心，而理所当然地感觉，就这样被遗忘了。
难道说，人真的是「好了伤疤忘了痛」的动物嘛吗？
至少他迹部景吾面对忍足侑士的时候，就是这么一个愚蠢卑微窝囊的动物。原来，用在他身上的词语，可以原原本本地还给自己。
真是天大的讽刺。
「我……不是好货。所以，我要把你留下。不用有什么准备，我都和你家说好了。反正我们两家关系本来就好，我说你一个人住在关东不太好，所以就在冲刺的三年级下半学期和我一起努力好了。本大爷家本来就大，所以加你一个人又无所谓，啊恩？」
「迹部少爷，是吧在下当做什么了？还真觉得我是窝囊废了恩？你觉得你家有钱了不起了？你觉得我忍足侑士就是贱成这样了？凭什么一定要这么做？」忍足什么话都不说，直接一拳打在了迹部的脸上，拳头摩擦过迹部脸上的皮肤，有一点点牵动到眼球。
迹部被那一拳甩到整个脸别到了一边，然后眼睛火辣辣地疼，疼得就所有感觉都集中到了心脏和眼睛，然后内脏就感觉被挤压到了一起，血凝固了一样地冷冷地疼到麻痹。但是迹部的表面还是很平静地转过头来，他没有还手。
因为一还手可能意味着他现在看不见的事实会被忍足知道，也意味着他在示弱。这不是他迹部景吾的风格。
「你打够了？那先让管家带你去为你特地准备的房间吧。」迹部转身上楼，凭借着对家里的每一寸土地的熟悉程度，小心翼翼地踏上楼梯。耳朵随时辨别着那两个人走路的情况。
他做错了吗，他只是，想要依靠，反击只是借口啊，真的只是借口啊。
他做错了吗。
难道，那些隔壁班的女生，真的果然比自己重要吗。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于是只好夺走你的自由，抢走他的光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