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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光线太弱导致瞳孔变小是自然机体变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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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足一言既出。却没有人说话。
迹部也什么都不说,低头继续看着日吉若。不过他的眼神,是涣散的。
气氛奇怪地沉寂了很久,终于有些忍不住的向日就打发所有人走了。
到最后,慈郎都没有露过面。
从那天晚上开始。迹部开始失眠,到了夜晚,灯全部关上以后。他突然觉得自己像是个夜盲症患者。他所感觉他的惊恐,从最微小的细胞开始,慢慢,慢慢,渗透进了皮肤的机体,融入了自己的骨骼。从内到外,却又仿佛感觉找不到那种,细碎的,找不到的焦距的具体地方的疼痛。
从恐惧,到疼痛。也不过几天的时间而已,而那种,「好像真的会变成这样」,到了「如果真的变成那样的情况,我会怎么样」的思考,时间可能更加短暂一点。然后,每天像是被碾成粉末般,似有似无的微微的疼痛,伴随着「哇,今天你又那么晚才来,是等那个女生吧。」,或者是说「今天的部活我想早点结束,等下有个约会。」之类,在他的认知范围内,觉得可以无关痛痒的话语,不知不觉地自己加深了心中最深层次的痛楚。
那种看不见的,细微的,慢慢侵入自己骨髓一般的疼痛。迹部,已经快要感觉不到了。他想要放手,他觉得好像自己是把忍足囚禁了太久太久。是不是,应该让他自己出去,让他慢慢地忘记自己,然后他也可以很快乐,很开心地接受一些,他现在非常非常不想面对的现实。
每天早晨起床,他已经改掉了懒床的毛病。因为他根本睡不着,而每晚每晚越发加剧的不安与疼痛对他的侵蚀。迹部原本精壮的身体,在人看不见的地方和时候,一点点消瘦了下来。看着原本有些能够显示自己身材的球衣越发的显大。迹部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在衣服里加穿几件衣服,即使会有些热,但是不至于让别人有些奇怪。
他一个人坐在床边,而不是书桌边的时间,越来越长。他以前总觉得,消耗在床上的时间,其实就是在流逝自己一生只有一次的青春。但是,现在他不这么觉得了。
坐在床边,可以防止跌倒,即使跌倒也是倒在床上而已。他也可以想想事情,想想过去自己做错的事情。只是他自己没有发现,他还是在无声无息地消磨着为数不多的光明的日子。
如果可以的话,他不想这样。嗯,不想这样。
但是总是阻止不了,自己心里的想法。他会想,如果说那个时候忍足的慌乱,不是因为那些他渺小的心思里的小小的不安以及嫉妒心所猜测直接得出的结果,如果说他只是累了。退一万步来说,如果真的就是那样子,知道现在自己会变成这个样子。迹部,还会不会打他,如果这样子。
他觉得他的心已经很累了,他在想如果忍足的心是不是比他更累。他好像以前从来都没有那么想过。他总是觉得,那个人,能够给与他温暖,能够给与他温馨的感受。他总觉得,自己好像有些理所当然地享受着那种关怀。突然觉得自己不配。
现在忏悔,从过去开始积累的不安与悔意,慢慢地倾倒出来。慢慢地蔓延开来。无力的感觉一下子就席卷了迹部整个脆弱的神经。他觉得他快要撑不下去了。
放手吧。微笑吧。然后自己面对该属于自己的那个结局。
就这样,迹部觉得自己豁然开朗了。什么都想清楚了。如果说,曾经的自己是在犯着那些不可饶恕的法律却无法定义的罪过的话,那么现在他想试着去偿还。在迹部所认知的范围内,那种偿还,就是放他自由。
所以,他学着微笑地面对忍足,微笑地对忍足身边的人点头致意。
忍足也对他微笑,但是身边的人却脸上的惊异这么都褪却不了。迹部承受着那份源自心底深处的痛楚,默默地一个人靠在楼梯的转角处喘气,忍耐。
曾经,忍足的那种隐忍,宠溺,他想还给他。在他剩余不多的日子里。
他放任慈郎躺在自己腿上休息的次数越来越多,他可以笑笑地和穴户数落凤有些过了头的对穴户的关心,他会和向日每天去医院一起看日吉。
他会和日吉说打网球的一些好的招式。在那个时候向日总会惊讶地对迹部说,「喂喂,迹部,你的insight不是说是自己的秘籍么?」
「我的绝招,总归要选择一个人传承才行啊。」迹部总是这样回答。他回过头去和日吉继续说那些与他演武式网球有些不同的招式,但是向日看到了日吉眼中的认真。以及常常会讲到一般眼神会突然涣散,以及皱眉次数越来越频繁的迹部,向日越发地担心起迹部。
「迹部,你为什么不学学龙马的父亲,直接把自己的绝招教给自己的孩子呢?」向日这个时候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意识到自己踩雷之后,发现日吉和迹部都像是看外星人一样看着自己。
——啊,对啊,他们的未来,是什么样子的。他从来没有去想过。
向日说道那个话题的时候,迹部的脑子有一瞬间短路了。然后他醒悟过来。未来——就是过一天是一天的含义——对他来说。
「小孩这种事情,以后还不一定会有呢。现在能保住insight就应该快一点让自己信赖的人掌握这些才可以。」
向日听着迹部这些话中有些意味不明却略带有无奈气息的话,担心越发地严重起来。不用别人再去多说什么,大家都知道忍足和迹部之间一定出了什么问题。
不是小打小闹的矛盾,不是。不是闹小别扭,不是。是那种你们平淡地微笑相视以后,如陌生人之间一样相处的气场。这种问题,不是谁能参与,能解决的。
看到这样的迹部,向日突然有种,「或许这种问题是连迹部都无法解决的」的那种感觉。
他突然想去问问忍足,他是怎么样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