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成德美，月亮，六便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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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恩向德美表达了想要一起生活的愿望，德美一直凝视着莱恩，没有说话。莱恩始终微笑着看她，静静地等着她回答。德美终于开口：“允宰，我……”
莱恩的呼吸微微变得有些急促，虽然他知道她不可能会拒绝，但还是很紧张。德美缓慢而坚定地说：“我想……”话刚出口，有一个小孩子跑了过来，险些撞到她身上。
莱恩迅速扶住德美，将她捞进怀里：“没事吧？”德美摇头：“我没事，这位小朋友有没有撞到？”那个小孩撞过来时，莱恩就势扶了他一把，他站稳了，怯怯地向两人道歉：“叔叔，阿姨，对不起。”
孩子的父母赶了过来，连声道歉。莱恩和德美并不介意，笑着让他们注意孩子的安全。孩子的父母以为他们是来度蜜月的新婚夫妇，不停地夸奖他们男俊女美，非常般配。莱恩最喜欢听别人夸奖自己的未婚妻，还认真地道谢：“谢谢。我也觉得她很漂亮。”
德美看不下去未婚夫傻气的模样，偷偷伸手掐他，手却被他抓住了。德美用眼神示意他松手，他只是笑着看她，眼睛里盛满了温柔的笑意，满满的宠溺仿佛即将满溢。
孩子的父母偷偷笑着，想到了自己当年新婚燕尔的情形：“这旁若无人的甜蜜模样，是不是很像我们刚结婚的时候？”“怎么会，人家新郎可比你帅多了。”“人家新娘也比你漂亮……嘿嘿，怎么会呢，我的老婆最好看了……老婆，我们去那边吧，不要打扰人家新婚小夫妻……”
孩子的父母带着孩子走开了，德美隐隐听到他们的话，嗔怒地瞪了他一眼。莱恩假装不知道她在害羞，笑着哄她：“那个人说得不对，这世上最好看的新娘是成德美xi。”德美捏了捏他的脸：“幼稚！”莱恩笑着将她搂进怀里：“德美xi在我心里最好看。”
德美笑着说：“刚才那个小孩子很好看，是不是有点像建宇？”莱恩说：“那个小孩子确实很可爱，但我有私心，觉得还是建宇更可爱一点。”德美微笑着说：“将来我们结婚，生一个像建宇一样的宝宝也不错。”
莱恩望着她盛满熠熠光芒的眼睛，笑了：“好啊，我们生一个像建宇一样可爱的宝宝。但是，将来我们的孩子，一定要远离李仙珠xi，免得像建宇一样，被她教了一堆奇怪的东西！对了，和南恩奇馆长也要保持适度的距离！”
德美不满地说：“喂，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和仙珠几乎每天都见面，我陪建宇的时间，比姜pd陪建宇的时间都多呢！所以将来仙珠肯定也会天天陪着我们的宝宝！”莱恩只是开个玩笑，急忙认错：“好，我们的宝宝肯定很幸福，有外婆，奶奶，姨母……好多好多人陪着。”
德美认真地问：“这么多人陪着宝宝，那我们岂不是太清闲了？”莱恩：“那我们把他们都赶走！”德美伸拳头揍他：“呀！”莱恩将她拥入怀中：“怎样都好，只要和你、宝宝在一起。我们会很幸福的。”
德美低声回应：“是啊，宝宝会很幸福的，因为身边有这么多亲人和朋友。”莱恩问：“你在嫉妒宝宝吗？会觉得不如宝宝幸福吗？”德美低声说：“因为有你，我一定会比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幸福的。”两人相视微笑，拥抱彼此。
莱恩拥着德美，小声说:“突然觉得，如果只有我们两个人在船上就好了。“德美：“只有我们两个人的话，你想做什么？”莱恩的视线流连在她嫣红的唇，含笑不语。德美一拳砸了过去：“呀！”莱恩捉住她的手，将她揽进怀里：“我们看风景吧，夜景真的很美。”
两个人依偎在船头看江上的夜景，德美忍不住感慨：“真的很久没来汉江坐游览船了呢，这里看烟花很美。上次在汉江看烟花，还是在仙珠的婚礼上。”莱恩问：“李仙珠xi的婚礼是在汉江的游轮上举行的吗？”
德美笑了：“是啊，仙珠的父母包下一座游轮，宴请生意上的伙伴，场面很大，还有烟花表演。但是仙珠不喜欢这种场合，所以举行完仪式后，我们就偷偷跑到一个隐蔽的角落里，一起看烟花。仙珠的父母到处找仙珠都没找到，只好由他们代说了致谢词。”
莱恩有些意外：“没想到你们只是偷偷躲起来看烟花，我还以为你们会单独准备一条船，然后悄悄溜走呢。”德美眼睛亮了：“你怎么猜到的？仙珠真的想从游轮上溜走来着，但是她穿的礼服不方便，又怀着建宇，我不敢让她乱走，姜pd还喝得有点醉，拉着仙珠的手不放，最后只好藏起来，躲在最里面的客房里看烟花。你怎么这么了解仙珠？”
莱恩说：“我不是了解李仙珠xi，我是了解你。李仙珠xi能和你做了这么多年朋友，又和你有同样的追星爱好，一定也是热爱自由的人。她应该不会乖乖听从父母的安排。”德美笑了：“是啊，仙珠没结婚之前很跳脱，做什么事都特别有活力，永远冲在追星前线。怀了建宇以后没有太多精力，就不出现在追星第一线了，但是她会给我支持，给我买最新款的相机，帮我打理粉丝网站。在背后默默支持我，给我力量。”
莱恩温柔地笑着说：“以后我陪你一起追星吧。”德美问：“真的吗？”莱恩认真地说：“我第一次正式拜访你的楼顶豪宅时，不是遇到了妈妈吗？妈妈担心你追星途中受伤，我答应过妈妈，要保护好你。上次陪你去看车时安的演出，人那么多，我真的担心你会受伤。”
德美没底气地说：“我只是高三时受了一次伤，不会每次都受伤的……”莱恩说：“我不会阻止你追星的，但是你也不能阻止我陪你。所以，以后你追星的时候，都带上我吧。”
德美半开玩笑地说：“追星很辛苦的，你确定能坚持下来吗？”莱恩说：“我一直在学习如何做一名合格的粉丝啊。如果我有不会的知识，可以向成德美老师求助吗？教教我吧。”德美说：“追星要会拍照，修图，剪辑视频，写文……”莱恩眉眼含笑，真诚地说：“我会努力学习，为德美xi应援的。”
德美看着莱恩，笑了：“我突然觉得，比起做画家，你更适合做其他的。”莱恩疑惑地看着她，她说：“你真的是天生的迷弟啊，骨子里就是隐藏许久的追星族！不对，你一定是情圣吧！随便说一句都是情话……我真的有理由怀疑，你这些年学习的不是绘画，而是花式表白……”
莱恩笑着将她揽入怀里：“以前我也不知道自己会说出这种话的，可能是从来没有遇到想说这种话的人吧。”德美笑得甜甜的：“每一句话都犯规啊，许允宰。”
莱恩低声在她耳边问：“那要把我抓起来吗？”德美认真点头：“我要把你抓起来，免得你跑掉！”莱恩笑了：“那我要申请24小时贴身监管，由成德美xi负责。”
德美举起自己的手，纤长手指上的戒指闪烁着光芒：“已经锁定了，这里是唯一的钥匙。”莱恩低头吻了吻她的手：“谢谢你，愿意成为我的唯一管理者。”
两个人说了许久的情话，德美终于想起了“正事”——首尔夜景观光，继续给莱恩讲解途经的风景和建筑。不时有桥梁从头顶掠过，德美一一为莱恩介绍：“汉江上有很多桥梁，我们现在经过的这座桥是麻浦大桥，原名叫汉城大桥。”
莱恩抬头看头顶上缓缓掠过的大桥，注意到了与其他桥梁不同的地方：“这座桥的栏杆上有感应灯吗？还刻了字吗？”德美点头，神情有些忧伤：“其实，麻浦大桥曾经被称为自杀大桥，因为在此自杀人数太多，2012年市政府将麻浦大桥改造为‘生命之桥’，在桥身加上了很多暖心的问候语。每当有人走过，栏杆的电灯就会感应到，自动亮灯，并且用语音信息与路人交谈。通过这些人文关怀措施，传播着珍惜生命的理念。”
莱恩说：“出发点很好，那么后来有所好转吗？”德美摇头，尴尬地说：“没有。据说大桥修整后，自杀人数不降反升……”她有点懊悔，觉得自己不该提到这些。莱恩若有所思：“也许因为这些刻字和声音都是没有温度的吧？有时候，绝望的人需要的不是劝说或者阻拦，而是别人伸出的手。”
德美看着莱恩，莱恩缓缓地说：“人在难过的时候，需要的不是劝说或指责，也听不进深刻的大道理或者心灵鸡汤式的标语。只要有一个人伸出手，或许就能让这个人重新燃起希望。”他望着德美：“在我不能作画的日子里，我的心情就一直沉浸在痛苦里，就像溺水的人一样，不停地挣扎，可是却永远没办法浮出水面。是德美xi伸出的手挽救了我，带我浮上水面，让我能够重新握起画笔，从此我才可以重新呼吸。”
德美抓住他的手，轻声叫他的名字：“允宰啊……”莱恩握住她的手，说：“你读过毛姆的《月亮与六便士》吧？我小时候读了这本书，一句话深深地影响了我，从此成了我最爱的人生铭言。”
德美回想起这本书，猜到了他所说的那句话：“我必须画画，就像溺水的人必须挣扎。”莱恩微笑：“对，就是这句话。”他陷入久远的回忆：“《月亮与六便士》里的Charles Strickland，近乎疯狂的去追求理想，方式或许令人诟病，但是他对绘画的狂热，点燃了我的梦想。在看到这本书之前，我没有意识到隐藏起来的渴望，那是对绘画的热爱。”
德美问：“是因为看了这本书，所以决定要成为艺术家吗？”莱恩点头，又摇头：“被收养的时候，我已经忘记了所有回忆。但是当我看过这本书时，似乎内心一直有个声音在呼喊，唤醒了我对绘画的梦想，让我拿起了画笔。后来我看到那幅泡沫的画，想起了对母亲模糊的回忆，失去了作画的能力。在寻找记忆和母亲的过程中，我遇到了你，才发现这世上有比绘画更重要的东西。”
莱恩微笑着凝视德美：“遇到你之后，我才明白我为什么想要成为画家。也许是因为小时候看过妈妈作画的模样，也许是因为我和你曾经在路面、墙壁乱涂乱画，你说长大了要做画家，在很大的美术馆里挂满你的画。我将你的梦想当做了自己的梦想，所以我才开始绘画。”
德美眼眶浮现一抹晶莹：“允宰，谢谢你能完成我的梦想。”莱恩握紧她的手：“对我来说，绘画是我人生的引子，是我的全部梦想，也是曾经无法挣脱的困境，更是最终的告白。遇见你以后，我所有的画作，都是想对你诉说的话。”
德美心疼地问：“不能作画的那三年里，你一定很痛苦吧？”莱恩笑了一下，说：“当时觉得很痛苦，但是现在已经不再痛了。”他的神色云淡风轻：“就像思特里克兰德那样，想要绘画的渴望是身不由己的。一个人要是跌进水里，他游泳游得好不好是无关紧要的，反正他得挣扎出去，不然就得淹死。不能作画以后，我真的就像一个溺水的人，失去了挣扎的能力，一直被困在水面下，无法呼吸。”
德美的神情写满了止不住的心疼，莱恩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发：“我现在能说出来，是因为我真的不再痛了，所以才能和你提起。如果你的表情还是这样，我就不再和你分享秘密了。”德美努力露出笑容，让自己的表情变得好看一些，追问：“那段日子你怎么过的？”莱恩说：“那时候的我，忽然有一刻理解了思特里克兰德的疯狂，甚至开始羡慕他，拥有抛下现实生活的勇气。而我却没有这种勇气。”
德美说：“据说，思特里克兰德的原型，是法国印象派画家保罗·高更。高更认为，被称为艺术家的人，极少是真正够格的。他觉得艺术家必须是天生的。这一点我也认同。但是他的另一些观点，我并不能苟同。”
莱恩看着德美，德美说：“高更曾说过‘文明让我受苦，野蛮让我返老还童’。他也是这样做的，逃离现代社会，到偏僻的塔希提岛居住。他认为不是谁都可以离群索居，只有那些有胆量、能经受孤独的人才能做到。”莱恩感叹：“大多数艺术家都很孤独，或许不是他们刻意逃离，而是生而孤独。”
德美说：“但我并不认同只有孤独的人才能做艺术家。梦想未必如月亮般遥不可及，现实未必只有六便士。”莱恩微笑着说：“我也这样认为。艺术未必孤独，每一幅作品都应该有温度。”
德美微笑：“我一直觉得，英国诗人Walter Savage Landor有首诗歌，或许可以作为斯特里克兰德的精神写照。”莱恩沉思片刻，念出了这首诗：“I strove with none, for none was worth my strife,Nature I loved, and next to Nature, Art;I warmed both hands before the fire of life,It sinks, and I am ready to depart.”
德美点头表示认同：“我和谁都不争，和谁争我都不屑；我爱大自然，其次就是艺术；我双手烤着，生命之火取暖；火萎了，我也准备走了。兰德的《生与死》所表达的这种热爱，也许能契合斯特里克兰德对艺术的狂热。”莱恩无声地叹息一声：“满地都是六便士，他却抬头看见了月亮。月亮是理想，六便士是现实。为了月亮，他抛弃了六便士。他真的很有勇气。”
德美：“他是将把生命的价值全部注入画布，为了艺术抛弃现实生活。而你是将现实中的温暖融入艺术中。”莱恩笑了：“成德美xi，我并没有思特里克兰德或者保罗·高更那样伟大。”
德美说：“思特里克兰德和保罗·高更为了追逐月亮，抛下了六便士。或许我们可以兼顾两者，同时拥有月亮和六便士。”莱恩微笑：“我现在迫切想要拥有的，不是月亮或者六便士，而是成德美xi。”
德美问：“那我是月亮吗？”莱恩摇头：“德美xi是我的太阳啊。月亮的光芒是没有温度的。在我心里，你比阳光还温暖，带给我希望和力量。”
德美说：“我并没有阳光那么明亮和耀眼啊。”莱恩紧紧握住她的手：“德美xi的双手，是比这世上所有大桥都稳固可靠的桥梁，在我溺水的时候，拉着我浮出水面。谢谢你，成德美xi，愿意将你的手借给我。谢谢你，在七岁那年，就对我伸出了手。”
德美眼眶湿润了，她微笑着说:“突然觉得，如果只有我们两个人在船上就好了。“莱恩：“只有我们两个人的话，你想做什么？”德美的视线落在他的唇，莱恩微笑着提示：“可是你刚刚已经喝了两杯咖啡了。”
德美似乎被他提出的问题难住了，神色变得苦恼起来。莱恩含笑望着她，只觉得她连微皱眉头苦苦思索的样子都那么好看。德美忽然绽放出一个明媚的笑容，眼波流转：“等我一下哦。”
莱恩疑惑地问：“让我等什么？”德美拿过被他放在一边的牛奶，喝了好几口，将牛奶都喝光了。莱恩看着她，似乎明白了她要做什么。她对他微微一笑，踮起脚尖，捧起他的脸，吻上了他的唇。
夜风微凉，她的唇却是温暖的，覆在他的唇上，带来了温暖而熨帖的能量。她的唇齿间有牛奶甜甜的香气，却比牛奶更香甜。他的手臂微微用力，将她揽入怀里，低头回吻她。
游览船驶近了本次航程最重要的景点——盘浦大桥。时间恰逢九点整，盘浦大桥的月光彩虹喷泉在这一刻开始表演。绚丽的灯光不断变幻，美妙的音乐静静流淌，他的眼睛却只能看到她微笑的脸庞，他的耳朵也只能听到她的呼吸和心跳，如此温热亲近。
他闭上双眼，用最虔诚的姿态，温柔而又热切地吻着她，如同吻着最珍贵的梦想。而她，就是他的梦想，是他的现实，是他在这世界上想要拥有的唯一。
原本漫长无趣的人生，因为遇见她而变得值得热爱。原本茫然模糊的未来，因为拥有她而变得令人期待。她一直牵着他的手，穿梭在铺满六便士的路途中，一起仰望月亮。她，是梦想与现实的统一，是他唯一想要的拥有。她是他的，他也是她的。他们原本就应该在一起，仿佛从未分离。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成德美，月亮，六便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