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九节 ...
-
胭脂斋的小厮驾着一匹好马,敲任逸房门的时候,任逸正在屋里闭目养神,说是闭目养神,其实也就是打着呼噜睡得正香,小厮在门口敲了半天门里面都没反应,只听见震天响的呼噜声,在门口急的直跺脚。
客栈的掌柜懒洋洋的瞧着二楼的动静,只要他敢推门进去,立刻就去报告官府,有人恶意取闹。
哼,横竖不爽他胭脂斋生意那么好。
小厮哐哐拍门,客栈掌柜凉凉的打着算盘:“大门裂缝一两,大门劈裂三两,大门倒塌五两,门框五两,窗纸二十钱。”
眼见着时辰将至,小厮急出了一头汗,大声嚷叫:“这位爷!这位爷!好不容易有个犯错误的机会,您可千万不能错过啊,爷,如此良辰美景,月光皎洁,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眼瞅着时辰将至,您要是因为睡觉把时辰耽误了,您会后悔一辈子的!”
“嚷什么嚷,嚷什么嚷,大半夜的你没夜生活也不让别人有啊!快走开,再不走开俺可就要动手了!”只听旁边房间传出亢铿两声似乎是拔刀的声音,小厮小声赔着不是。
“爷,您休息您好生休息。”转身去楼下柴房拎了一把斧头,路过柜台,往桌子上放了五两银子:“您受累,再配个门来,我这就把门劈了,这位爷再不醒,我家损失的可不是小数。”
“哎,您这话说的,我年纪大了,这才突然想起来,前几天我们客栈维修换了几个大门,堪好就有你要劈的那间,这个大门二十两。”客栈掌柜闲闲的敲桌子,示意小厮把这五两收回去。
小厮彻底恼了,这不是明摆着漫天要价欺负人嘛!抡圆了斧头还没扔出去,客栈不知从何处“腾”的跳出十来个壮汉,其中一个拎起小厮的脖子后领,像拎猫儿似的把他悬在半空。
眼看事态严峻,一触即发,只听到“吱扭”一声,二楼那间房门打开了。
“你们这不是客栈吗,怎么比睡大街上还吵吵。”任逸伸个懒腰走出来:“哎呦,这大半夜的还有表演?怎么也没个人叫我起来凑个热闹。”
“爷,是我呀爷,胭脂斋给您送信的!”小厮用力抬头大叫,好让任逸看到自己的脸。
“哎呦喂,你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被人逮住了。”任逸一脸诧异。
小厮恼道:“爷,我干的最见不得人的事情就是大半夜来叫您去青楼!”
“哎呀我的天!快快快,这都什么时辰了,你怎么现在才来叫我!”任逸着急忙慌的进屋扯件长衫罩在外面:“你们胭脂斋做事儿也忒不靠谱,不是说好了早早就来叫我,我今天要是误了大事,一定饶不了你们!”
小厮气的张口难辨,大口喘着粗气,满脑袋青筋暴起。
任逸从二楼跌跌撞撞的跑下来,对着客栈掌柜嚷:“马呢,还不快去把我马牵过来!”
掌柜的应着,任逸一脚踏出门:“这是谁的马,我先借用一晚上,我那马起床气比较大,这么晚就别打扰它了。”
眨眼间任逸已经绝尘而去,这边小厮嗷嗷叫着:“爷!爷!你强抢民马也就算了,是不是起码把马主人给救了,我好歹也是为了给您送信才被他们抓的啊!”
话音未落,只听见哒哒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小厮一阵狂喜:“就知道爷是个好人,不会把我丢下不管。”
任逸从夜色中显现,飞身到小厮跟前,扶他站直,那大汉揪着领子一脸横肉不放手,任逸陪个笑对掌柜的道:“看我个面子。”
客栈掌柜冲那壮汉一扬下巴,壮汉虽说松了手,活络筋骨的时候能清晰听到骨骼间相互摩擦的咯咯声。
任逸替小厮拍拍袖子上的灰,又整整衣襟,小厮两眼含泪,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还未开口,任逸从他腰间夹层抽出一个信封:“这是你给我送的信吧,信收到了,你忙完就回去交差吧。”
把信往手里攥紧,把小厮往壮汉怀里一推,任逸厚道的说:“还给你。”
再一次绝尘而去。
到风月楼门口的时候,任逸打了好多个喷嚏,心想着肯定是哪个混蛋骂自己来着。
风月楼和城里的任何一处都不一样,整夜的灯火辉煌,浓香扑鼻,到处挂的都是丝绸帷幔,影影绰绰,往日里的莺声软语今天都不复存在,风月楼门口安静得异常。
任逸翻身下马,一个着粗布中衣打扮的小厮悄无声息的溜过来,帮着牵马,一个花枝招展的女人走过来引路。
一个花枝招展的女人的标配应该是叽叽喳喳,娇嗔笑骂,当一个花枝招展的女人沉默的走在你跟前,一言不发的引路的时候,这个事情就会变得非常诡异。
任逸拿出那封信,递给那女人。
女人看过之后,果然转头领着任逸走了另一条路。
看来确实发生了什么事情。
毕竟他对青楼这地方不够熟门熟路,为了防止露怯,任逸明智的选择了故作深沉,默不作声。
女人带着他走向一个暗门,从暗门进去有一个楼梯,上去直达任逸提前预定的那个小格子,途中不会遇到任何人。
一进格子,立刻发现这风月楼别有洞天,外面一片幽静的风月楼,里面歌舞喧嚣,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喝酒划拳靡靡之音不断传来,任逸落座道:“拿酒来。”
那女人从旁边小柜子里端出一壶温好的酒,四样蜜饯果子,四样下酒小菜。
“您是拿着冯妈妈的笺子来的,提前早有安排,风凝妹妹的□□礼马上开始,您稍安勿躁,有什么吩咐请爷叩三下桌子。”语罢,女人侧身离开。
任逸知道,自己还是露怯了。
任逸环顾四周,这小格子想必是专门为风月楼丫头的□□礼设计的,一间格子说大不大,可说小一点儿也不小,一张软塌,一张桌子,每一间小格子的窗户都开在其他小格子的盲区,无论你用什么办法都无法看到其他小格子里都有什么人。
虽说这种设计已经是尽可能的保证客户的私密性,但只要有窗子就无法保证隔音,任逸今天来,就是为了听。
他听到撕裂的声音,有人在撕一种布。
台上看似歌舞升平,几个歌舞姬按部就班跳着自己的舞,脚下经过上千次的练习,哪怕心不在焉也不会出错,可任逸明显觉察出,几个人的眼神都不断瞟向东南方位。
这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她们知道那个格子里的人是谁,贵人或者常客,拔根毫毛就能让她们一辈子吃穿不愁的主子,搔首弄姿有心攀附;二是刚才在那间屋子里发生了什么让她们惊心动魄的事情。
任逸从她们的眼神里看出了那种刻意掩饰的惶恐。
京都这些见过世面的歌舞姬,一定不会毫无缘由的如此行动一致,能让她们害怕的事情并不多,但其中一定有一个是死。
撕裂的声音还在若隐若现的传过来,任逸凝神细听,修习内功心法就这点儿好处。
“公主大婚之前务必找到他。”
“这人只能充数,万一被上头发现咱们以假乱真,谁都没命。”
“这几日进城的,但凡形迹可疑,杀无赦。宁可错杀,绝不漏杀。”
撕裂的声音戛然而止,任逸把酒壶里的酒含一大口在嘴里让唇齿间沾染酒气,剩下的全部倒在里衣领子上,之后把嘴里的一大口也喷在衣服上。
他敲了三下桌子。
果然,那女人很快就出现在门口,可她在门口顿了一会儿才敲门。
任逸睡眼朦胧的看向女人的方向,手里晃着空了的酒壶:“进来,给爷再来瓶酒。”
女人顺从的拿过酒壶,任逸趁她伸手的功夫,一把将其拉倒扑在自己胸前,深深地闻了一口:“真香啊,想必不会辜负我一片真心。”
“爷的真心今儿晚上只属于风凝妹妹,爷要是想要奴的真心,明儿晚上再来。”女人媚声笑道:“奴这一份身心,候着爷,爷今儿个是有其他吩咐吧。”
任逸从怀里摸了半天,终于掏出来那套胭脂水粉:“不知道这东西你喜不喜欢。”
“果然没看错爷,这份心思只怕今天这全场子也没人能及得上爷,竟日竞拍,想必风凝妹妹不会辜负爷的一片真心。”女人瘫在任逸身上,骨软声娇嫩,阵阵发笑。
“可我只想送给你。”任逸低声在她耳边道。
女人笑:“今儿所有赏钱,都得交给风凝妹妹,算是贺礼,东西我自会交付妹妹,是不是很懂爷的心。”
任逸将胭脂打开给女人看,女人进门的时候,以为只要拿了酒壶就出去,所以没转身去关门,被任逸这一逗一挑,也忘了关门的事情,门半敞着,任逸跟她刻意消磨。
一个人影晃过,女人整个身子几乎都倚在任逸身上,把他挡了个一干二净,接着,几个人影闪过,果然抬着一个被黑布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尸体。
有人察觉这间小格子门没关,正待细看,却听见那女人阵阵媚笑,也就不便走近,晃了过去。
任逸待他们走远,松了口气,笑推女人:“快带我去放放水,别误了大好春光。”
女人还未起身,已经失去知觉,软了下去。
任逸把她放在塌上,褪去外衫盖在她身上,里面的夜行衣终于显露出来。
一路狂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