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十节 ...
-
好在这天夜里月亮很是不怎么亮,不用考虑影子的问题,简直是老天爷赏饭吃。
任逸一路追过去,因为抬着死沉死沉的尸体,几个人走的到不快,只是连个天也不聊,让任逸很是郁闷。
终于,到达郊外一个隐蔽的大树旁。
几个人把尸体放在一边,徒手在地上挖了几下,取出一小包工具。
任逸不禁感慨,这些人还真是训练有素,懂得尸体不能乱丢乱放,还提前准备好了工具,就等着毁尸灭迹呢。
任逸躺在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上,看着下面的人做苦工,深更半夜的不睡觉,看着人家挖坑藏尸,任逸被自己的闲情逸致所折服。
就这么无聊的看了好一会儿,坑已经挖的差不多了,埋一个人绰绰有余的时候,终于,那几个人松了口气,开始聊天。
“那些人会不会看最近风声紧,不来了。”
“那也说不准。”
“我觉得不会,毕竟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他们要是不来了,那么多赏金他们可就拿不着了。”
“这钱,只怕那些人有命挣没命花。”
“只剩下最后一天了,都给我机灵点儿,只要能把这一天过去,公主死活就跟咱们没关系了。”
“人人都想当公主,可谁知道公主过得是什么日子。”
“话不是这么说的,她十几年把别人一辈子的福都享完了,还不能做点儿牺牲吗。”
“都别替公主操心了,想想自己那条不值钱的命吧,起码人家还有酬金,咱们这都是提溜着脑袋在干活,公主大婚前但凡出点儿什么事儿,谁都别想好过。”
几个人又默默地挖了几下,开始搬尸体的时候,又有人开口。
“你们说这些事情公主都知道吗?”
“公主从小对每天都有人相杀她这件事情应该心里有数吧,我现在就想知道知道,圣上根本没有把公主大婚的事情公布大众,本来应该普天同庆的事情,圣上特意交代了保密,公主知道吗?”
“深宫大院,公主怎么会知道这些。”
“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找了多少杀手。”
“据说是青安城的杀手组织,没人见过。”那人一边填土,一边又补充一句:“见过的人都已经死了。”
说到青安城,任逸才反应过来,这些人议论的是自己啊。可他们说的话自己咋就听不懂呢,杀手组织,指的是自己吗?他这种单干的杀手也可以被称为是组织吗?
而且,他怎么觉得这里面有满满的套路啊,那锦衣华袍的男人让自己来杀公主,可这雒阳城的公务人员,却都知道有人在大婚前买通了杀手要来杀公主,他们早就开始布阵捕获杀手。
那锦袍男人到底是谁,难不成,是公主她亲爹?不对,如果是公主的亲爹,那他就没必要派人捕获杀手。
可是为什么在树林里遇到的那个人特意交代自己一定要在大婚前将公主杀掉呢。
在树林里遇到的那个人也是处处透着古怪,他好像一路上只是为了监视自己,确定自己是来了雒阳城,才放心。
这么重要的事情,难道他们真的只找了他一个杀手?不说别的,他们真的太瞧得起他了···
紧接着,任逸打了一个激灵:难不成,这是皇上设的圈套,趁公主大婚,把全国的杀手都集合到这个地方,一举干掉?!
想到这儿,整个人都清醒了。
花重金吸引他来,紧接着派人看守,再之后让他们在公主大婚前进宫动手,最后,来个瓮中捉鳖,逮上百八十个杀手,干什么用?难不成,把他们送给公主当陪嫁吗,皇上怎么有这种癖好,太让人不可思议了。
或者是!任逸又是一个激灵:或者是公主有这个癖好!那就说得通了,杀手大都是精壮的汉子,皇上问公主大婚想要什么礼物的时候,公主说,一百个杀手。皇上大手一挥就答应了。
任逸正在哀叹自己晚节不保,就听到下面的人说:“十二公主虽说不受宠,可被嫁到靖国,圣上也是够狠的。”
“多嘴,被别人听见了,你想死吗!”有人呵斥一声。
咦,不受宠啊,任逸想着,那如果不受宠,皇上就没必要为了她这么大动干戈了。
一个要被嫁给其他国家的公主,有可能这辈子都很难归国了,说不定随随便便就客死他乡了,临走还被人花重金谋杀,想想这辈子也过得很凄凉。
真是可怜。
任逸看了看时辰,觉得这些事情跟自己也没什么关系,还是安下心来好好瞅机会,夜里进宫完成自己的任务。
这会儿不如回到风月楼看美人去。
风凝的□□礼已经结束,不知道被谁花了最高价带走,女人还在榻上睡的香,任逸穿上衣服躺在旁边,一觉醒来,天光大亮。
女人早就已经走了。
叩三下桌子。
不一会儿,有人端着一盆温水,出现在小格子门前,又是站了一会儿才敲门。
任逸叩桌子前在门上挖了一个小洞。
只见一个女人将湿手帕在门上擦了一下,又撒了一层粉末上去,把粉末吹散,均匀的贴附在门上,拿起过道上照明的火烛熏烤,之后才敲门。
任逸在开门的一瞬间,立刻就明白了,风月楼的不传之秘:可以致幻的春药。
风月楼一直以来以不燃香,不服药为宣传点,只说自家姑娘有天赐之姿,不俗之格,不屑于使用其他院子那些下三滥的招式,一贯是以情动人,原来,这招式比其他家更下三滥。
女人盈盈笑着,要把脸盆放在桌上,任逸道:“桌子太低,你端着,让我洗一洗吧。”
女人自然应承,端起来。
任逸拿起方巾洁面,收拾整齐后,打发女人出去。
女人笑道:“这位爷倒是狠心。”
任逸挑眉表示不懂。
“昨天姐姐伺候爷睡觉,今儿个被老妈妈打了一顿,爷不问问。”
“挨打?”任逸道:“因为我?”
“我家姑娘□□礼是不允许任何人接待客人的,偏偏昨天姐姐一时鬼迷心窍,留宿了爷。”
“那把这个给她留下吧。”任逸取出一块碎银子:“多谢款待。”
那女人一愣,没想到真是个薄情寡性的人,春药的药效还没挥发出来。
女人袖中的药粉也还没用得上。
任逸还没离开风月楼,只听见“哐当”一声,面盆似乎是被谁掼在了地上。
任逸晃晃悠悠的溜达到胭脂斋,掌柜的赶紧迎出来。
“爷,听说您昨天晚上没出价啊。”
这么快,连这个消息都传出来了。
任逸不好意思的摸摸头笑道:“风月楼的姑娘们确实都很漂亮啊。”
胭脂斋掌柜笑出一脸褶子:“可不止漂亮吧。你也真是不分轻重,昨天连累人被打了一顿,她们对姑娘一向管得严,在□□礼上擅自接客,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怪我不知情。”任逸道:“没见到风凝姑娘,估摸着是我没这个命,今天就走了。”
“今天就走?”掌柜的一脸诧异。
任逸抱拳一揖:“今日一别,来日再聚。”
“人家姑娘因为你被打一顿,你就这么走了?”
“我不知情,她知情,怎么能犯这种错,我把看病的银子给她留够了,她还能讹上我?”任逸有些不耐烦,转身就走,一路上气冲冲的回到客栈,结账,牵马,绝尘而去。
刚才洗脸的脸盆里,下的有药。
还是中招了。
任逸顶着炎炎烈日在密林里打坐。
小鹰飞过来,用翅膀打出风帮任逸降温,任逸抬眼看看,复又闭上。等他调息完毕,已经是暮色将至。
“东西带回来了吗?”任逸伸出一只手,小鹰从嘴里吐出一个精巧的小瓶。小瓶只有指甲盖大,恰好它一嘴含下。
任逸摸摸它的头:“辛苦你了。”
“他们两个人是都死了,还是死了哪个?”任逸问。
小鹰看着他没有反应,任逸道:“那就是都死了吧,否则你也不能把他的毒给偷过来。”
任逸起身把马拴好,带着些惋惜的口气:“可惜了那匹马和那个人,否则,我还能多个朋友。”
小鹰这几日不停,似乎有些累了,靠在任逸的肩上不似往日活泼,任逸一路慢慢走,现在万事俱备,他只等着天黑,进宫,杀人。
虽说在风月楼并没得到太多有用的消息,可本身他去风月楼就是为了消遣时间,等小鹰偷东西回来,但风月楼势必是个不简单的地方,一般妓院怎么可能管理这么严格。况且,那风凝□□礼真的和公主大婚没有关系吗。
任逸一边走一边想,雒阳城里事事处处都不是个清闲的地方,还是赶紧杀人灭迹,回青安城的好。
宫里的侍卫会在今晚巳时将最后一批金风玉露送到宫里,那是最简单的进宫方式,任逸等城门一关,立即越过城墙,躲在胭脂斋后院运货的轿子夹层里,小鹰已经在宫里等他。
宫里的侍卫从胭脂斋已经运走几次东西,想必不会再被禁军细细清查,进了宫,唯一的问题就在于怎么在偌大的皇宫里找到公主。
不知道公主会不会是个美人。
希望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