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2、第五十二节 ...
-
玲珑醒来已经是十二个时辰之后,俯卧在床上的她,紫褐色的大椎上扎着三根银针,她刚一动,倚在旁边的水仲泆猛地便被猛然惊醒。
玲珑揉揉眼睛,在屋子里环顾了一大圈,蒙了一层雾气似的望向水仲泆,喃喃的叫了一声:“仲泆,我是怎么了?”
水仲泆扶她起来,顺手迅速拔掉大椎上的三根银针。
玲珑毫无觉察,水仲泆便知道,她的身体又变的没有知觉。
水仲泆让她坐好,温暖干燥的手掌放在玲珑大椎处,轻轻揉着:“是不是路上太累了,你这几天状态都不好。”
“我睡了多久?”玲珑迷迷糊糊的问。
“堪好十二个时辰。”水仲泆笑笑:“你是不是算准了才醒来?”
玲珑有些疲惫的低着头靠在水仲泆的肩上,慢慢点着头,问道:“他去哪儿了?我怎么没看到他?”
“萧瑢有事儿去办,估计一会儿就回来了。”水仲泆问道:“要不要喝水?”
玲珑抬头看向仲泆,知道他故意顾左右而言他,挑着眉毛又问:“哥哥什么时候跟我不能心有灵犀了?”
水仲泆转身去桌边倒水,笑:“萧瑢陪着你一路从青安城赶来靖国,这几天又一直陪着你到处去玩儿,你突然晕过去的时候也是他在旁边及时揽着你,你一觉醒来第一个问的难道不是他?”
玲珑仔细想想,也是,醒来之后第一个问的,确实应该是萧瑢。
“是啊,那萧瑢哥哥去哪儿了?”玲珑问:“他什么时候回来?我是不是吓到他了?”
“是,吓到他了,你也吓到我了。”水仲泆把水杯递给玲珑:“先喝点儿水。”
玲珑问:“萧瑢哥哥是不是会带糖葫芦回来给我?”
“一会儿回来他若是没带,再让他买去,好不好?”水仲泆看着她把水喝完,接过杯子。
玲珑犹豫着望向水仲泆,水仲泆放回杯子,去收拾桌子上摆放的银针,见玲珑半晌不说话,不放心的回头便看她盯着自己,欲言又止的样子。
仲泆冲她笑笑,继续手里的事情。他想等等看,这心里存不住事情的小丫头,这次能憋多久才会把话问出来。
果然,不出意料的,玲珑小声的叫:“仲泆···”
水仲泆佯装没听见,继续认真把手里的每根银针都放在火上烤一遍,再收进针灸袋子里。玲珑在床上滚了两圈,声音略大了一些:“仲泆。”
水仲泆回头看她:“怎么?”
“我给你抓的药,你按时吃了吗?”玲珑嗫嚅着问。
“吃了,这不眼看就要好了。”仲泆道。
“可是我不会清除蛊毒。我配的药只够让你快速恢复内力,以便于压制蛊毒的发作,但不能清除蛊毒,那毒会一直潜伏在你身体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发作。”玲珑担忧道。
水仲泆心里沉沉的,蛊毒潜伏的越久,引出也会越困难,如果拿到那本书,却已经无法在玲珑身上使用,又当如何呢。
心下想着这些,水仲泆还是微笑着,道:“嗯,没事,我知道。”
“饶是你内力深厚,也迟早有一天可能蛊毒发作。”玲珑从床上起来走到仲泆跟前,跪坐在矮塌上,道:“仲泆,我听人说,靖王宫里有本书,记载了很多种蛊毒的引毒之法,你叫我来靖国给你抓药,让你快速恢复内力,你是不是要去拿那本书?”
水仲泆手下一顿,这话是谁告诉她的?青云教谁的口风这么不严,怎么什么话都跟玲珑说?
水仲泆拿起梳子,帮玲珑梳理在床上滚的乱蓬蓬的头发,低声道:“玲珑,我让你来靖国,是怕你担心我。我去湘西了那么多天,刚到靖国,让东大他们问问你有没有乖乖的在家,东大接到消息说你总跟萧瑢闹脾气,我才让萧瑢派人送你过来。”
玲珑没有说话,仲泆接着道:“在青安城呆了那么久,出来玩玩儿不好吗?”
“仲泆,我总觉得你有事情瞒着我,你不能这样,我担心你,仲泆,王宫不比其他地方,你无论要做什么都不能一个人去冒险。”玲珑转身面向水仲泆,泪汪汪的看着他,那双眼睛仿佛直指人心。
水仲泆手五指紧握成拳,手背上的青筋绷出清晰的纹路,双手离开玲珑的小脑袋,不动声色的笑道:“小丫头脑子里在想什么,别胡思乱想了,我哪有机会瞒着你什么事情?有萧瑢在,又有北四在,谁不是被你一眼看穿心思,我想瞒你什么事情还要防着他们,你说我怎么瞒的住你呀。”
“可是,你们没有一个人告诉我任逸的事情,任逸怎么会在这儿跟你聊天?我在靖国城里寻了他这么多天都没见到他,他却竟然跟我住在同一家客栈?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任逸在这儿,而他知道你在这儿···那他知道我在这儿吗?他倘若知道又为什么不来找我?”玲珑话锋一转,让水仲泆有些猝不及防。
“或许他有他的事情要做,等他做完了,来告诉你不是更好吗?”水仲泆道:“等他把事情办完,回了青安城再说,好吗?”
玲珑任性的用力摇摇头:“也许他不回青安城了呢,倘若他不回青安城了我又能怎样,他本来就不喜欢我,他嫌弃我不会煮饭,昨天在他跟前昏倒,他觉得我有身体孱弱,以后就更不喜欢我了。”
玲珑越想越难过,控诉道:“况且,我都昏过去了,他都不担心我吗,他都不担心我再也没办法醒过来?不念及我的好?他会不会忘记曾经有个女孩子好喜欢好喜欢他?这么久没见,他有没有想念我?哼,他肯定明天就不记得了,不对,今天就不记得了!”
听她这一通义愤填膺的控诉,水仲泆笑出声来:“你怎么知道他今天就不记得了?我家妹妹恼羞成怒,开始学会污蔑别人了。”
玲珑还是气呼呼的嚷:“他要是记得,今天有没有来看我?昨天有没有照顾我?”
玲珑抬头看向水仲泆,水仲泆分明从她眼里看到期待二字,但他终究实事求是的摇摇头:“昨天见到你之前,任逸来跟我说了些事情,我当时便知道他有急事要办,你突然昏倒把我吓着了,要抓紧给你施针,就让他赶紧去了。”
玲珑神色幽幽的追问:“他有没有说要留下来?”
他没有说。
任逸当时便要立即进宫,他在外面待了一会儿,等半个时辰后水仲泆走出去的时候,急急地冲过去问玲珑怎么样了?水仲泆从一个人的眼睛和语气中足以分辨真假,他的急和忧不是装的,他对玲珑是真的上心。但是呢?
但是无论如何,任逸终归没有说,他要留下来,等她醒来。在任逸的心里,大概真的再没有什么东西比能到青云教学剑这事儿更重要了吧。
玲珑躺在床上的这一个日夜,水仲泆一直在想,如果当时任逸说他要留下等玲珑醒来,或许他会同意,或许他会派东大和西二去宫里取那本被束之高阁的解蛊之书。
玲珑醒来的第一眼若是能看到他,不知道该有多开心。
偏偏此般种种关卡,涉及水仲泆与任逸的交易,水仲泆明白,任逸没有什么不对,但他同时也明白,作为兄长,他不愿意看着这个男人心中有太多比妹妹更重要的东西。
水仲泆道:“我催他赶紧去忙,他也没有放心走,只是他不会什么医术,留下也并不能帮上什么忙,还不如先做他的事情要紧。”
“哥哥是在帮任逸辩解吗?”听了水仲泆的话半晌没吭声的玲珑认真的问道。
水仲泆还没说话,又听玲珑赌气的念了一句:“他事事都比我要紧。”
水仲泆听了这话,心里蓦地一刺,哄道:“我哪会帮他辩解,让我们玲珑因为他被气出个好歹来,十个他都不够赔的。只不过是很多事情我们都还不清楚,不如等他回来,亲口告诉你,到时候再决定要不要原谅他。”
“不不不,我才不等他,他是个混蛋,等仲泆你拿到那本书我们立即就回家去,再也不要看到他!”玲珑气呼呼的发起脾气,拿起顺手的靠枕用力一丢,不偏不倚地砸到开门的萧瑢的脸上。
“哎呀,谁惹我们小朋友生气了?”萧瑢笑嘻嘻的凑过来:“只有小孩子发脾气才会摔东西,小孩儿,你几岁了?”
玲珑抓起桌上的一颗棋子丢中萧瑢脑门:“哥哥你带糖葫芦回来给我了吗?”
萧瑢一拍脑门,假装晕倒在水仲泆身边:“哎呦我头好疼啊,哎呦实在太疼了,你说什么我听不到···”
玲珑在他头上狠狠地弹了一下:“这才叫疼,那个一点儿也不算疼!”
水仲泆头大的看着旁边缩成一坨只顾着“哎呦哎呦”乱叫的萧瑢,揉揉眉心,两个人整天此起彼伏的挑衅对方,不知道都跟谁学的。
玲珑毕竟还是体弱,与萧瑢玩儿了一会儿,很快便睡着了,说是要帮仲泆煎药,可刚把药材放进药炉,就已经进入梦乡。
“我问清楚了,靖国原先有个玩物丧志的王上,就爱搜集所谓孤品,那书不知道是他从何处花高价买来的,可靖国当时根本没有人懂蛊毒这些东西,那书就被藏起来没派上过用场。具体书中有什么,多少种毒物,多少个方子,根本没人知道。”萧瑢一口气把话说完,端起桌上的水一饮而尽。
“任逸说他会给取出来,到那天,我带玲珑进宫,教主就不要去了。”水仲泆此话一出,立即迅速引起萧瑢的不满:“凭什么我不用去!人家靖国邀请的是青云教!我一个教主才最应该去!凭什么你说我不用去我就不去???”
“靖国确实邀请了青云教,但回信上落得可是我水仲泆的名字,教主,嗯?”水仲泆挑眉笑着,转身回屋去看睡得正香的玲珑。
才离开皇宫不过几天时间的任逸刚刚踏进宫门,就觉察出此刻宫里的气氛有些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