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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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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着微弱的灯光看到白花花的银子被花布包着,更看到一幅画挂在墙上,是个美人,但是这不重要。
美人固然美,可画布更美。
那是两张人皮叠在一起的画布。
不知道采用什么工艺将一张人皮颜色漂白,直接借着人皮的轮廓画了这幅肖像,甬道吹来一阵几不可闻的微风,肖像动了动。下面那一整张人皮颜色偏暗,裁成四方形。
这美人就像是凌空站着,阴测测的笑。
任逸定睛看,好美的美人啊,那小脸、那胸、那腰、那腿···
当然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美人的眼睛,火折子一照,两颗波光流转的宝石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像是有水流动的七彩琉光,似有千言万语尽在眼中流转。
任逸很顺手的把两颗宝石揪下来揣进怀里,背起地上的银子走到洞口又折回来,把画卷卷起来一起带了出去。
出了洞发现天还大亮着,任逸感慨一切都还来得及,便扛着银子和画卷打算上山找玲珑,走着走着突然间打了个激灵似的惊呼:“坏了坏了,这竟已经是第二天了,那小姑娘要是冻死了,我罪过可就大了。”
当下提了一口气,立刻就觉出一个真理:“银子还真沉啊···”
好不容易溜达到之前玲珑藏身的山凹处,果然发现只有小鹰站在一块大石头上,用冷冷的眼神觑他,嘴角那是噙着一丝冷笑?
任逸讨好的“嘿嘿嘿”傻笑,小鹰不忍直视的把头转向另一边。
任逸把银子放在地上,对小鹰道:“嘿嘿你送她回去了?嘿嘿嘿嘿,那就是你知道她家在哪儿了嘿嘿?有你在我放心啊嘿嘿。”
小鹰目光深邃遥望远方。
任逸往前走了两步,靠近小鹰一点儿:“我这不是去给你赚钱了嘛,不给你赚钱你哪儿来的新鲜羊羔肉。”
小鹰不吭也不动。
“牛肉···猪肉···兔肉···狗肉···”任逸刚说到这儿,小鹰一个眼神杀过来,任逸觉得后脊一凉:“好了好了,我怎么可能杀大黄,你家宝贝大黄好好地,我买了羊羔肉给你俩大爷吃好不好?哎呦喂,有话好好说啊,你瞅瞅你的眼神,我这不是担心它吃太多,饿着你嘛,操碎了心都是为你考虑。”说道后面自己都有点儿心虚,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干脆噤口。
大黄是一只野狗,不知道从哪儿被小鹰捡回来的,小鹰与它感情甚笃,从鹰的名字叫小鹰这件事就可以看出来,大黄是黄色的,捡回来的时候不过巴掌大,现在光看脸就有好几个巴掌大。
相对无言,一人一鹰坐了半晌。
看起来跟各怀心思似的,实则俩人都脑子放空,半休眠片刻。
“喂,别生气了,你带我去找玲珑吧,她可以号令百鸟,等我和她套套近乎,给你唤来百鸟让你挑个媳妇,要不然凭你的本事,这辈子恐怕要鳏寡了。”
小鹰终于大慈大悲的转头看他一眼,拍拍翅膀飞了。
任逸撇撇嘴,小声嘟囔着:“这么没良心,有了别的鸟就忘了大黄了。”然后不等小鹰回头,立即背起银子就去追小鹰。
今天天气很是晴朗,大朵大朵的白云在天上飘得很是开心。
玲珑在喂小鸭,小鸭吃过东西,玲珑又打扫了鸡舍,干干净净一尘不染,接着打扫了院子,去洗衣服的时候,任逸内心小小纠结了一会儿。
她不是看不见吗?要说在自己家前前后后如履平地也就算了,可是她连小鸭没看到的那粒米都捡起来了,连小鸡身上掉的毛都扎进毽子里了,连院子里那片手指甲大的叶子都扫开了,这种视力已经可以去练射箭了好吗?!
不是说看不到吗?如果她假装自己看不到是为了逃避刘明堂,那他带她上山的时候她怎么不说出实情,况且那天他故意带她走了险路,她的样子是装不出来的。
任逸觉得自己是一宿没睡好出现了幻觉,不敢让自己相信这丫头是骗自己!再说了,她何苦骗自己,远日无怨近日无仇的,假装自己是瞎子耍着玩儿?这姑娘得是吃饱了饭闲成什么样子,可无论怎么看,她今天确实跟那天不太一样。
难不成?
双胞胎??
没错,任逸觉得自己真是太聪明了,这大概是唯一能解释的通的原因了,想到这儿,莫名觉得自己心里好像舒坦了很多。
任逸设想自己要风流倜傥,一派天朗气清的样子,装作偶然路过此地,惊奇发现这有一女子和前几天自己偶然认识的女子长得一模一样,惊诧之余,攀攀亲,沾沾故,搭个讪,等玲珑出现的时候发现自己和她姐妹相谈甚欢,自然也是很开心,这一开心搞不好再弄个百鸟朝凤的奇观开开眼界,再不济,也来个百虫汇聚嘛。
可想象总是美好的,任逸在树上蜷曲的时间太久了,久到他完全忘了这回事,刚要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眼前猛的一黑,早晨忘吃早饭了,也忘了自己是在树上。
玲珑被这番地动山摇吓了一跳,她住这地方本就偏僻,城里面好位置住着太贵,还不如在这偏远地区自得其乐弄个小院子,素来少有人到她这儿做客,她也清净惯了,不曾想在这儿能遇上什么生猛野兽,只是刚才明明感觉到大地抖了三斗,是怎么回事?
她正回头,任逸正一手捂着屁股,一手捂着脑袋,龇牙咧嘴的从杂草丛里爬出来。
一个“哎”字还没说出口,只听见“唰唰”两声,不知从何处闪出一只通体雪蓝色的小狐狸,不由分说,张口就咬。
任逸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已经一掌打了出去。
“住手!”玲珑大喝一声,可蓝狐小身体已经飞在了半空中,眨巴眨巴两只水灵灵的大眼睛,包了一包眼泪,倒在地上了。
任逸有点儿懵。
玲珑连忙抱起蓝狐查看,可蓝狐似乎是昏了过去,任逸哪还顾得着自己身上被树枝刮的血道道,跑上前几步看那颜色奇异的小狐狸,那小狐狸似乎没什么外伤,任逸说了句:“看样子没什么大碍。”
话音刚落,小狐狸嘴角应景的滑落一滴鲜血。
任逸此时此刻内心只希望自己天赋异禀两个超能力,一个是瞬间隐匿,一个是治愈。
他默默的摸了摸自己刚才劈出去的那只手掌。
玲珑此时此刻眼睛里和刚才蓝狐的眼睛一模一样,眨巴眨巴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包了一包眼泪:“你···”
“我···那个···我···不是···你眼泪不要掉下来···我眼泪恐惧症,你一哭我就会昏倒,你你你···我不是故意的,先带它去看个郎中吧,这附近有给小狐狸看病的郎中吗?”任逸抓抓头发,这要是一掌把这小狐狸打死了,先不管这姑娘是不是玲珑,他跟玲珑应该也友尽了吧。
玲珑揉揉蓝狐的肚子,小蓝狐无力的动动爪子,玲珑一脸忧伤的抱着它进屋,本想把它放在床上,奈何蓝狐巴着她的胳膊不肯放手。
玲珑捏捏它的爪子,摸摸它的脑袋,似乎没有骨折的迹象,松了一口气,抱在怀里轻轻抚着它油亮的毛发。蓝狐皮毛极厚,抚过之处就像是被风吹过的麦浪,一看就是平时被照料的极为精心。
刚才在阳光下,蓝狐朝着任逸扑过去的时候,就像是一团蛊惑人心的雾气,看不真切,可这在室内,它奇异的蓝色不像是皮毛,反倒像是由内而外散发出的粼粼波光,想必这东西根本不是狐,而是它从未见过的珍兽。
“呃···它还好吧?”任逸扒拉着门框问了一句。
视线投在蓝狐身上的玲珑无动于衷的抚着它,似乎并没有听见任逸的话,任逸想着定是人家生气了,不肯理他了,好没趣的抠抠门框。
“别不开心了,他想必也不是有意的,你就原谅他吧。”玲珑小声安慰着,任逸却发现她的声音变了。
这不是上次见她时的声音了。
难道真的是双胞胎?
“请问姑娘的名字是叫玲珑吗?”任逸试探着问了一句,可玲珑似乎还是没有听见,自顾自的说道:“明天一早我到城里去给你买羊奶喝好不好?你突然跳出来大概也吓到他了,小坏蛋。”
说到这儿,任逸突然想起来个事儿,这姑娘好像也没问问,自己怎么会从树上掉下来,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能不问呐,我还等着跟你解释呐,我可不是什么登徒子啊,我是光明正大的上树,光明正大的在瞅你呐,你也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啊!
可作为一个杀手,任逸不能让自己显示出内心焦虑的情绪,他控制着自己内心的不平静,装作淡淡的样子,正欲再次开口,玲珑突然抬头,对着任逸道:“请问你是什么人?刚才为什么会从树上掉下来?你在我家门口的树上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