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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节 ...

  •   作为一个渴望赚钱兼以此为谋生手段的杀手,任逸出场费意料之内的高。
      常言道“千金难买如何如何”,更何况事关一条人命,何止千金能换取的东西,且,任逸的成功率之高在业界是数一数二的闻名,所以,收费似乎是理所应当的飘忽。
      任逸觉得眼前这人不太像是个有钱人,这种不太像的程度甚至已经达到能让他看出来。
      要知道,任逸对辨别这种事情素来不怎么擅长。
      脚上鞋子的千层底已经因为走路太多被磨的只剩下薄薄一层,鞋面与那身赭色长衫同样被洗的发白,袖口有些微被磨损的痕迹,一头长发略微有些磕碜的用草绳束起来。
      以上的所有打量都只在一个眼神之间,任逸踏进竹林酒馆的瞬间就看到了他,他的形象在竹林酒馆不算突兀,但显然经验不足,雇凶杀人四个字就写在脸上。
      “钱老大,来壶酒。”任逸敲敲柜台的桌面,钱老酒没抬眼看他,从后面右数第二个格子里舀了一勺不知道什么酒灌在小酒壶里,接着,从柜台下面摸出一只酒杯。
      任逸作势在怀里摸了几摸,钱老酒还是没抬眼睛,困困顿顿的样子:“没钱就先欠着,不打紧。”
      任逸了然的拿着酒杯,一声没吭的走到那人对面的座位上坐下。
      这人没钱,钱老酒肯定也看出来了,但钱老酒的意思似乎是:没钱不要紧,这人拿来交换的东西一定不仅仅是钱,或许那东西比钱的用处大得多。
      那人看了看任逸,举杯示意要任逸干杯。
      任逸丝毫没有与雇主把酒言欢的兴致,抬眼,一潭死水的看着他。
      对方丝毫没觉得无趣,只是微微一笑,自己饮了那杯。
      两人这么对坐着,自斟自饮,颇有默契的等。
      这会儿正是酒馆人流量最大的时候,来打酒的男人、女人、小孩子,络绎不绝,谁都不愿开口。
      直到半下午,人群散去纷纷回家睡午觉,那人终于从袖子里取出两样东西放在桌子上,那东西任逸看着很是眼熟。
      可任逸连自己都没发觉,在看到那东西的一瞬间,他眼神一凛,变了几变,才又恢复正常。
      任逸没发觉的事情,对面的人却看得一清二楚。
      “看来任公子没把姑娘忘了,姑娘让我拿这东西倒是对了。我原本想着大男人哪会记得这些,没想到任公子还真是有情有义。”那人不阴不阳的笑着说话,让任逸全身不舒服。
      桌子上摆的,是任逸从雒阳城胭脂斋给玲珑带回来的两盒子胭脂水粉。
      “什么事。”任逸不想听他废话,直入主题。
      “姑娘让我请公子帮个忙,事成之后定有重谢。”那人压低声音,脸上扯出皮笑肉不笑的笑容。
      玲珑出了什么事,倘若需要帮忙怎么不自己来找他,却托了这么一个说话诡诡异异的男人。
      任逸又给自己满上一杯,一只手在桌子下面从袖子里拿出那颗带着体温的翡翠珠子放在手心把玩,等着那人说下去。
      “姑娘还说,她知道公子要的是什么,此事一旦能成,她真金白银、珍珠玛瑙不多,甘愿···”那人顿了顿,蓦然脸上染了一层薄色:“甘愿以身相许。”
      此事酒馆没人,任逸还没什么动作,那边钱老酒的耳朵噌的竖起来,不着痕迹的往这边凑了凑。
      以任逸对他的了解,虽然背对着钱老酒,却已经知道钱老酒现在在干嘛。
      那人见任逸依然不为所动,脸上滑过一丝不可思议的神色,嗫嚅了半晌,把酒杯放在手里来回揉捏着,似乎终于鼓足勇气正打算开口,任逸突然问道:“既然,愿意如此···那她怎么不自己来找我?”
      那人楞了一下,不明白任逸的意思,想了想才道:“任公子这是玩笑话吧,她若能出来,自然亲自来找公子,也自然不会求公子帮这个忙了。”
      任逸手心攥着翡翠珠子,隐隐觉得这事儿有些蹊跷,突然间面色一滞。
      那人惯常看人脸色说话行事,自然没放过他脸上流过的任何一个表情,见他忽然间面露难色,立即道:“临行,姑娘交代了,那日任公子虽没见到姑娘,但姑娘却看到任公子了,并一眼就认出公子,姑娘还说,如果公子不肯帮忙,就问问公子还记不记得小时候邻居家有个叫冯宁的丫头,就是你与她玩儿过‘过家家、拜天地’的那个丫头?”
      任逸刚刚灌进嘴里的一大口酒哽在嗓子里被呛得胸腔火辣辣的疼,但因为这人坐在跟前,只能使劲儿强忍不适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用内力把不适感压下去,最终忍无可忍选择用一只手掩住口鼻轻咳两声。
      再开口的时候,声音略有些喑哑:“原来风凝就是冯宁。”
      那人以为任逸是念及幼时情谊,一时难以自持才会如此,放下心来,长舒了一口气:“任公子果真还记得。”
      任逸终于反应过来,那套胭脂水粉是从雒阳城带回来给了玲珑,但那之前他买的是两套,还托人给了当时在醉仙楼怡红院的头牌风凝一套啊!
      时隔已久,况且当时他完成任务连人都没见着,理所当然完全没想起来这茬。
      绝不是因为他满脑子想的都是玲珑!
      任逸看了看手里的翡翠珠子,都是它惹的祸,得抓紧时间找到那丫头把珠子还给她,否则最容易睹物思人,影响判断力。
      任逸把珠子塞回袖子。
      醉仙楼的风凝原来就是冯宁。
      任逸回想起小时候与母亲生活在那个小村子里,邻家那个总是爱扎两个小辫子的丫头,他们经常在一起玩儿,小孩子们最爱玩儿的游戏就那么几样,下河摸鱼,爬树掏鸟窝,在院子里跳格子,过家家。
      幼年,拜天地和入洞房都很容易。
      当时,他与母亲虽然生活孤苦清贫,但那段时间是记忆里最快乐的时间。若没有后来的变故导致母亲突然病逝,和他终于知道了的那些被母亲深深掩埋的真相,他也会和所有庄稼人一样,面朝大地背朝天,安安稳稳的过养家糊口的小日子。
      你们既然不让我安生,我任逸也绝不会就此饶过你们。
      任逸敛下的眉眼里是连杀人时都极少出现的阴戾之色,该还的,一个都不能少。
      风凝说得客气,但是,任逸心里却明白,知道对当年那场变故前前后后一清二楚的,眼下这世上除了他大概也只剩下风凝一家,可风凝既然会流落至醉仙楼,那就证明,冯家想必也只剩下风凝一人了吧。
      风凝是软硬兼施,在用这个要挟他。
      他隐忍这么多年,苦练剑法,精修内功,打探消息,决不能被风凝误事。
      “风凝需要我帮什么忙?”任逸哑着嗓子问。
      “前尘旧事。”那人道:“还请公子到靖国去一趟,姑娘将亲自将原委说给公子。”
      任逸犹豫片刻,道:“我是杀手,能帮的不过是杀人的忙。”
      “想必,这忙公子一定可以帮得上。”
      “定金。”任逸敲敲桌面:“我视财如命,没有定金我不能启程。别坏了我的规矩。”
      那人了然的微微一笑,从怀里取出薄薄一本册子,递给任逸:“姑娘让我给您带来的,说您一定用得上。”
      任逸打开一看,竟是他多年未曾寻觅到的陈氏剑谱。
      任逸费了好大力气才压制住内心涌起的狂喜,指尖有些颤抖的略略翻开剑谱,那人道:“不用看了,是全本。”
      任逸手指一顿。
      那人接着道:“姑娘说,这才是定金,邀好友去往靖国一叙。”
      任逸再不推辞。
      那人前脚刚走,钱老酒后脚就凑了过来,在任逸脑袋上不轻不重打了一巴掌,眯着眼睛笑嘻嘻:“没看出来呀你小子,还会处处留情了?”
      “哎呦喂。”任逸挤眉弄眼的捂着被钱老酒打疼的脑袋,作势要把手里的剑谱甩在钱老酒脸上,钱老酒伸着双手等着接,任逸看了看剑谱,没舍得。
      “说是出去杀人灭口了,谁知道搂回来的全是好东西啊。”钱老酒拿起水粉盒子闻了闻:“真香,啧啧啧,我还一直担心你不开窍,谁知道竟然这么会撩。”
      “她从哪儿弄来的这剑谱?”任逸怎么想都觉得不放心,翻来覆去的看。
      “这就是你多管闲事了,人家既然给你了,你就别管是怎么来的,拿着用就行了。”钱老酒一如既往的心比天大。
      “雒阳城的公主死了,风凝假以公主身份代嫁给靖国十一皇子,雒阳城醉仙楼的女子···”任逸摇头笑了笑,指着陈氏剑谱上盖着的靖国皇室特有的印章:“她竟然能把这个偷渡出来,看来在靖国待遇颇高,混得不错。”
      钱老酒被任逸这么一提点,突然间明白他涌现出的那个大胆的想法。
      代公主与亲于靖国十一皇子和亲,现在看来,竟有可能是风凝自己一手谋划的事情。
      两个人四目相对,均是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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