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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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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此番提议一出,在场的众女眷也是再度发出讨论的声音。
只是陈夫人左思右想实在不能想出凌晨这一做法到底有什么用意,反而从自己得到的消息来看,这个凌家寻回的么子绝对不是他们的血脉,他此番将事情闹大难道是想用皇室之人来压制陈家?这简直是笑话,如此好让凌家伤筋动骨的机会,她又怎么肯白白错过。
思绪停顿,陈夫人马上表示同意,同时她又紧盯凌晨防止他从中作梗出去和凌家其余四子有什么勾结。
只是她没想到,凌晨非但没有慌张,反而放松下来和凌夫人还有其他女眷在一起说起了俏皮话。这边其乐融融,而陈夫人那里却是脸色阴晴不定,俨然已经和这边欢乐的气氛形成了两个鲜明的氛围。
不多时,凌志带着一众男宾进了琼华居,而那些还卫及笄的少女们则另行安排了去处,所有人都进入到房间里,让本来十分宽敞空旷的大厅都显得有些拥挤。
“夫人。”凌志满心都在自己的夫人身上,一出现就很是焦急的走向他的心爱之人,他来的路上已经都听说了,此刻看向陈夫人的目光已经充满了怒火。
“我凌家自认从未得罪过陈家半分,陈家为何以宾客之身来凌家,怎的如此咄咄逼人,此事罢了,凌家定不会让陈家人再踏入半步,事必,也请陈夫人自行离开,不要连最后的颜面也不要了。”
陈夫人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她站起来想要反驳几句,却发现随凌志进来的人除了各大家族的人之外,还有皇室之人也在其中。陈夫人这才觉得此事闹的有些大,只是心中的思量还是认为自己夫君交出的信息定然无错,这下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最后下不来脸面的也定然是他们凌家!
陈夫人定了定神,避开凌志那凌厉的目光,像是不在意的样子再次开口,“凌家真是好大的口气,咱家今天过来是帮你看看血脉,怎的成了这惹人生气的坏人了?”
“信口雌黄!若非是你提出,又何须将我家麟儿逼得如此地步。”凌志心中恼恨,凌晨虽然不是他的亲生儿子,可是看在他留在凌府时对待凌夫人的态度,他心中早就已经认定了他,现在更是不遗余力的维护他。
之前他虽然试探过、调查过、甚至还做出过想要给他身边的司南贵宾令牌,但是以上种种都是一个家族中的顶梁柱应该也是必须去考量的东西,可是对于凌晨个人而言,凌志则是非常的喜爱,甚至看到他和凌夫人的相处模式他更是确定自己这一步没有做错。
此时陈家想用凌晨开刀,哼,那也得看看他们有没有这个能耐,摸得摸不得这虎须。
因为这围观作证的人群中有身份非常尊贵的皇族,凌志看到人们齐聚在室内实在过于憋闷,干脆大手一挥,安排下去宴会提前开始。
众人闻言也是点头称是,所以待到众人依次在琼华居的院落中落座,珍馐美食依次摆上,可是所有的人都没有动筷,而是看着中间红毯上的一雪衣少年傲然独立。
这时从外面走来一老者,他步履缓慢,可是浑身却是透着一股傲气,那老者衣领处贴着四颗炼金师的金星,进来之后不看其他人,只是对着主作上一青年行礼道,“殿下,李念一已到。”
那坐在上首凌志夫妇旁边的青年,正是这次皇家派出的嫡次子欧阳克,他此次前来一是代表皇家,一是因为那凌子城为皇家寻得晴明草并找到《心脉续命汤》的方子使得云起的皇后——他们的亲娘,可以延长寿命以寻得真正治疗方法提供更多的时间。虽然这件事情秘而未宣,可是这事实本就如此,他们皇家气宇不凡,又怎么会小气到连个恩情都不承认,更何况,凌家的崛起对他们皇家来说正好是,制约那狼子野心的付家的最好底牌。
“凌伯父,可以开始了。”
“凌志受之有愧,此番多谢陛下出手了。”
其实这李姓炼金老者是欧阳克请来帮主验血的人,为了防止陈家在药剂中作梗,或者验证的时候用小手段破坏验证的真实性,顾而从皇宫中请来一名可靠的炼金师作为测验的裁判。
这种明显偏颇的立场,陈家又岂会看不清楚,这皇家分明就是向着凌家的,若真是对他们陈家信任,又怎么会不声不响的去请一个炼金师做裁判,防的还是药剂出事。
在场的,都是精明了一辈子的人,这样明显的偏向又怎么会逃脱他们的双眼。一瞬间,所有人看向陈家和凌家的目光都变得不一样起来。
“李某已经按照陛下的吩咐带来了药剂,验血药。”说完他抬起手腕,果然一个亮晶晶的瓷瓶展现在他的手中。“少公子,跟老夫来。”
凌晨微笑颔首,也是跟着老者走到凌夫人面前。
老者抽出一只银盘,将药剂倾倒进去,言简意赅道,“血。”
凌夫人看了看自己的丈夫,又看了看自己爱子,拿上托盘上的其中一把尖刀刺破了自己的指尖,可是刺破的一瞬间她的双眼已经泪眼婆娑,看着凌晨的目光更是充满了歉意和疼惜。
“血。”李姓老人面目寒霜,只是公事公办的转向凌晨,要他进行采血。
“等一下。”此刻,一直是顺从态度的凌晨居然开口阻止。“李老先生,麻烦您稍等片刻。”
李姓老人只好收回手站到一边,将被他挡住的少年暴露在人群之中。他年纪已经一大把了,这种家族验血之事并非没有经历过,但凡验血之时无一不是暗搓搓的生怕别人知道,可是今日的情景,明显是凌家被人逼到绝境。他虽然刻板严肃,可是又不是那不懂人情世故的黄口小儿。这孩子眉眼清明,身形端正,他也定不会相信他是那混淆视听之人,所以此刻见凌晨出言打断,李老先生就顺势的让出身来,听他说话。
“怎么!你不愿意!”陈夫人似乎是害怕凌晨反悔,立刻跳出来,虽然她此刻心中也满是忐忑,可是看到凌成的犹豫似乎她的心中就变得更有底气一样,她尖声叫出来,“那就证明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陈夫人。”凌晨抬眼看向他,黑白分明的眼中闪着灵动的光泽,可是他神色郑重坚毅,在此时被逼入绝境时却是像一朵白莲在黑暗中傲然盛开。“子晨自然是愿意测试的,只是今日因陈夫人怀疑在下并非凌家骨血,实在是让子晨难过。家母身体一向不好,动不得怒,伤不得心,家父与哥哥们一直都对母亲关爱有佳,这种母子情深的羁绊恐怕陈夫人是不能理解,毕竟……唉……”
陈家这几年子嗣凋零,嫡子只有两名,除了不成器的大儿子还有一痴傻的幼子,凌晨此番这般话语,自然是想告诉众人,陈夫人此番挑事是看不得别人家好,嫉妒刻薄之心亦是昭然若揭。
“今日子晨愿意为凌家做出破体流血之举,实乃赤诚之心,不愿意凌家因为子晨蒙受冤屈,只是众目睽睽之下被人逼迫流血,实在让子晨不甘,这样的行为也会让凌家蒙受阴影。所以在下恳请在座的各位长辈上宾,今日为子晨做个证,若子晨不是凌家骨血,自然愿意接受包括陈家在内的所有人的惩罚,生死不论。”
凌晨说完这一句,身后的凌夫人就发出一阵悲痛的惊叫,而台下的宾客也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但是……”凌晨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直直的看向坐在下手位的陈夫人,“若子晨的血与母亲相溶,证明自己是凌家血脉,陈夫人又当如何?不要说什么证明我们凌家寻回的血脉是真就算是你的回报,这到底是我们凌家的事,陈夫人以宾客之身前来参宴,却以敌人之势逼迫子晨自此地步,恐怕简单几句话并不能换来凌家的甘心。更何况,不管子晨是真或假,陈夫人逼迫凌氏家母当众流血已成事实,这,又当如何?”
“这……”陈夫人面容青白交替,她当时只觉得将事情闹的越大越好,却没想到别人看到她的做法会有什么想法,只是事实已经如此,现在退缩也无法抹杀伤害凌夫人的事实,陈夫人看了一眼自己的丈夫,却发现丈夫的眼神阴郁,却是轻微的点了点头,陈夫人心中稍安,再次开口,“你想要如何?”
哼,看来若非凌晨自己提起,那陈夫人定然会以刚才的那套说法最后搪塞过去,更别说什么补偿凌家,到时候凌家吃了哑巴亏,那还真是成了笑话。
凌晨听罢,灵光一闪,直接转身冲着上座处正在观察他的欧阳克躬身行礼,“但听殿下为我凌氏一族做主,为家母和子晨做主。”
欧阳克抬起酒盏的手微微一动,眼睛看向凌晨的目光中透出一股难得的兴趣,最后他冲着那精致的孩子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随后朗声道,“好,如此,若凌子晨是凌家骨血,陈家的氏族腰牌就送给凌家吧。”
“哗——”众人闻言皆是倒吸一口冷气,这、这二皇子的意思难道是……要将陈家从六大家族中除名,让凌家上位吗?
凌晨不知道这氏族腰牌到底是干什么用的,可是看周遭的反映也可以得知绝对是一件可以让对方万劫不复的存在。
果然,凌志听闻立刻起身行礼道,“二皇子,这实……”
“唉~”欧阳克连忙摆手,“凌家主快快请起,以皇家和凌家的亲厚,这些只是举手之劳而已,凌家主要再行大礼,可是将我们的感情说远了。”
凌志听言,只好起身站在旁侧收回看向欧阳克的目光转而看向凌晨,那目光如炬,却是透露着对未来的期望和野心。
凌晨心下了然,转而立刻答道,“多谢二皇子做主,此事罢了,凌子晨以自身名义定有大礼相赠。”
说完不再管下面传来的嘈杂声,也不看陈夫人那已经苍白如纸一样的脸色,走到李老先生面前,毫不犹豫的割开自己的手指,将血滴入磁盘内。
一瞬间,大厅内所有的人都屏息凝视,空气像是被冻结了一般让人无法喘息。
“溶,血脉相通者也。”
“晨儿!我的孩子!!!”在万籁寂静的时刻,凌夫人几乎是第一个有反映的人,她一直强忍按捺的样子此刻彻底爆发出来,眼泪婆娑的扑向凌晨,抱着他那破口的手指用手绢不停的擦拭着,滚烫的泪已经打满了凌晨的手背。
凌晨很是动容,下意识的就将那身体娇小可是却承载了庞大母爱的身体抱住。
凌夫人的神情很是激动,凌晨怕她心绪波动太大又引得自己发病,就安抚她重新坐下,之后从袖子里掏出两瓶微型治疗药剂,递给凌夫人一瓶,自己也打开喝了一瓶。
那塞子一经打开,就一股浓密的药香弥漫开来,离的近的欧阳克和李老先生都敏感的看向这边,只是凌晨吞食的很快,他们不太确定到底是不是他们自己的错觉,那似乎是……满品的药剂。
凌晨手指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起来。他展示给凌夫人看,凌夫人也仔细瞧着,看着他是真的好了,这才放心下来。
“这不可能!!!”一声凄厉的叫声陡然从女宾的方向传来,原来是陈夫人终于从震惊中惊醒过来,“那凌子晨明明在幼年就已经夭折!这个欺世盗名的骗子不知道使了什么伎俩骗了你们,他根本不是凌氏一族的人。”
“陈夫人!”凌志的面色陡然一厉,“你说的什么疯话!我的晨儿明明是当年走失之后被好心炼药师收留,哪里有夭折一说!这药剂,是李老先生从皇室中提取出来,难道你是在质疑我们凌家,质疑炼金公会,质疑皇家吗!”
“凌志!你少装模作样了!你的儿子死没死,你自己不知道吗!如今拿个假的来收拾我陈家,你真是好大的手笔!”
“当真是妇人之语,滑天下之大稽,验血是你等提出,我麟儿也未曾离开众人视野半步,怎的去做手脚?”凌志冷笑,“如今陈家覆灭皆因你的私欲,怎的又说是我凌家暗中手脚?13年前,那永州杨家因一株龙鳞草而半路试图劫持我妻儿,幸好途径贾老前辈出手相救,但因逃亡混乱不慎与麟儿走散,我凌家倾举家之力在事发后两年将杨家全体覆灭,得知当时麟儿并未被他们所抓,而是被一白须老者救走,我们凌家十几年来从未放弃寻找,如今那老者仙逝,麟儿出山寻母才偶然与马家嫡二次子马克相遇,带回凌霄城。此番经历可查可探,未有半分虚假,陈家不知怎的出言如此恶毒,直言我麟儿夭折,你们又当安的什么心!难道你们陈家去别人家做客,都是以此礼节对待主家吗?去诅咒人家孩儿夭折吗?更甚者说,我们凌家又何曾得罪与你们?我的晨儿又哪里得罪了你们?”
凌志越说越是激动,到了最后更是字字泣血,凌晨心中了然,只怕这所谓的凌子晨确实已经夭折,而陈家知道此情此景却是可以说明他们与当年之事必然会有瓜葛,凌志再此质问,说是为了自己,其实又何尝不是为了他那冤死的么子。
凌晨站在那里没有说话,可是看着陈夫人的目光已经凛冽,“陈夫人,当年之事只是凌家与杨家有所瓜葛,陈家又是从何处得知此事呢?”
此话一出,众人也是纷纷一窒,看向陈夫人和陈家其余人的目光都充满了惊疑。凌家灭杨家满门的事情当时不算小,但是具体事情却不足为外人知道,众人都知凌家在找寻么子,却从未听闻任何关于凌家么子已经夭折的消息,陈家又怎么会如此说道呢。
而且因为凌家进50年来才俊辈出,底蕴又十分丰厚,他们当时是在暗杀楼买的专人前去屠杀,后来遇到了现在凌府的贵宾客卿贾冷老前辈,那贾前辈为他们的孩子遭遇感到痛惜,更是对杨家对妇孺小儿出此卑劣手段而感到愤慨,于是悍然出手相救,之后又联系暗杀楼,直接灭了杨家的满门,至于女眷老人则直接各自遣散,都被驱逐出云起,再也翻不起波浪了。
只是这当中秘密,陈家又怎会如此说道呢,难道……当时他们也有参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