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想起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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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来了？”
覃异将殷末南一系列的表情变化都收入眼底，看到殷末南看向自己的眼神中逐渐掺杂了更多更复杂的东西，覃异便知道，殷末南应当是都想起来了。
只是，不见得想起来了她就会高兴。
就像现在殷末南坐在石头上，无言地看着面前地上的火苗一跳一跳的，却不愿意看覃异一眼。
“想起来了。”
良久，殷末南慢慢地启唇，她没有回头，但她知道覃异一直在看着她。
她将手中的那颗星星丢进了火堆里，一瞬间便被焚烧殆尽，化成一缕轻烟在空中飘散，再找不到存在的痕迹。
“很可惜。”殷末南说，“我和你的初识是在西城军区。都已经过去五年了。”
五年过去，殷末南已经不是那个十七八岁情窦初开的活泼少女，当年对覃异的那么一点旖旎心意都已经随着时间逝去和那些发生在西城军区的故事一样被她埋葬和遗忘，她再也找不回原来的那种感觉了。
沉默在两人之间无声地发酵和蔓延，月牙儿这会儿也从云后探出了头，将火光照不到的地方都染上银辉。
殷末南轻轻出了一口气，终于回头看向覃异，覃异的脸上仍旧无甚表情，让殷末南有些恍惚。但很快地，她脸上重又挂起熟悉的笑，笑得慵懒又恣意，“这次演练考核红方有人合格吗？”
“没有。”覃异的语气很是平静，多少带着些公事公办的克制，他半垂着眼，敛去了眸中的情绪，任凭火光在他的脸上打下阴影，面容都显得不那么真切。
两人的交谈随意而轻松，仿若那些曾在他们心中留下波澜的回忆都不曾存在，也不曾在这个夜晚浮现，更不曾又一次地轻轻拨动他们的心弦。
覃异很忙，他作为特种部队的大队长，在演练结束后马上就要回到他们部队述职以及安排下一步的工作。
如果不是因为覃异还想着再见殷末南一面的话，他现在应该已经在回程的直升飞机上了。
“林易成是我们队里的狙击手，待会我会让他来找你。”覃异，没有忘记跟殷末南的约定，安排了林易成晚一天归队。
“好。”殷末南点点头应下，看了看月亮东移的位置，“你要回去了？”
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殷末南为什么对五年前、对西城军区的事情那么讳莫如深，甚至连多说一句都不肯。所以殷末南都已经准备好接受覃异的质问，可她没想到覃异就这么在她身边静静地坐着，偶尔回答她的一两句话，却没有揪着五年前的事情不放。
覃异点点头。
“那……好走，不送？”殷末南扬了扬眉，笑得有些没心没肺。
“先不急。”覃异大有一种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岿然不动的气势，他坐在原地没有动，拿着树枝有一下没一下地拨着面前的火堆。
“覃队长，还有事？”殷末南撑着下巴，好整以暇地问道。
覃异自己不急，殷末南就更不急了。如果忽略和覃异这个人交谈可能带来的一系列问题，能和这么个帅哥聊天也是挺幸福一事儿，虽然正经也聊不上几句，但好歹养眼就够了。
“殷末南。”
覃异突然开口，吓了殷末南一跳。
殷末南觉得自己全名全行地从覃异这个冷情冷性的人嘴里说出来，怎么就那么吓人呢。殷末南差点从石头上翻下来，立定军姿高声喊到。殷末南花了很大的力气才克制住了自己想要敬礼的冲动，让自己在覃异面前显得不那么卑微。
“嗯？”殷末南摸了摸鼻子。
“你还想要奖励吗？”
“什么？”殷末南有点迷糊地反问了一句。
“奖励，还要不要？”
殷末南这才反应过来覃异说的是之前说好的殷末南想起来覃异是谁就给奖励的事，虽然想起来的事让殷末南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但是奖励的话，倒是来者不拒，不过，“我先问问，奖励是啥？”
“要还是不要？”覃异显然没打算让殷末南做有把握地判断，语气有些不容置疑。
“要！”殷末南回答得没有半点犹豫和含糊，覃异都说了是奖励，殷末南还就不信自己还能在这上面吃亏。
“好。”覃异点头，站起身，稳步走到殷末南正对面站定。
覃异这几步走得在殷末南看来有些郑重其事地意思，这阵仗让不明所以的殷末南有些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差点从石头上弹起来。无他，实在是覃异站着她坐着这件事让她倍感压力。殷末南抬头看向覃异，好看的丹凤眼中写满了疑惑与不解，“覃队长，你这是？”
“殷末南，我会用一辈子来追你。”
覃异的脸背着火光，殷末南只能借着月色看清他的脸，他的眼睛如银河中的无名旋涡一般，轻易地将人吸附禁锢，让人丧失理智。
殷末南眨着眼睛，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覃队长，你说啥？”
“我用我的一辈子来追你。”覃异没带太多情绪，只是平静地又陈述了一遍。
“覃队长这意思，是非咬着我让我加入截云不可了？”殷末南想了想，大概她身上也只有这件事值得覃异惦记着的了吧。
覃异闻言看了殷末南一眼，目光中的探究让殷末南突然天灵感有些发麻：总感觉覃异这眼神是想撬开她的脑壳看看她脑子里到底是装了些什么东西。
“我的意思是，我会追到你答应做我女朋友为止。”覃异说着，回头看了眼身后的火堆，“糖总会有吃完的一天，星星也可以被你丢掉，但你总可以找到一个下定决心一辈子陪着你的人。”
殷末南很难说她的心完全没有悸动，但那种极轻微的悸动很快地被她极其清醒的理智压下，她只是稍稍坐直了身体，直直地看向覃异，“我能问下，为什么吗？”殷末南顿了一下，“如果是因为五年前……那完全没有必要。”
“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只是因为你是殷末南。”覃异回答得很平静，似乎并没有感觉自己说出的是怎样让普通人都觉得惊世骇俗的情话，他的目光深深，坚定而从容，一如既往。
“我身上能有啥是你覃大队长看得上眼的啊。”殷末南笑了笑，实在没太当回事儿，以覃异这个身份和这个外形条件，想找什么女朋友找不到，她就不去祸害人家了。
“你错误地估计了你自己的魅力。”
“好吧。多谢夸奖。”殷末南沉默，心情复杂又难言，“但是，覃大队长，你可能还不太了解我这人。我这人吧，要优点没有，缺点能数出来一箩筐，实在是配不上你。”
覃异看着殷末南，没接她的这句话，只是转了话锋，“你这是拒绝？”
殷末南在内心权衡了下如果回答得太过坚决果断会不会因此伤了覃异的自尊心，后来想想覃异能走到特种部队大队长这个位置是绝对不可能拥有一个水晶玻璃心的，于是便率直而坦诚地点了点头，尽量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歉意十足地传达了“你很好但我们不适合”的中心思想。
但殷末南显然对覃异不够了解，就像她绝对不会想到覃异会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以这种奇怪的方式变相地向她表白（如果这也可以算是表白的话），也想不到覃异接下来的行为。
覃异伸手撸了一把殷末南的头发，就像是在撸一只软乎乎的大猫一样，“你拒绝也没用，本来我也没打算一次就能追上。”
殷末南其实很讨厌别人随便摸她的头，应该说是她并不习惯别人的一系列过分亲昵的身体接触，这会让她分分钟想要施展格斗术把对方制服。但是覃异就是非常有眼力见儿地卡着一个度，在殷末南动手之前自己先把手收了回来，既让自己过了把瘾，也让殷末南打不着。
殷末南将头撇开一点，反手将帽子戴上，继要不要加入截云这事之后殷末南再次见识到了覃异的执拗和不讲理，赌气似地看都不看覃异，“恕我直言，我可是很难追的。”
殷末南这话一出，覃异反而隐晦地笑了，轻声说了句，“知道了，小混蛋。”
殷末南皱着眉头看向覃异，这都什么奇奇怪怪的称呼？
“我走了。”
“拜~”殷末南抬起手随意地挥了挥，没看出来半点不舍的意思。
覃异也不奢求，只是平心静气地道，“记得接电话。”
“接什么电话？”
“接我的电话。”
“不接会怎么样？”
“你大可以试试。”
殷末南看着覃异，对方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波澜，语气也没有多余的起伏，但殷末南绝对从刚刚的六个字里听出了赤裸裸的威胁的意思。
行吧，咱军衔也没人家高，咱有意见也不敢说。殷末南甚至都不用问覃异为什么有她的电话号码，她相信就算她现在马上换一张电话卡，覃异照样能找到她。
殷末南扬了扬下巴，“再见，覃队长，您好走。”
覃异也不跟殷末南计较这些口头上的便宜，他也不是拖泥带水的人，说了要走，把该说的话说完也就扭头走了。
倒是殷末南看了一会覃异离去的背影，突然想起一件事，便隔着火光问道——
“覃异，要是我没想起来，是不是没有奖励，你就不会追我了？”
覃异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他的声音穿过夜色，像一块上好的玉石，如磋如磨般清润——
“你想起来了，我就用一辈子去追你，你要是没想起来，那我就用剩下的半辈子去追你。”
“殷末南，你逃不掉的。”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想起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