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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那些年 我们还未长成大人 那片星空, ...

  •   6.‘连名带姓’是最动听的情话

      易父和易母将门推开时,正好就撞见了这一幕,面面相觑,自己家的女儿躺在地上傻笑,而同样视如己出的南南却是哭得肝肠寸断。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呢。”易母出声。
      躺在地上的易洛瞬间惊醒,惊喜万分:“你们回来了!”
      父亲看上去似乎比之前白皙了一点,许是吊了半年营养液的缘故,因为舟车劳顿眉宇间透露着少许倦态。徐木南被易洛拎起,这才意识到易父易母的存在。遂带着哭腔道:“叔叔,阿姨好。”
      易父苦笑:“谁打南南了吗?”
      徐木南将头摇得似拨浪鼓,口齿不清道:“似南南打了洛洛,不…不是,是南南的哥哥砸到洛洛……不,也不似,似南南推哥哥砸到洛洛了,呜哇……”
      她哭唧唧地跑掉,两条小短腿在地板上发出啪哒啪哒的声音,边跑边哭喊:“妈妈,叔叔阿姨回来了……”仿佛只要有她在的地方,无论如何都会‘鼓乐喧天’。
      易洛将父亲从母亲手里接过来,细声询问:“爸爸你好些了吗?”
      “好多了。”易父微笑,弯起的眼帘叠出三层深深的褶子,腮帮子往内陷,这样肉眼可见的消瘦,却将身上那股书卷气变得更加浓郁。
      父亲是个高材生,无论做什么都会有一番作为,但爷爷希望他承袭自己的官职,无奈性格使然,虽承其志却未顺其行,不开窍、不屑于官场上的那一套,几十年如一日,最后在法院当了一辈子的审判员,未曾有过一次加官晋爵。
      易洛搀扶着父亲陪他绕着这半年未见的院子,他环顾四周,脸上尽是满满的愉悦,最后视线落在了他的老式摩托车身上,笑道:“哈,还是很新啊,洛洛想要爸爸骑车带你去逛操场吗?”易父一脸慈爱地看着她,突然用手比量了一下她的身高:“唔…好像又长高了一点点啊。”
      不只一点点,是摩托车前座再也塞不下的高度。易洛心想。
      易母在后头埋怨道:“易克诚,你现在不宜做太大的动作,骑车也不行。”
      从易洛记事起,他们二人之间的称呼便是连名带姓的喊对方,父亲说这样就可以一直记得他生命里最爱的两个字,洛慈洛慈。
      进门坐下没多久,徐家那边就来了电话,易母接起寒暄了几句就挂下了。
      “徐阿姨说,明天咱们一起到她家吃晚饭,她给咱们接风洗尘。”易母笑道。
      “徐琳真是太客气了。”易父接过洛洛递过来的骨头汤,啧啧摇头:“洛洛,这段时间有没有麻烦人家徐阿姨啊。”
      “没有,洛洛很乖。”易洛将头支在父亲的双膝上,她一直尽心地扮演着乖孩子的角色。

      放了学,易洛就直接回了徐家,当时三家的长辈都已经齐聚,女人在内操持厨房,男人摆桌布席,各自分工各司其职,易洛徐木南则被分配去添置味料。
      杂货铺正好就开在秦老头的理发店旁,她们几人到的时候秦老头正在给他的皮鞋抛光,老花镜虽挂在鼻梁上,但仍旧使劲眯着双眼,习惯使然。见她们二人出现,雾白的双瞳有晃过片刻清晰。
      “你们有多久没来看我啦。”秦老头故作委屈,转头看到徐木南的头发上束起的小揪,说:“你头发该剪啦,都这么长了。”
      徐木南摇头:“漂亮的女孩子都是要留长头发的。”
      秦老头有些怔到,说了句让徐木南哭了一个月的话:“啊?你不是男孩子吗?”
      不怪秦老头错看,徐木南每次风风火火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不是穿着刚被扯出洞的衣裳,就是脸上沾了她刚战斗完的泥土印记。多年以后易洛找到秦老头回顾往事时,秦老头说那时他还觉得徐木南这小男孩开智早,早早就给自己选定了媳妇。易洛听后抚额苦笑。
      母亲说秦老头年轻时候是个数学老师,意气风发时候做了些错事,媳妇带着儿子出走,这些年他一直一个人。易洛问什么事,母亲摇头说不知,别人家的事也不好多说。
      买好调味料回到徐家,她们才看到陈白露回来了,陈白露与她们两不同,除了正常课业之外还要参加各种兴趣班。所以她们很少有碰在一起的时间。
      徐献也回来了,穿着红色的篮球服,他从易洛身边路过的时候,透过宽大的袖口,可以清楚的瞄到他精瘦的腰部线条。他抬手拭去额间的汗,说道:“我先去洗个澡。”
      徐献即将要把男人最性感的两个状态都展示在易洛面前,她有些心跳加速。
      徐献走了几步后突然想起什么,回过身冲着易洛的背影唤:“洛洛……”
      易洛这时满脑子都是徐献出浴的画面,自动屏蔽了外在的一切干扰项,徐木南也是扯着嗓子喊了她几声她才回过神。
      “洛洛你怎么了,徐狗子叫你。”
      易洛打算回过头回应,这时的徐献已经偷偷来到她身后,弯着腰准备吓她,未料到她突然转过头……
      易洛怔怔地看着这张再次放大的脸,鼻尖厮磨,气息交融,他蠕动着双唇,缓而慢地发出一个来自天边的声音……
      “易洛……”
      有一种竹子在刚种下的四年里只有三厘米的高度,到了第四年就会以每天30厘米的速度疯狂生长,仅仅用了六周就长到了15米,徐献早年用鸡腿种成的竹笋,这会儿总算到了成竹的年份。
      席间易洛一直安静吃饭,竖着耳朵听长辈间谈笑风生,听不懂的就聋拉下耳朵,两个家长之间夹着一个小不点,四四方方的饭桌上只有徐献独占一排,正好坐在易洛对面。
      长辈们从自家趣事说到坊间传闻,新来的市长贪污腐败出格之事没少做,引起民怨,易父叹气道:“袍笏登场,百姓难安。”后举起面前的茶盏:“来,勿论窗外事,安得自在身。”
      徐父和陈父哈哈大笑,举杯碰饮。
      陈父打开话匣子后更大方地分享他在台湾的见闻。
      包括他与陈姐姐。
      陈父是花艺专家,在台湾名声赫赫,在一家邀请他授课的花艺课堂上遇到了还是花艺学徒的夏槐。说教时的陈彦风采卓然,白色的马甲穿在他身上有些宽松,纤瘦单薄的身板比他手中的花骨朵还显阴柔之美,藏于金丝镜框下的眼梢是夏槐为之疯狂的浪漫。当时夏槐只有十五岁。
      易洛和徐木南对上眼,各自腹诽:竟是陈姐姐追的陈叔叔。
      期间陈父微醺,倒酒的手直打哆嗦,陈姐姐一看上前摆正他的手细声道:“你醉了,少喝点。”陈父酒兴高至突然被拦,怒气蹭地上来,甩手杯盏落地。
      万籁俱寂。
      陈父嘴里嘟囔:“男人喝酒,你们女人在那吵吵嚷嚷,真晦气。”
      易父见状,打了圆场,让易母给他拿来小提琴,为众人拉曲助兴。
      “没想到啊老易,你还有这一手。”徐父感叹。
      “当初为追洛慈专门学的。”易父眯眼微笑。
      “唉,我从小当兵,学的都是硬知识,你这些软艺术我就只能唱首《军中绿花》。”
      “是啊,追我时唱的也是《军中绿花》”徐母埋怨道。
      众人哄笑。
      “你来唱,我给你伴奏。”
      陈父大着舌头,举手附和道:“我,我伴舞。”
      “一、二、三、走!……寒风飘飘落叶,军队是一朵绿花,亲爱的战友你不要想家,不要想妈妈……”
      男人们作乐起舞,女人们纷纷摇头,坐观逗趣。
      ……
      徐献偷偷把三个小女孩从大人堆里带到沙场上,坐在高高的沙堆上,一人捧着一瓣西瓜,对着漫漫沙海议论。
      “明年这里就会建起一片游乐场了。”徐木南兴奋道。
      徐献斜眼一记,说:“是健身器材。”
      徐木南不理,自顾自道:“还会有滑梯,跷跷板,猿人臂环……”
      说着说着,徐木南就唱起歌来:“我们坐在高高地谷堆上面,听妈妈说那过去的事情……”
      徐木南的声音清亮拔尖,似要划破那一道无边的黑夜,带着众人遨游神秘的外太空。
      那片星空,那片沙海,那排排坐的人头信号格,是那段童年里最后属于快乐的记忆。

      7.生日愿望是可以共享的
      席散回门时,陈家院内传出细微的叫声。
      易父打趣道:“如此猴急,有别于往日斯文啊。”
      “你们男人都是一副德行。”易母怪着腔调,仍是仔细留心他脚上的每一步。
      “你不懂,这是花前月下,对女子美色的尊重。”易父开起了黄腔。
      “得得,我不想听你说话了,你这个‘下流’诗人。”
      易洛安静地坐于书桌前,黄晕的光洒在她面前的锦缎荷包上,如一条纽带将她的心与荷包紧紧地捆绑在一起。
      她拿出荷包里的纸条,打开,和徐木南一样颠七倒八的字。
      ‘洛洛,生日快乐。’
      易洛想了想,过几天就是她的生日,而生日当天徐献要到广州打比赛。
      所以他就先给她准备了生日礼物。
      是一对黑曜石发卡,在灯光下闪着奇妙的色彩。
      生日那天要怎么过徐木南早早就已经拟了份草稿,她会找来她的小伙伴,到生日当晚一起出去吃烧烤串串、坐电动木马。
      全是她喜欢的东西。
      “可我想在家过。”易洛说。
      徐木南点头,说:“那我们就可以先在家吃完蛋糕,然后再出去吃烧烤串串,坐电动木马。”
      易洛抚额,妥协。
      生日当天,易洛穿了新裙子,别上徐献送的发夹,左右对称,对着镜子反复观赏。
      三个小女孩围坐在桌前,争先恐后的吹蜡烛,不管是谁的生日,总是要打劫一个愿望的。
      第九根蜡烛吹完的时候,易洛双手合十抵在唇上。
      ‘我想要快点长大保护爸爸妈妈。’

      易洛三人出门,徐木南的一干小伙伴早早就已经等在巷子口,乌压压窜动的人头,易洛心虚地摸了摸自己的斜挎包,小声道:“花花,我没带那么多钱。”
      徐木南眨巴眨巴眼睛,说:“你放心,我让她们都带钱了。”随即朝着人群喊:“你们带钱了没?”
      “带了!”异口同声。
      陈露白在旁轻笑:“我有点佩服徐木南了。”

      徐献的比赛一打就打了一个月,这一个月里徐木南富裕得流油,没有徐献的坑蒙拐骗,徐木南在徐母那撒泼得来的钱全都贡献到秦老头的杂货店里。说起秦老头倒也有趣,一双眼睛就跟长在了徐木南身上似的,徐木南喜欢剪头发时,这里就是个理发店,徐木南决心留起长发后,这就变成了专售女生头绳发卡的饰品店。徐木南喜欢啥,只要说一声,下星期准是琳琅满目地挂在架上。
      徐木南急匆匆地跑到易家向易洛哭诉徐献的火车今晚就会抵达,黑灿透红的脸蛋上尽是委屈,她的好日子终于到头了。
      当晚易洛又穿上了那件生日时母亲送的小白裙,耳边别着黑曜石对夹,站在傍晚时分的樱花树下。光影穿过花瓣交错的缝隙落在她的身上,像夜里的白云,雨后的新笋,雾过的晨露……
      扬起的绺绺黑发里,蕴蓄着少女怀情的心田。
      徐木南站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易洛的侧脸,心思全被那对夹子吸引了去。
      易洛斜她一眼:“你干嘛一直看着我。”
      徐木南抬起手臂,竖起食指:“我喜欢这个夹子,你给我一个。”
      易洛沉默了半晌,从耳边解下一个给徐木南别上。易洛想,就当作是给徐献积福吧,指不定买这夹子的钱徐木南也是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入了股的。
      徐木南乐不可支地在樱花树下蹦跶转圈,卷起一波又一波的花浪,带着黑曜石的徐木南仿佛是一面镜子,余晖落在她身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徐献挎着包远远地就看见一只猴在上蹿下跳,手里抱着一箱子从广州搜刮来的玩意儿此刻只想全部砸在徐木南的头上。
      此刻的徐木南太过刺眼。
      易洛扬起脸,眼睛弯成月牙状,露出晶亮的钻石兔牙,两颗慢慢变成四颗、六颗、八颗……细如葱白的手臂高高抬起,划着微风,大喊:“徐哥哥!!”
      一旁的徐木南循声顿住脚步,兴致高昂,附和地换上了一张‘欢迎’的脸谱。徐献惊叹,一个月不见,徐木南的演技已达登峰造极之境。
      徐献看着易洛,鸡蛋白的脸蛋因为激动染上了樱花粉的颜色,黑曜石的光与她的肤白晶透的脸相得益彰,楚楚动人。反观之徐木南,像是一个未切皮的猕猴桃掉进沙土中,又脏又黑。
      徐献把箱子转送到徐木南手上,一只手牵起易洛一只手反扣住徐木南的脖子浩浩荡荡的往院子里走去,笑声、尖叫声串成层起彼伏的音符,来回穿梭于老巷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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