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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七章 血溅婚宴 (1) 她可以清晰 ...

  •   第七章血溅婚宴

      “洞房花烛小登科”,不管怎么说,结婚都是一件大事,一个开端,无论是喜剧还是悲剧。

      红烛高烧,嘉宾满座,来自五湖四海的豪客济济一堂,这婚礼也够风光,够体面。

      燕赤霞昂然走进这座人声鼎沸的大厅,以一种绝对冷静的心境进行着自己的终身大事。

      美酒、佳肴、欢笑和喧嚣,在他身前如潮水般地退去,留给他一块心灵的绝对空地。

      他感到自己是如此的平静,甚至于可以分一点精力,用一种旁观者的眼光打量他的新娘。

      于是他看到那熟悉的窈窕的身影,正带着一丝莫名的颤抖,缓步踏上那猩红的地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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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间也许再没有一个新娘有葛销愁此刻的心情那么紧张。

      她知道,自从换上这一身大红吉服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已经把自己推上了赌桌,用自己的青春、幸福,以及一大串不知是喜还是悲的未来,做一次完全没有胜算的豪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押宝的匣子就快打开,输赢即将现出分晓。

      她忽然感到一阵揪心的痛楚,生平第一次,她对自己如此的没有把握。

      “一拜天地——”赞礼人那职业性的高嗓门拖成了悠长的颤音。
      “二拜高堂——”

      一声尖利的惊喝突然响彻了全场,葛销愁心下一沉,霍地掀开了大红盖巾。
      于是她看到了一幅令她永生难忘的画面:
      ——她梦萦魂牵的情郎把一柄寒光四射的短剑送入了她父亲的小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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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葛停杯坐在大红地毯尽头的太师椅上,注视着一对新人向他走来。
      他看到了燕赤霞脸上坚决而冷厉的线条,不禁由衷地露出了一丝微笑。
      他知道一切都将如他预计的那样发生。
      所以他是如此的从容镇定,在看见那柄短剑向自己刺来的时候,心里还迅速转了一个念头:
      “要不要受点轻伤,让销愁更死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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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赞礼人的语音刚落,燕赤霞一跃而起,“留痕”短剑冷焰猝闪,直刺葛停杯的咽喉!

      他当然看到了葛停杯脸上那丝神秘的微笑,只是不明白对方为何而发笑。

      葛停杯身子往后一仰,似想躲闪,只是双方距离太近,让过了胸膛要害,小腹上却开了一道口子。

      剑光一闪,怒血四溅,龙凤花烛上、大红地毯上,新人的吉服上,立时溅满了斑斑的血痕。

      好一个“洞房花烛小登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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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赤霞一击不中,手腕暴翻,又向葛停杯的咽喉划去。

      便在此时,一条黑衣人影倏的自天而降,厉喝道:“住手!”

      黑衣人的来势已经够快,他的剑却来得更快,剑尖破风,尖锐如哨,直刺燕赤霞!

      这一剑的狠与毒已大出人们的意料,剑上那锋锐的杀气和煞气,简直直追昔日的杀手之王司马血!

      杀手司马,例无活口。这一剑刺下去,也像不是为了救人,而是为了杀人。

      其实在某种情况下,杀人只是为了救人。

      这一剑虽不能赶在燕赤霞得手之前杀了他,但燕赤霞若要避开这一剑,就必须先放过葛停杯,侧身躲闪。

      只是他这一闪避,先机尽失,葛停杯一得喘息之机,这一仗的输赢也就注定了。

      燕赤霞心一横,理也不理,手中短剑仍往前送,“嗤”的一声,后背已挨了一记,肉绽血涌,深可见骨,但他却争取到了这一刻的宝贵时间,短剑已刺到了葛停杯的咽喉。

      葛停杯避无可避,猛地一张口,竟咬住了剑尖!

      燕赤霞立时弃剑,双腿连环击出,踢向葛停杯的胸膛。

      葛停杯身子再仰,连人带椅倒翻过去,“噗”的一声,巨响,那张沉重厚实的太师椅竟被踢得散了架。燕赤霞虎吼一声,长掠腾空,猝然抓向倒地的葛停杯!

      莫一郎见状大惊,翻腕挥剑,剑光如雪,朝燕赤霞拦腰斩去。燕赤霞若不立时缩手闪避,势必背着锋锐的剑气绞作两段!

      然而燕赤霞似无所觉,五指如钩,照旧向葛停杯当头抓下!

      ——为了报得燕家的血仇,他竟甘心与仇人同归于尽!

      局面演变至此,人们纷纷发出惊叫。

      便在此时,突听一声佛号,少林掌门天禅大师长身而起,袍袖一拂,闪电般的将葛停杯的身躯硬生生往旁挪开半尺。

      燕赤霞哪肯罢休?纵身扑上,留痕短剑光华闪灿,追袭葛停杯。这一下,倒无巧不巧地避过了杀身之祸,但后背从左肋到右胯,被血淋淋地拉出了一道深槽,痛彻心肺。

      燕赤霞不由得闷哼一声,身形一缓,葛停杯已越出他的掌力范围,落入群雄的保护之中,势必再难得手。

      燕赤霞见事不成,倏的单膝跪倒,悲撕一声:“爹爹,孩儿为您报不成仇了!”
      反手一掌,竟向自己的天灵盖当头拍下!

      天禅大师大惊,喝道:“使不得!”宽大的袍袖如流云般飞起,阻住燕赤霞的掌势。

      “啪”的一声,双掌相接,劲风激荡,燕赤霞借力一飞冲天,破顶而出,叫道:“多谢大师相送!”

      余音未绝,木屑纷飞,烟尘弥漫,他的身影已如惊鸿般一闪而逝。

      天禅大师上了个大当,未免有气,沉声道:“好个刁滑小子!若容你逃出,江湖上恐怕又要多事了!”

      葛停杯立时接口道:“大师既如此说,在下也不便再相护于他了!一郎,这件事就交给你办。”

      天禅大师不觉一怔,他不过是一时气愤之下才脱口而出,但以他的身份,眼下当然不便分辨。

      葛停杯脸色苍白,强忍住痛楚站起来,团团作了个罗圈揖,叹道:“本门不幸,连出事端,让各位见笑了。”

      话音未绝,一声闷哼,身子往前栽倒,幸得旁边侍儿相扶。

      一场喜事,竟这样草草结局,众人都觉得扫兴,纷纷告辞离去。偌大一个大厅,立时散的干干净净。唯有新娘葛销愁一人木立当地,犹未举步。

      晚风吹过,吹来阵阵寒意。她可以清晰地感觉到,两行比晚风更冷的眼泪正缓缓滑过她苍白的面颊。

      ****************************************

      人声四起,灯火晃动,憧憧的人影从各个方向围拥而来。
      今夜月光依然明亮,然而这明亮的月光,却是逃亡者的大敌。

      他该逃往何处?哪一条路才算安全?
      燕赤霞全然不知道,大脑已因失血过多而变得昏昏沉沉,只是拼命地逃往林木深处。
      时已入秋,草木摇落,只有桂树林还是枝繁叶茂,足以遮挡那如水银泄地般无孔不入的月光。而月桂的清香,亦能掩去他身上的血腥味。

      这打算原本不错,只可惜他想到的,别人也想到了。
      是以燕赤霞一脚踏入桂树林,立刻便听到一声尖利的呼声:“是他!放箭!”

      一时间弓弦齐响,乱箭如雨般朝他立足之处射来。
      燕赤霞猝不及防,大腿上立时着了一箭,他强忍疼痛,大喝一声,左掌右剑,闪电般推出。

      剑气嘶风,掌力排空,箭雨不是被短剑拨落,便是被他的掌力震落。

      燕赤霞一咬牙,反掌拔出腿上箭矢,鲜血立时泉涌而出,瞬即染红了整个裤筒。

      这尖锐的痛楚,反而激起了他残余的生命力,陡然狂吼一声,冲入林中,一个弓箭手来不及逃避,竟被他当场格毙。

      暗夜中但闻惊呼声不绝,七八道剑光如天际长虹般斜飞而起,上下左右,纵横交错,向燕赤霞剪下。

      燕赤霞身形不停,自剑网中飞掠而过,身上立时又多了七八道血痕,留痕短剑却把握住这片刻间的机会,闪电般递出!

      冷虹飞旋,倏然洒落一溜血滴眩映入目,七八柄剑连同执剑的手腕尽皆断落!

      惨呼哀号声此起彼伏,燕赤霞双臂一振,人如离弦之箭,飞扑出林外。

      林外,夜凉如水,冷月如霜。
      燕赤霞再也支持不住,以剑驻地,不住喘息。
      此刻他浑身上下,俱已为鲜血浸透,背上的两处剑创,更是疼到心底,但他却咬紧牙关,不肯发出一声呻吟。
      仇未雪,恨未消,他还不能倒!

      月桂的清香,犹自在夜风中飘荡,只是这清香中又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混合成一种说不出的怪味。
      燕赤霞喘息方定,忽然发觉地面上赫然竟多了一套黑魆魆的人影,被月光拖的长长的,一直延到了他的脚下。

      燕赤霞心内一寒,缓缓抬头,只见凄冷的月光下,不知何时已多了一位修长的白衣人。
      苍白的月光,照着那人雪一般洁白的长袍,也照着他那张英俊而冷酷的脸,脸上如冰雪般冷酷的眼眸。
      白袍人冷冷地看着燕赤霞,目光就像在看一个死人,冷冷地道:“就你这样子,也配我出手?”

      燕赤霞长吸一口气,一字字地缓缓道:“血剑飘香萧雨寒?”
      白衣人傲然一笑,剑已在手!
      剑身赤红,丽如丹枫,眩人眼目,剑柄上虽缀满了珍贵的宝石,但在剑光的映照下已失尽颜色。
      燕赤霞的心已沉了下去,他知道自己的生命即将走到终点。血仇未复,他心中不禁掠过了一丝酸楚,纵然如此,这骄傲的少年,仍然有含笑迎接死亡的勇气。

      他淡淡一笑,缓缓道:“好剑!据说这把剑在江湖中排名第七?”
      萧雨寒傲然道:“不错!此剑所饮的鲜血,无一不是当世名家!”

      燕赤霞淡淡地道:“你既如此珍惜羽毛,又怎么会自甘下贱,为人家奴?”
      萧雨寒面色顿变,反手握紧了剑柄,厉声道:“好个利口小儿!萧某剑下虽不斩无名之辈,今日却偏偏饶你不得!”

      燕赤霞冷然道:“何必找那些借口?你不过是怕无法向你主子交差而已。”
      萧雨寒自然只有当做没听见,随手一抖,剑尖已爆现出漫天光点,犹如缤纷的雪花,向燕赤霞挥洒而至。
      霎时间燕赤霞只觉得满眼都是萧萧的剑气,满耳都是飒飒的风声,他忽然发现自己的上下左右,所有退路竟都已被封死!
      血剑之名,果然不虚!

      葛停杯座下两大剑士,一位是他的贴身侍卫莫一郎,另一位便是这位血剑飘香萧雨寒。
      这两人虽同享盛名,但他们的剑路却大不相同。
      莫一郎重在实用,讲究的是快、准、狠,是杀人而不是吓人。
      他若一剑击出,剑势必定如百尺飞瀑,泄空而至,再难遏止。而萧雨寒的剑法,却重在变化。

      所以当“大哥住手!小弟有话要说!”那声似惊急已极的呼声传来时,漫天剑影,立时便如变戏法般散得干干净净,血剑归鞘,萧雨寒回首悠然道:“小鬼,你怎么来了?”
      若是碰上莫一郎,燕赤霞此刻不免又添了一道伤口,他也不禁抬头看着那个不管有心还是无意,总算解了自己一厄的人。
      月下但见来人长身玉立,双目如星,嘴角噙着一丝神秘的笑意,赫然竟是那碧衫少年上官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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