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胡搅蛮缠 ...
-
“诶呀，阿梅今天怎么你自己出来买菜啦？”
“我们小少留洋回来了，他就爱吃我做的菜。”手上挑挑拣拣不停，话短却难掩喜悦。
“哟，我说呢，还劳烦你亲自买，原来是你那宝贝疙瘩回来了”，卖菜的胡大姐凑上前去，拿起一把柔嫩新鲜的苋菜塞给阿梅，“诶呀，这米苋嫩得很你买点。”拉着她在摊子前一顿掰扯。
“跟我说说呗，这去洋鬼子那待着回来变什么样子了？”
“我现在哪有空和你说啊，我还要去拿我的鱼，下次再和你讲。”阿梅匆匆挥别老姐妹，奔往下一处去了。
......
阿梅将自己今天精心做的几道菜摆到小少面前，瞧着小少已然褪去青涩，洗去不少从前那混不吝的模样。穿着一套米咖色西装，时下流行的款式，身形挺拔，容貌俊秀，周身一股慵懒且冷酷的神气，微笑地应答自己父亲问的每一个问题，隐隐透露出沉稳姿态。
阿梅心中宽慰，小少母亲走得早，自己于他虽是乳母，却胜似亲生。小少是她一手照料，如今见他成长至这番，眼中竟有些热意，鼻子一酸，盈盈热泪就要淌下。一旁原本正耐心回答父亲问题的男人，伸出手轻拍阿梅的手背，悄声“梅姨，我带了礼物回来，等会我拿去给你。”一股暖意熨帖了阿梅的心，默默退居一旁。
胡清方在问完小儿子的情况之后，瞧他如今模样，知晓收敛些混账性子了。早知送他出去留洋念书便能将这混世魔王收伏，当初就不该犹豫，惹出那一摊子事，虽说以胡家的本领不至无法摆平，但也徒留不少茶余饭后的谈资供人消遣。
“怎么不见大哥？”胡延瞧一桌子菜已添摆完毕却迟迟不见自家大哥。
“最近码头那边事情多，你大哥一个人忙不过来，如今你也回来了，回头跟你大哥一起，给我去学着处理家里的生意。”胡清方瞧了眼小儿子，看他不似有推脱的意思，“你也该学些正经事情做了，如过去那般无法无天可是不能了。”
胡清方行商起家，之后利用漕运积累不少家财，当初军阀混战他便乘着这好风，扶摇直上。能够跻身上流倒也不全是运气使然，年轻时杀伐果决，心狠手辣，一个外乡人在这能在这站稳脚跟也是刀尖舔血，几次命悬一线。年纪渐长后将手头上的事就托付给长子，退居二线，粗莽渐去，倒是修炼得越发温柔谦和，儒雅模样了。
......
三人一桌，胡延瞧自家大哥三年不见越发沉默寡言，半天了，也就几句问候，几棍子下去怕是嘴里也放不出几个屁。胡延撇撇嘴，胡煜不待见他，毕竟不是一个妈生的，懒得和他演什么兄友弟恭。
“父亲，我吃好了，码头那边还有事情要处理，我就先走了。”胡延看他走了，也站起身“父亲，我也吃好了。”
胡清方猜的到这家伙定是要出去和他那一帮兄弟厮混去，“才刚回来收敛点，别给我闹出什么事。”
胡延头也不回地走了，远远听见一句知道了。
“把蛮蛮叫来”，胡清方大手一挥，示意身边把菜都换了。
胡延正准备开车出行，想起自己还有些稀奇玩意没捎上。回去经过饭厅，听见里头有女人娇笑，胡延暗忖，想来应该是父亲那位新纳的“小夫人”了。饭后梅姨拉着他说了许多这几年家里的事情，其中夹杂着些这位夫人的只言片语。
胡清方驰骋商界多年，身旁向来不乏红颜知己，两位正房夫人过世后，也没见他再娶过，纳进门的这么多年也就这位了。胡延好奇，支开侧窗一条小缝，往里头瞥去。
饭厅只剩他二人，那女人侧坐在胡清方的腿上，模样不过秀致可人，一张莹白鹅蛋小脸，眨巴着大眼睛正和胡清方互相投喂呢。胡延嗤笑，长相与自己寻常见过的女人比差得远了，要说美艳动人他立马都能想起几个。不过这女人一颦一笑有一股风流在，眼角眉梢柔腻娇媚，也不是全然一无是处。
胡延微笑离去，觉得这日子之后不会无聊，这女人私底下怕是有什么过人之处，看父亲被哄得是五迷三道，如此腻歪在这饭厅两人就厮混在一处。
......
月上梢头，蛮蛮坐在窗边小心的给自己涂蔻丹美指油，如今城里的女郎们都时兴涂这个。蛮蛮瞧着自己涂着玫瑰色甲油的纤纤玉手，像个小老鼠似的，咯咯直笑，忍不住端详欣赏。窗外这时一声莺啼，蛮蛮猛地蹦起，灭了灯，悄悄溜出门去。
料峭秋风里，胡煜斜倚在廊柱，静静地抽着香烟，不声不响的沉默里透着些阴鸷，瞧见蛮蛮奔过来，掐了烟，装进锡盒里。
“今天你有点晚”，蛮蛮一头扎进胡煜怀中，双手环住他的背脊，在他怀里来回磨蹭，像是要将自己的味道沾染给他。
“码头的事情有点多，所以晚了点。对不起，下次我一定不让你等”，抬起蛮蛮的小脸，见她嘴巴翘起。笑着吻上她诱红的嘴唇，香软红艳纠缠，嘴里仿佛有千般滋味，倒是怎么也尝不够了。
“看，我刚涂的蔻丹。如今城里的姑娘们都涂这个，好看吗？”蛮蛮兴奋地伸出红艳艳的十指，玫瑰色的甲油称得她双手润白妖艳。
“好看，蛮蛮涂什么都好看。”胡煜看自己怀中的小姑娘神态天真，认真的神情，眼中的爱意让他不断沉沦。可始终也只能在这阴暗的角落，将满腔的爱意隐藏在不为人知的深处，不能为外人所知的痛苦时时折磨着他躁动的内心。
在动物界讲究的是优胜劣汰，胜者为王。那是否意味着同样是在人世间挣扎的生命都能完全遵循这一法则，而不去考虑人伦纲常，道德维护呢。不断翻涌的念头，冲刷着他日渐混乱的头脑。
两人温存了一会，心绪混乱的胡煜同她挥别，蛮蛮又准备偷偷溜回去，在廊亭拐角暗处却发现站了一个人。蛮蛮嘟囔，怎么兄弟俩都喜欢躲在这种黑黢黢的地方。
胡延觉得他这个女人真是大胆极了，不仅和自己父亲腻歪，更与活阎王胡煜搅和在一块。
“不准备解释一下吗，小夫人？”男人语调轻浮，不容置疑的威慑，如果说不出他满意的答案的话怕是......蛮蛮心中悚然。
月光下，胡延看着眼前的女人，因被发现的羞愤涨红了她白嫩的面颊，红艳艳的指头搅和在一起，贝齿将嘴唇更是咬得快地下血来。胡延兴致盎然，等着对方能说出什么鬼话来。
突然女人抬起头来上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变得密不可分，胡延能看到她面颊上细细的绒毛，她的身体贴着他的胸膛，呼吸变得灼热起来。乌溜溜的黑眼珠，隐隐有光华流转。
胡延看着她的眼睛觉得时间似乎被拉长，心蓦然一软。鬼迷心窍了般，张嘴再也说不出别的话来，“你也太不小心，好在是被我撞见。”瞧瞧，两人不过才第一次见面，一下子熟稔的像是旧相识了。
“我会小心的”，蛮蛮抬起头，在胡延的唇上轻轻一点，“我们以后多见面好不好？”
胡延搂紧，轻声应答。他觉得自己与她似乎已经认识了很久，她是他的掌上珍宝，是他遗忘了的爱人，是失而复得的欣喜，是突如其来的怅然。可这个感觉飘渺不定，他抓不住那一倏忽，只觉得胸口鼓胀，似乎有什么要破土而出。
蛮蛮小心觑着胡延的面色，看他不再盛气凌人，心中安定。这一家子的三个男人的气味都是她喜欢的，她摸了摸小腹，想着今晚要不就选这个胡延吧，刚好试试看他能让自己填饱几分肚子。
“阿延，我们去你房间好不好呀。”蛮蛮小手抚上胡延的脸颊，如同妖魔的轻声低语。
“好”。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胡搅蛮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