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柰》昭二十

48、第 48 章

　　晨起阿碧服侍素卿卿梳洗完，端了盆子出去给下头的丫头拿去倒，回过身来便见一个黑影从梁上跃下，一下子吓得倒退了几步，指着来人难以置信道，“树、树神？！”
　　叶觞一头雾水，“什么树神？”
　　阿碧吓得说不出话来，直盯着他，脑子里千百般念头横冲直撞，呼吸都不顺畅了。
　　也是觉得莫名其妙的，之前明明也见过了，为何还是这种反应？
　　叶觞端着手中的东西进了屋，身后阿碧终于反应了过来，一边抖着一边跟着跑进去，“你、你要做什么！！？”
　　她第一反应是树神白日现身，如今是不是要对她家将军不利，哪怕心里直打鼓，也要冲进去拦住他！
　　脚下发软，阿碧好几下都要摔下去了，只慌张的喊着，“将军、将……”
　　素卿卿听了外头的动静，从里屋出来了，就见叶觞匆匆而来，“叶觞？怎么了？”
　　“阁主让属下给将军送样东西。”
　　阿碧扑了过来，将素卿卿抱住，背对着叶觞，大喊，“您的吩咐我们都照办了，求树神放过我家将军！”
　　叶觞:“……树神到底是谁？”
　　场面一度有些尴尬，素卿卿嘴角扬了扬，又硬是被摁了下去，“没什么，小孩子吓到了，乱叫。”
　　叶觞不大相信的直视她，但素卿卿已经没再看他了，伸手拍了拍阿碧后背，解释道，“是相爷的人，一直跟在我身旁的。”
　　惊惧交加的阿碧愣了半晌，才慢慢放开了她，不大敢相信，“不、不是树神？”
　　素卿卿坚定，“自然不是。”
　　阿碧这才彻底放心，自觉失礼，对叶觞行了一礼后，细声道了歉，“对不住这位公子，是我误会了。”
　　这误会可真够大的，叶觞心想，恐怕其中有些他不知道的操作。
　　叶觞点了点头，将手中的物事奉上，“阁主请织女阁为将军定做了一件披风，命属下送来。”
　　阿碧忙接了过去。
　　素卿卿只看了一眼，被面上的刺绣吸引了目光，“这花样？”
　　“是相爷亲自描的。”叶觞笑了起来，“送您的东西，相爷从来不含糊。”
　　他那笑容笑得素卿卿不自在的撇过头去，“哦。”
　　叶觞继续笑道，“相爷还说，今日元宵，晚间有灯会，请将军一同到西市赏灯。”
　　素卿卿摆手送客，“知道了。”
　　叶觞这边要走了，阿碧抱着披风弱弱的又问了一句，“公子真不是西院那棵歪脖树？”
　　“你才歪脖树！”
　　叶觞气冲冲的走了。
　　听了传话，素卿卿再也没得闲情去做别的，催了阿碧将之前阮思存送她的衣裳首饰全都拿了出来，一样样试了，穿戴好，开始在屋里等着天黑。
　　幸的是冬季的夜着实识趣，天才暗下来，素卿卿便带着阿碧出了门。
　　严冬已经过了，天气有些回温，不似前几日那般冷，人们忙活着早已将五花八门的灯笼挂上，街道上红彤彤亮堂一片。
　　素卿卿还从未来过许京的元宵灯会，但已可预见盛况，路过一家面具摊时，随手挑了一个面具戴了。
　　那面具左白右黑，倒似阴阳两行，又似水墨画一般，阿碧看了又看，问道，“将军何故要戴着面具？”
　　素卿卿又拿了一个塞给她，“我们到底是显眼的身份，被撞见不好。”
　　“嗯，将军说的是。”
　　阿碧接过去，低声应了，语调低低的，倒像是不大开心。
　　素卿卿知晓她的心思，只自己不以为意的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发髻，领头走在了前方。
　　没走出多远，便在约好的第一排灯下看见了那道身影，那人回过头来看她，面上也戴了一个简朴素雅的面具。
　　但她知道是他，他也知道是她。
　　“走吧。”他当街牵起了她的手，接过润声手中的灯笼，“我带着你走。”
　　“嗯。”
　　手中热度传来，素卿卿跟在他身边，果真寸步不离的走着。
　　“今日可用了午饭？”
　　“……用了。”
　　“哦？”
　　“……”
　　叶觞！
　　素卿卿简直恨死了这家伙，开始怀疑起他是否是带了别的任务一起，扭头就乱禀报，这算什么呀！
　　阮思存回头看他，面具下嘴角翘得高高的，“吃了西北风？”
　　“……”磨了磨牙，素卿卿恨道，“吃了一心的欢喜满腔的期待！”
　　阮思存应道，“好菜色！”
　　语气里的笑意清晰带着打趣，惹得素卿卿瞪了他一眼，“你到底是让他来护着我还是看着我的？”
　　“某人的锅给一个郡主便好。是否还记得你自己让他同我禀报日常生活的？”
　　素卿卿甩开他，大步走了，赌气般，“忘了！”
　　他忙追上去，又重新握了她的手，温声，“人多，别走丢了。”
　　素卿卿没吭声，同他一起过了桥，桥的另一头人更多了，熙熙攘攘的，到处都是欢声笑语。
　　远远的，看见一堆人挤在一起，素卿卿晃了晃十指相扣的手，“那儿是猜灯谜？”
　　阮思存远远的扫了一眼，拉住她没让她过去，“魏翛然在那。”
　　细细看了，果然见魏翛然着常服立在人群前头，身边跟着未婚妻柳姑娘，正猜着灯谜。
　　魏翛然二人已连续猜出几个，正志气大盛，要猜最大的一个，本没有注意到周边，但周遭围的人太多，一下拥挤撞了柳娉婷，柳娉婷踉跄了一下，差些摔了。
　　魏翛然怒了，“你怎么回事？！”
　　那人忙道歉，“对不住对不住……”
　　猜灯谜的人群外两个白色身影一晃而过，魏翛然心中一动，自然而然的扭头去看。
　　而那两人已走远，人群里什么也不见。
　　路边有摆卖糖画的，模样形状千奇百怪，素卿卿一下被吸引了过去，怎么也挪不开步子了。
　　小贩笑道，“先生给夫人买一个？”
　　素卿卿愣了一下，脸热了起来，“不……不……”
　　想解释，又觉得可笑，同他解释什么呢？
　　这时阮思存突然凑过来，轻声问道，“夫人喜欢哪一个？”
　　虽隔着面具，他那双眼睛尤清晰可见，定定的望她，只让她觉着心上被猫抓了一下。
　　素卿卿移开目光，指了指一个兔子形状的。
　　“给我拿起来吧。”
　　“好嘞。”
　　元宵灯会热闹，阮思存领着她逛了几圈，将这些年里缺失的趣味都补上了。
　　见过了风雨，才知道平常的喜乐。
　　“年后事情很多，局势估计会动一动。不过你也不用操心，我都会办好，你安心练兵。”
　　“好，我晓得了。”
　　阮思存再没多说什么，素卿卿转身回了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