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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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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该不该向闫靖琪和亦磬两人说明实情,我,并非真正的闫靖昊,穆云桦才是。可我说不出来,担心闫靖琪和亦磬对我的欺骗而愤怒是一个方面,另外,我觉得穆云桦并非只是想要坦明身份那么简单。我,是不是应该找穆云桦问个清楚,问他想做什么……
或许我只是用穆云桦来当借口,他说不说那是他的事,我又怎么可能用他的身份隐瞒亦磬一生一世。但是,但是我说不出口,我害怕一旦说出,一切都将改变。亦磬的温柔,亦磬的爱意是我最难割舍的。
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亦磬和闫靖琪见我身体有些好转后决定回京,临行前我终于看见了因养伤而多日不见的穆云桦。他俊美的面容上还遗留着几道淡淡的划痕,臂膀上缠着白布,应该是那一日为救我受的伤。我被锦儿搀扶至马车中,坐在舒适的软垫上呆呆的看着渐渐接近的穆云桦。
“小昊儿,你的身体可真柔弱,都几天了,怎么还是一副病怏怏的模样,这个样子回去让我无法安心。”穆云桦轻松的调笑我,对于亦磬警戒的眼神仿佛没有发现。象抚摸小猫一样摸摸我的头说:“等我伤完全好了,去京城找你玩好不好,你可真是个宝贝,连我都有些喜欢你。”
“可惜你们来去匆匆,中间有发生这么多事情,让我没办法跟你好好培养下感情,颇为遗憾——”穆云桦的表情是一派轻松,说话的语气却另有他意,他在暗示什么?我疑惑的看向穆云桦,结果旁边的亦磬打翻了醋坛子。顾不上曾经怀疑穆云桦伤害我的事,隔在我和穆云桦之间,皮笑肉不笑的对穆云桦说:“穆公子的眼光不错,我家昊儿确实是个宝贝,可惜那也只是本王一个人的!”
亦磬口吻中分明表现出对我的独占,我,冷汗冒个不停,要是平常我一定会喜滋滋在心里偷乐。可是现在只能让我心惊,亦磬他们对我越好,穆云桦就会越恼怒,最后就不知道会对我做出些什么事来。
“你一个人的?王爷未免太自大了吧,而且王爷真就确信他只能是你的宝贝吗?”穆云桦阴阴的冷笑,突然凑到我耳旁说:“小昊儿,有很多事情你不知道,比如说亦磬为什么会答应娶你……”
“穆云桦!你什么意思!!”亦磬恼怒的呵斥住穆云桦,他没注意到穆云桦称呼他为亦磬,而不是什么王爷。穆云桦摆开亦磬拉扯他的手,继续挑衅的说到:“我听说小昊儿并非姓闫,这事还是您发现的,之后他就倍受冷落,难道您不是为了弥补过错才娶他的吗?”
“够了,本王的事还用不着你来操心!”亦磬怒目圆瞪,象是被人抓住痛脚那样。看来曾经发生过不少我不知道的事情,而穆云桦对亦磬似乎有着极深的怨恨。我用我的木头疙瘩脑袋想了下,对穆云桦说:“穆公子,多年前的事情我并不知晓,但是穆公子若有意的话,我会等待穆公子随时来找我畅谈,我也定会让穆公子你满意的。”
我隐约察觉穆云桦并不想轻易说出他的真实身份,而是另有打算,既然我欠他的,那就合作到底好了。果然,穆云桦会心一笑,说:“还是我的小昊儿善解人意,等伤好了,我就去京城找你。”
“恩,你的伤不碍事吧……”我歉疚的看着穆云桦肩上缠裹的白布,若不是我他也不会受伤,却早已忘记他曾经打我的事情。我不知道我和穆云桦两人的对话在亦磬眼里却是暧昧之极的,亦磬粗暴的把我推进车里放下帘子,对穆云桦说:“我们该走了,你是不是也该安心养你的伤,免得落下什么病根就不好了。”
“多谢王爷挂心,这点小伤还不放在穆某人眼里。”穆云桦嬉笑的回答亦磬,并不介意亦磬话中有刺。赶车人在亦磬的示意下缓缓架起马车,闫靖琪也匆忙向穆云桦告辞。
路上为了怕我寂寞,闫靖琪和亦磬还有锦儿都在马车中陪伴我,只是闫靖琪异常的安静,似有心事。连同亦磬也很怪异,时常与闫靖琪递送几个我看不懂的眼神,暗地不知道在交流什么。
原本没打算回京的闫靖琪出乎意料的随着我们一路同行,回到王府我依旧过着我悠闲懒散的日子,在洛阳发生的事,几个人却都似有默契般的没再提起。我想大概是因为穆云桦临行前说的那番话,究竟十一年前发生了什么事,使当时的闫靖昊陷入凄凉的命运中。
而亦磬显然是对当时怀有歉疚之心,有时看我的眼神中充满的自责和小心。我,越来越不安了,在等待穆云桦到来的同时,也同样等待着最终的判决。其实我很珍惜和亦磬在一起的每分每秒,因为如果真相一旦揭露,恐怕就无法再象以往一样和亦磬亲近了。
可是亦磬却是有意躲避我般,经常忙碌的不见人影,而我也一直在惶惶不安的等待着穆云桦的到来,我的最终判决。我回到京城的一个月之后,穆云桦来访,乎意料的是穆云桦并非从大门光明正大的进入,而是一路闯进来的。
看着被穆云桦打飞的侍卫,我才发觉我身边竟然被亦磬安置满了护卫我的人,穆云桦的武功竟然如此之高,在颜府看到的穆云桦显然是隐藏了实力。让我迷茫的是为什么穆云桦会用闯的?而王府中似乎早有准备,提防穆云桦的到来。
穆云桦的剑始终朝我刺来,不顾性命,宁愿遍体鳞伤,也要杀掉我,为什么他对我的恨变的如此深。闻讯匆匆赶回的亦磬和一同前来的闫靖琪都戒备的到我身边守护着我,穆云桦象发了狂般,对围挡他的人使狠。我不明白,不明白事情会有如此改变,无法不顾眼前穆云桦的撕杀,质问亦磬:“叫他们住手!为什么要和云桦打,他不是哥哥的朋友吗?”
“昊儿,你不知道,你……他是……你在洛阳遇见的事就是他策划的,还有你和那个舒慎惟的关系恐怕也是他泄露出去的……”闫靖琪为难的说出口:“我没想到他竟然会针对你,还害的你受伤……”
我惊诧的望着闫靖琪,他们都知道了,知道那时候发生的事是穆云桦所的。可是,可是他们并不清楚穆云桦才是真正的闫靖昊。不对,我觉得有些不对劲的地方,为什么穆云桦会独自闯进王府。即便是琪闫靖和亦磬察觉穆云桦就是真正的主使人,也不至于让穆云桦豁出性命到王府来挑衅吧。
“住手!!云桦……”我想冲到穆云桦身旁却被亦磬给拦住,穆云桦听到我的喊声停下手中的剑,怒视着我。包围他的侍卫也都退后几步,依旧盯着他。穆云桦凄凉苍绝的眼神看的我直发冷,情不自禁的躲在亦磬身后,想要有个依靠。
“小昊儿,你真够本事呀,我都已经放过你了,为什么你还要让……闫靖琪和亦磬毁我基业,让我在江湖中无法立足!”穆云桦嘴唇发灰,身体微颤,眼中透着哀伤带着愤怒,象野兽在临死前的最后嘶吼一样,对我咆哮着质问:“你轻易的得到我从不敢想的东西,我嫉妒,但我认命,可你为什么要毁掉我多年的心血!!”
“你那也算心血!”亦磬不屑的嘲讽穆云桦说:“不过是杀人的买卖见不得人的勾当!就算不为昊儿,我们毁了也是应当的!!!”
“穆楼主,我不知道你以什么目的来接近我,毕竟和我有三年的情谊,为了这情谊,我放过你。但是只要你还想打昊儿的主意,别怪我对你无情。不管你为的是什么目的,放出风声伤害昊儿就是不对,他是我唯一的弟弟,我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伤害他的!!”闫靖琪在一旁激愤出声,再没有以前对穆云桦温柔,多几分冷漠和戒备。
“昊儿,昊儿,你心里只有那个昊儿!他不是你的昊儿!!!”穆云桦发疯的吼叫着,但他始终没说出他就是真正的闫靖昊,毕竟在这种情况下说出来也不会人信。
我看到他眼神中的绝望,或许他原本只是想默默的在闫靖琪身旁,感受那已经失去的温暖,却被我打破了。全是因为我,因为我夺了他的身体,夺了他的一切。感到我的不安亦磬紧搂着我,穆云桦看到,凄然大笑。
“你走吧,洛阳的穆家本就不是你的,那是你用手段得来的,我们也只不过是揭穿你的真实身份而已。云想楼是做杀人买卖的,危害百姓搅乱朝廷安宁,早就准备铲除其害。但是我们依旧放你一马,并未彻底清除,望你好自为之……”亦磬说完示意那几个侍卫给穆云桦让开一条路,让他离开。
“这样说来我还要感谢王爷的大恩了?王爷真是对在下恩重如山,若不是王爷在下也不会去做什么杀手当什么楼主,也不会流落到如今的地步。不过若不是在下,王爷恐怕也没什么缘分遇见他——”穆云桦手中的剑指向我,阴狠的说:“在下定会让王爷和闫大人后悔未斩草除根,和如今所做之事的。本就不是你的,你终究要还回去的!”
我的身体猛的一颤,我明白穆云桦最后的话是说给我听的,是我的出现把他逼上绝路的。等到一切真相揭开,亦磬和闫靖琪自然是会后悔,因为他们一心一意要保护的人其实只是另外一个人,而他们痛下杀手的人才是他们的至亲至爱。
“我……”我的喉咙哽咽,无法再发出声音,穆云桦的恨,穆云桦的怨,穆云桦的悲哀……我都懂,我都明白。我不知道他曾经受到过什么样的遭遇,更不清楚他附在这个叫穆云桦的人的身体后又受什么苦,可那一切都非他所愿,天意弄人。
我靠着亦磬身体慢慢的滑落到地上,眼泪不听使唤的掉下来,被泪水迷蒙的双眼看着穆云桦决然的离开。亦磬蹲下身体,轻轻把我搂进怀里,闫靖琪走过来弯下腰,满是歉意的对我说:“昊儿……对不起,我……我没办法对他下杀手,但是我一定会保护你不受他的伤害的……”
“他那个人桀骜不驯,还敢发话威胁,你对他有义,他领情了吗!”亦磬话语中充满了怒气,对闫靖琪也毫不留情面:“这次放他离开,我是看你的面子,如果他下次再来或是动了昊儿一跟毫毛,我绝不会对他留情的!”
“他本来不是这样的人,在江湖上散布谣言的人未必是他,他伤害昊儿恐怕是有人指使,或许他是收人钱财替人办事的……他已经受到惩罚了……”闫靖琪对亦磬的责备只能忍下来,仍旧继续为穆云桦开脱。
“哥,亦磬,云桦……他刚才说的你们毁他基业是什么意思?”我知道这件事另有蹊跷,恐怕亦磬和闫靖琪做了些什么才会让穆云桦不惜赔下性命也要闯进王府,杀我。我原以为在离开洛阳的时候他就已经放下那沉重的枷锁了,不再介意我占据他曾经的身体,可一切都变了。
“我们刚碰到穆云桦的时候靖琪让茗锦和君鹤去打探是谁在江湖上散布谣言的,以及是谁要买你性命。等你在猎场出事的时候,你和云桦谁也不说明真相。昊儿,你很善良,我不知道穆云桦是出于什么原因要救你,但是你却他救你而负伤才对他愧疚,隐瞒事实。”
“我曾派过一个老道衙役去探察过,根据当时留下的种种迹象表明,他出手伤你是真,马车绕弯跑到险地也是为了给害你造成一种意外的现象。可你却执意不说,我只好派人去调查穆云桦。”亦磬逐步向我解释,庭院中打斗的痕迹已经被下人收拾完毕。
“我没想到云桦竟然是杀手出身,还是云想楼的楼主,我三年前在京城遇见失魂落魄的他,那时候的他一副生不如死的模样,看着让人心疼。再之后云想楼崛起,以杀人为业,他担任穆家家主,两者之间的关联我始终没有联想到一起。”闫靖琪满是惋惜悲叹的看向我。
“他不过是个苦命的孩子,昊儿,他伤你大概是因为接了什么买卖吧,想他也有苦衷,否则他不会突然改变计划又救下你。但是他毕竟伤害了你,我们挖出的秘密不慎毁了他的云想楼和揭穿他并非真正的穆家人,已经是他的报应……”闫靖琪沉声的喃喃,不知是说给我听还是说给亦磬的。
闫靖琪一定不想如此对待穆云桦,他只是为了保护我,结果却伤害了穆云桦。我抬起头向闫靖琪求证,问:“云桦说的毁掉他的基业是你们存心的吗?意图让他无处安身吗?”
“不是,不,也算是吧。因为他云想楼的楼主身份让我无法不铲除他,他楼里接过不少杀人的买卖,我身为朝廷命官不能在知道的情况下对他无动于衷。更何况还牵连你在内,云想楼消失,他就不能再对付你了……”闫靖琪闭上眼睛,无奈而怅然。
“那我是谁?”我笑起来,闫靖琪和亦磬是为我才调查穆云桦,也是因为我才让穆云桦无容身之地,穆云桦当然应该恨我,所以献出我这条白得的性命让他息怒也未尝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