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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寒风刺冬宴 ...

  •   秋天。
      紫碗宅在家里吃又睡、睡又吃长出许多肥肉,胖嘟嘟的老惹祖母揉捏。
      冬天。
      紫碗身上有母亲添上的衣服也有祖母加上的衣物,硬生生把华服穿成猪样。紫碗叹气,回头瞧到紫钟意也被包裹的严严实实内心郁闷一扫而空,这场景活生生是两只猪呀!终于内心平衡了。

      事件从“秋菊宴”开始变得不可挽回,现在的局面是最坏的结果。
      战与不战?半个月以来朝堂上争论不休,最后以太子为首的休战派失败。
      皇上命德侯紫忠率大军压阵,太子参军事。
      紫家直系血亲紫伯厚、紫辂先后前往前线。
      今日,开战已经有三个月。都城里外提不起新年的兴意。
      紫钟意捧住飘落的雪,文雅地说:“听说小箫今天回家。”
      蹲在地上玩雪的紫碗想到她的三哥哥气愤极了:“他啊,失踪这么久不要回来了!”
      “不管怎么想,他是学武不是去玩,小箫这般年纪就该多出去闯荡学习。”紫钟意向前挨着堂妹一起玩泥巴。
      紫箫从小陪着紫碗长大,兄妹二人属他们最亲近,一同玩、一起学、一块闯祸…就差齐齐躺在床上睡觉了。亲密陪伴的哥哥突然多月不见,小妹妹肯定无法接收。
      “小姐们。”自院门转进的孙妈妈看见她们蹲在雪地玩雪急急忙忙喊,“快快起来别入寒。今夜除夕冷得很,快回屋玩耍。”麻利扶起两位小姐,利索拍打她们身上的雪送至里屋。
      正厅与后厅用一块巨大屏风相隔。透过屏风的花色能隐约见到家仆们忙碌准备年夜饭的动作。
      紫碗十分无聊摆弄手指,这种状态她已经持续三个月。
      起初祖母和紫钟意搬进紫府,紫碗高高兴兴和她们玩了一些天,而后祖母年纪大得休息,少人见。紫碗和钟意姐玩遍府中上上下下已经乏味。
      那时祖母说:“好啊,小碗带钟意多跑跑把钟意的性情变得开朗活泼些,是件好事。钟意多多学学小碗的性格就不会任人拿捏。”
      紫钟意有没有被紫碗影响性格,这点不清楚。
      而紫碗清楚的是钟意姐无形之中已经同化她。
      比如……紫钟意教紫碗针线活。紫碗本来不想学但碍于面子只能硬着头皮学,接着干脆闹气脾气不学……不学就不学吧,宅在家里久了又无聊……最后结果紫碗尽得钟意姐真传。
      想想那几只手指上叮的小红点,紫府大小姐心中痛楚啊。
      还有宅家多日,紫碗脾气被打磨的非常有耐心,性子趋沉稳。嗯,大家都说,多亏钟意堂姐教的好。
      “开饭了,开饭了。”祖母爽朗的声音从正厅响来。
      钟意挽着小碗于屏风后出现。
      “小碗。”三哥紫箫见到自家妹妹特别开心,他特意给妹妹让座,“我一回来就找你,现在才见到我可爱的妹妹。”
      “拍马屁。”妹妹嘟嘴。
      紫碗之所以生三哥的气是因为“秋菊宴”的第二天三哥一声不吭消失了,从小到大形影不离的哥哥突然不见搁谁谁都不好受。
      “嘿,小丫头脾气古怪。”老头的声音突兀冒出。
      紫箫给师父介绍道:“师父,她是我妹妹,她旁边是我堂姐。”
      “王兄,我们家席面是这般。大的小的都坐一起谈话聊天。”紫义客气解释。
      “我不会客气的。”紫箫师父不客气地说,“徒弟的家就是我的家,我很是喜欢这氛围,不然我也不来了。诶,对了,杨老头去前线不回来过年了?”
      “杨大夫救死扶伤责任重大……”
      “过年不便说这些话。”祖母阻止道,“这年关一过,旧的去新的来,坏事全都能过去。”
      “母亲说的极对。”白辛嫄赞同。
      “开饭!”祖母豪气说。
      大人讲话却不管它,紫碗只关心哥哥的事,她身体悄悄□□:“你那师父什么来头。”
      考虑到紫碗第一次见到这古怪老头,而且大人们也没有明显介绍的必要,长辈们熟络、小辈们陌生。紫箫立刻回答:“我师父叫王汀,跟爹娘、大伯、杨大夫很熟,他和杨老头熟得能穿一条裤子。听说武功顶好,刚开始我不信后来我信了。”
      “这老头古怪得很。”
      三哥压低声音附和道:“小碗说对了。听他吹,他很久前是个武状元,放弃名利在深山修练功夫……他脑袋肯定是练坏的。”
      “你脑子也同他差不多。”
      “哥哥被小碗误解。”紫箫委屈。他知道妹妹依旧记得他突然不辞而别的做为。他提议: “今晚我陪你守岁,好不好?”
      “不好,我要睡觉。”紫碗拒绝。这一世记忆以来紫碗从未成功熬夜过,小孩的身体需要睡觉。

      大年初三。
      王汀感觉在紫府待够了,于是一大早领着徒弟紫箫向紫相辞行。
      府中的灯笼都比天色亮。刚好紫义正准备上早朝的一切用品,师徒二人道别的时间不迟也不晚。
      紫义一再挽留,紫箫想和妹妹道别再走。王汀性格随意想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离去,除了杨昀毅大夫能再三挽留外谁都不能再试图让他留下。
      “紫二郎,眼下战事吃紧,我能耍三两日就不错了。你要上朝我不便叨扰你,我还要把这小子教会将来有用武之地。不叨扰了,不叨扰了……”碎碎念的王汀双手后放飞檐走瓦如走平地一般离去。
      地下仰望师父的紫箫悲催地喊:“师父,等等我。”双腿在门与墙之间拐进拐出,但怎么也追不上。底下的弯弯绕绕怎么走得过畅通无阻的屋檐?
      “唉!小兔崽子叫你学不好,走路都比不过我!”王汀师父边嫌弃徒弟边走在瓦砾上。
      紫箫内心泪崩,如他师父这样也叫走路……
      紫碗一觉睡到午后她自然不知道三哥又一次不辞而别,没办法天气太冷没有勇气起床所以错过了很多事件。
      “小姐幸好老爷夫人都在忙,如果他们知道你起那么晚铁定要批你。”清石为紫碗梳头。
      “大冬天就该一直呆在被窝。”紫碗无所谓的说。她维持这种懒散的状态已经有三个月,干什么都觉得没意思,习惯于百般散漫的生活。
      想到前世浑浑噩噩一生,紫碗在镜前忍不住后怕……她这一生也这样过,岂不完蛋了……
      “小姐你怎么了?”清石察觉到小姐不安。
      “没事。”镜前的人儿手捂住脸,不能被这种猪一样的生活同化了,好好谋划一下自己的人生才是正事。“钟意姐现在在哪里?”
      “可能在挽袖园。”清石猜。
      “走、走。到挽袖园找她去。”紫碗决定在家多久便向钟意姐学多久。钟意姐比她大,肯定有很多能学的地方。
      紫碗不知道钟意姐在挽袖园做什么,挽袖园是爹爹的书房、哥哥们的学堂,这样想钟意姐可能在求知。
      来到挽袖园紫碗老早就看到钟意姐的后背……她不相信此人是紫钟意于是打算向前走几步看清是哪个人。
      结果紫碗看的明明白白——她认知里温婉儒雅的钟意姐弯腰、曲腿、手触墙、耳贴窗正在爹爹书房外偷听!
      顽童的好奇心驱使紫碗偷偷在紫钟意身后用不同样的姿势偷听……踮脚、手抓窗沿,耳朵叮窗,紫碗的一整套动作竟然没有惊到偷听的紫钟意。
      “现下军队粮仓可用多久?”
      房内谈话早就进行中。
      “随军粮仓只能用半个月。不早点想办法大军会冻的冻死、饿的饿死。”
      “父亲不如让我去。”紫碗听出来这是她大哥的声音。
      “自开战以来我军粮仓屡次遭袭。不彻底解决根源,我们补再多的粮食也没用。”
      “这件事我们去寻皇上定夺吧,在这里议论没有必要。”
      “可皇上没召见我们,有嘚什么办法嘛。”
      “老爷。”福管家出声。
      “各位同仁。”紫碗爹爹说,“请回家多想想法子明天朝堂再议。”
      “唉~大人怎么就走了……”
      紫相离去的脚步声掩盖两个女娃娃躲藏在草丛中的细碎声。
      紫碗见着钟意姐脸上的忧郁终于知道她为什么要偷听。原来她担心自己的爹爹和哥哥。
      这厢,白辛嫄见到紫义。
      “如贵妃娘娘今天夜里宴请诸位大臣内眷。”紫夫人白辛嫄直接将请柬递给丈夫,“娘娘身边内官说,请务必前往。”
      紫相打开请柬:“多事之日不知明日如何,众姐妹应与本宫纵一时乐少一刻愁。正月初三冬宴……”
      “算算路上的时间,现在就该出发了。”紫夫人提醒道。
      “如贵妃看似放纵却是最明事理的,夫人你去冬宴瞧瞧也好,如贵妃不会为难我们。这请柬什么时候送来的?”
      “内官一送来我就遣人告诉你了。”
      “这是临时起意……”
      “这理由不是临时起意最好的借口吗?”紫夫人拿起请柬,上面的内容就是感叹无常人生而发。
      紫相与紫夫人在后宫中最了解的便是如贵妃。如贵妃张狂的外表下隐藏着刚正不阿的心,如果不是特殊事情她不会表现得让人惊恐。
      “夫人放心冬宴可去,如果是什么大事回家同我商议也不迟。今晚戌时我在宫门接你……”

      就这样紫夫人抱着怀疑和丈夫的鼓舞前往皇宫赴宴。
      冬宴,按皇宫所有正常的宴席走一遍。除了如贵妃开场说了一句:“不哀今日叹,不忧明日愁。”这番佳句外。着实没有什么重大事件,不像?又像?如贵妃的作风。
      半个时辰过后,有些夫人吃完谈完耐不住压力和如贵妃不好听的名声欲要起身告退。
      如贵妃将眼下的动作、神情看得正真切切。
      “前几日太后同本宫说。”如贵妃放下筷子,“说我贪图享乐不知国家大事,说我嚣张跋扈祸害后宫,说我不知礼法遗祸子孙……要遣我去茵什么寺的寺庙为国家祈福,我当然不干!”如贵妃吐出两字“不干”把底下胆小的夫人吓一跳。
      “人活一世图的就是享乐,本宫以前做苦差事是就冲这而来的。可本宫现在华袍在身、侍仆在侧……终究感觉只有‘享’没有‘乐’。这‘享乐’、‘享乐’,只差一个‘乐’字。我该如何去寻?”
      紫夫人摆起衣袖认真倾听。
      冬宴的重点来了。
      “听说茵林寺的主持能解人惑,从那寺庙出来的人脸上都笑嘻嘻的。好生奇怪……侍女同本宫说茵林寺就是太后要遣我去的地方。本宫想去茵林寺寻缺少的‘乐’可不是为国祈福。诸位夫人可否同本宫一通去茵林寺求‘乐’,至于太后娘娘说的祈福嘛,管它呢。”
      哪有贵妃“寻乐”寻去茵林寺?还是战事吃紧的时候!
      这如贵妃还真和传闻一样。
      “我愿同贵妃娘娘前往茵林寺为国家祈福。”柳老夫人站立于席中稳稳地朝如贵妃行大礼。
      这……柳老夫人恐怕只听到“为国祈福”四个大字才自告奋勇吧。人老不中用哦。
      如贵妃厉眼扫过一片夫人。她们低头不发如树上秋叶瑟瑟发抖,整个宴席只有一两片新叶不惧冬至。
      明面上如贵妃要去茵林寺“寻乐”,可又不想顺太后娘娘的意让人以为她服从太后娘娘的话为国祈福而去的,所以顺带要拖一些达官贵妇下水,内心好有个交代。
      可是……贵妃娘娘真的是去茵林寺寻乐吗?
      “我只需要三五个知心友人陪我去茵林寺‘寻乐’。你们都不肯?”
      如果跟着贵妃娘娘去茵林寺,首先打着“寻乐”的名声不好听、其次容易得罪太后娘娘、再者茵林寺离战场比较近……
      离战场近……难道如贵妃是这样打算的吗?
      白辛嫄又想到自家人在边疆吃苦,母亲又忧思重重。她起身也跟柳老妇人发傻:“臣妇愿同贵妃娘娘一道为国祈福。”
      “好。”如贵妃不高兴也不生气,她中气十足再问,“没人了吗?”
      冬宴上一片沉默。
      片刻之后如贵妃耐心耗尽,她刁难道:“你们都不愿同我去寻‘乐’,那你们都哭去吧!”她气愤站起有吩咐道:“把所有门和窗户都起开!侍卫把门口守住!没我命令谁都不准出!让你们挨冻。”
      胆小贵妇们听到这儿齐刷刷颤抖跪地,请求贵妃娘娘的原谅。
      寒风呼啸,从这边的窗闯过又到那边门穿过。里里外外的侍从用冷漠的目光看向里边。
      这一年冬天格外冷,寒风格外刺骨,刺痛冬宴上每位夫人的神经。
      又冷又丢面子。感觉冬风正“啪——啪——”拍打她们的脸。忍一时风平浪静,可不能和这主子惹出大麻烦。
      寒风在耳边呼啸,吹痛白辛嫄的眼睛。她能感受到这风带来的信息——她的二儿子、紫家男儿们正在苦寒的边疆受苦。
      贵妃娘娘瞅着底下的表现又气又恼,转瞬变脸道:“柳老太太、紫夫人请到本宫院里坐一坐。”
      同道是朋友,不同……如贵妃眼底浮出恨意。欧鸯燕你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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