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竹筷碗》雁厌思何

74、一杯倒

　　紫碗早早就醒了，不是自然清醒是被压醒的，她正在和筷子大眼瞪小眼。
　　脑子清醒过来，她想起自己昨晚竟然主动上床和筷子一起睡觉……
　　这种时刻一定不能怂，要装作没事的样子躲回被窝继续睡觉。
　　“别躲。”筷子拎出紫碗脑袋，“让我再看看……”
　　筷子未说完，紫碗脸绷不住一下子红扑扑侧身朝外避开他的灼灼目光。
　　带着东宫侍从的希望，紫箫翻窗打算叫醒太子上早朝，本以为他妹妹与太子和昨晚的布置一样，一个在床外一个在床下，但没想到!
　　“啊!啊——”紫箫看到他们两人双双抱在一起，她妹妹的名节!
　　紫碗深呼吸，她本人都不震惊她二哥哥大声的叫出来做什么!
　　紫箫扑到床上把妹妹拽了出来，捉急的模样就怕昨晚他们发生了什么。
　　“妹，他……太子没欺负你吧？”他死皮厚脸赖在这就是保护妹妹不受欺负，没想到还是被人趁机而入，他愧对妹妹、愧对父母的嘱咐。
　　“没、没什么……”
　　紫轩看到紫碗衣物还算整齐总算安心点儿。
　　“你以后就别睡在这了。”紫箫拉住紫碗道。
　　太子边独自穿衣边挑眉。他在想该怎么对付这个从早到晚跟在紫碗身边，除了去茅房便时刻不离的三哥。
　　紫碗觉得异样，这一整天三哥全在她眼前晃荡看得她眼睛不适。
　　到了傍晚，三哥紫箫坚决搬出小板凳坐在寝宫中间守着他妹妹，反正自己不能阻止他们同房间但能阻止他们同一张床，总之决不能再发生今天早上的事了。
　　紫碗撑起下巴打哈气非常想睡觉，但她哥不让她上床睡觉。
　　太子忙碌一整天后，进寝宫头一眼就见到伤眼睛的紫箫，默默地退出寝宫对小桂子吩咐些什么。
　　紫箫得意歪嘴角自认为效果很好，他这个哥哥还是很负责的嘛。
　　不想小桂子带来了……六公主。紫箫和六公主在太子寝宫围追堵截转圈圈，转得紫碗眼睛花花更想睡觉。
　　筷子过来捧着紫碗的脸说：“你睡床上吧，我还是睡地下。”
　　紫碗点头：“你不睡吗？”
　　“我还有事要做。”
　　紫箫听到这番谈话放下心里包裹跳到屋檐朝誉忆姗做鬼脸：“你追不到我。”
　　“你下来!”六公主提起裙子就像爬墙，“到了皇宫竟然不找我，紫箫我跟你没完!”
　　侍从们拉住六公主：“公主，公主。”
　　“唉唉，你不要爬上来……我下去，我下去……”紫箫佯装跳下，下一刻站稳脚跟飞檐走壁只留一句话，“傻子才下去，再见咯。”
　　六公主怒吼：“紫箫!”
　　紫碗在里边翻了个身捂住耳朵睡觉。
　　一个时辰后，紫辂蹑手蹑脚爬进东宫本着礼貌直接找到太子殿下打招呼。
　　“呵呵……”紫辂不好意思笑了笑。
　　太子口气淡淡：“哦，你来了。”
　　逼走了紫箫，来了紫辂。
　　“你也猜到了，紫箫不中用，被六公主吓……逼回家了，我娘只能派我来了……放心我不打扰你公事只需安排偏殿让我睡觉好了。对了……我得向你告假，现在看妹的任务落到我头上一人不做两事……我要告假。”紫辂含蓄表达，深怕太子来一招把他吓跑。
　　太子道：“行吧。”
　　紫辂笑呵呵：“哎～多谢太子殿下。”
　　小桂子担心偷偷道：“殿下，又来一个绊脚石你怎么不赶走？”
　　“你想紫轩来？”太子放好奏折无奈道，“到时候来了紫轩，我就没戏了。”
　　“殿下想得周到啊。”小桂子又一次感到太子的智慧，若赶走紫辂，紫轩大人就会来，他们做下人的在东宫就不好过了。
　　紫轩可是随口就能把柳晁晁坑去南方两年多的人啊，还顺带把太子也坑了进去。
　　紫碗一起床就听到二哥爽朗的笑声。她已经想到了三哥回家一定被母亲说没用，便派了二哥过来监督，嗯……如果有可能二哥被赶走大哥就得来了。
　　在她未出嫁这几日，母亲也是操碎了心。
　　紫碗蹲在地上收拾筷子简易的床铺，堂堂太子睡地可不能让别人发现了。
　　“小碗，你醒了。来来来，一起吃早饭。”紫辂想好了，他这几日能闭眼则闭眼，只要不在里面听到异常的声音他就能熬到妹妹成婚。
　　“二哥早啊。”紫碗问好。
　　“小碗，你想好嫁给太子了？”紫辂给妹妹盛粥。
　　“嗯。”紫碗认真点头。
　　“变化这么快!看来娘又要替你操碎心了。”二哥感慨。
　　紫碗边吃边道：“我还有要求。”
　　“不管什么要求不要求，你进宫我们全家一辈子提心吊胆。”紫辂故意夸张道。
　　门外宫人请安：“太子殿下——”
　　紫碗斜了紫辂一眼，二哥就是故意在这个时候让筷子听见。
　　“婉儿是有什么要求吗？”太子选择性只听见紫碗的话。
　　紫辂恭敬参见。
　　紫碗也想随二哥一同参见，不想双手被筷子拿起。
　　感到氛围古怪的紫辂端碗问：“我是不是该端碗去外边吃？”
　　太子不理他。
　　紫辂头一次在兄弟面前感到委屈，端起粥多夹酸菜蹲在门外吃早饭。
　　紫辂一出来，小桂子就关上门。紫辂回头道：“哎啊～别那么早关门啊，我还没拿包子呢……”
　　小桂子道：“太子还没吃早饭呢。”
　　“你这话说得跟什么似的。”紫辂瞪了小桂子两眼，正儿八经蹲在门口听声音。
　　“当然有要求。”紫碗有事说事，“我虽然同意与你成婚但是——”
　　“放心，你之前的挑条件我会用一生办到。”筷子郑重道。
　　“我还要再加一个条件——”
　　门外紫辂耳朵贴门被直立的小桂子鄙视。
　　看什么看，没看过偷听？!
　　筷子自然料到紫碗不可能如此容易接受他们的婚礼便坦然道：“你说……”
　　“呃……”紫碗找不到很好的用词生生把想法卡在了一个音节上，脸色红润红润的像石榴宝石。
　　筷子很认真甚至贴上耳朵去听。
　　紫碗只能捂住脸小声道：“孩子……能不能等我接受了宫里的生活……再……生……”
　　她说的太含蓄，不知道对方能不能听懂。
　　“紫将军，你像什么样子!”
　　“别吵我，我怎么一点都听不见动静。”
　　筷子明显未能快速反应，起先以为“孩子”是指碗儿自己，再细细想想碗儿说的是他们俩以后生的孩子。
　　紫碗脖颈红透了。
　　筷子拥住紫碗笑了：“哈哈——”
　　外面的紫辂不明所以：“太子笑什么？太子笑什么!”

　　皓月当空，上司忙碌，属下偷偷在僻静处喝酒，魏行生和紫辂甚是熟络，是以冒着胆子把酒言欢。
　　常青闻着滋滋烈酒香道：“你们胆子真大。”敢在太子东宫喝酒。
　　“你不是任命前锋，怎么现在这么早回来？”紫辂反问。
　　“哼，还不是那次因为和你喝酒让我被罚去前线当前锋!”常青指着紫辂说，“还好，三皇子的军队已经瓦解，否则我就不能先回来。”
　　“谁叫你要和我斗酒。”紫辂继续给火焰加柴，“今儿个酒你可别喝。”
　　魏行生用树枝指了指周围东宫景致道：“太子殿下本就厌酒，我们这样是不是胆子太大了。”
　　酒滚了，紫辂为每人倒上一杯：“皇宫管束多，我们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独自挨罚不如大家一起挨罚。来，我先干!”
　　魏行生无语，手却很自觉地与紫辂碰杯。
　　魏行生的师父常住紫家，他们二人彼此熟悉更是把酒言欢的好兄弟。
　　常青喝完一杯酒道：“唉……看来我是被你们拖下水了，喝了这杯酒到时候大家一起有难共当。”
　　紫碗持宫灯寻来：“你们怎么在这喝酒啊？”这儿要月亮没月亮，要凳子没凳子，只有杂草和蜘蛛网。
　　三人吓一跳，紫辂迅速反应道：“小碗，你什么都没看到!”
　　紫碗和他们蹲在一起：“我看到你们在煮酒，在喝酒……酒有那么好喝吗？”
　　“不好喝，你上次喝过不适合你。”魏行生有经验道。
　　紫辂打算收买妹妹揽住她的肩膀：“你要是不和太子说这件事，我就让你小尝一口。”
　　常青言词拒绝：“不行。”让紫碗喝酒，就等于太子猜到他们干的好事。
　　“那有什么不可以……”紫辂拿起酒杯递给紫碗，“小碗你看，月明星稀……不是，天上什么都没有!这个时候就应该给自己来一杯倾诉胸中苦闷……”
　　常青道：“你装，接着装。”
　　魏行生道：“你喝就行，你妹不能喝。”
　　紫辂大方把酒杯放到紫碗眼前，他觉得他妹妹因为家教严谨长这么大连一口酒也没喝过实在可怜：“这酒不醉人，还好喝。”
　　紫碗不想喝酒，不过觉得一行人凑在这里实在高兴应该也喝一点助兴。
　　一道深寒的声音响起：“你们在干什么？”
　　紫碗手不小心抖动，一杯小酒已落肚。
　　趁夜色魏行生溜得最快，常青翻墙逃走，留下来的紫辂惆怅道：“我一人独饮惆怅啊。”
　　紫碗呛道：“一点都不好喝。”
　　筷子蹲下来闻到紫碗口中酒味：“你喝酒了？!”
　　紫辂很坦然道：“我让她喝的。”
　　“喝了多少？”
　　紫碗伸出五根手指道：“就一点。”
　　紫辂把紫碗多余的四根手指弯曲收起。
　　“哥，这个就是一点点。”紫碗纠正道。
　　紫辂察觉到紫碗已经醉后，他道：“我把她抱回……”
　　紫辂话没说完，筷子已经把紫碗抱起，走之前深深剜了紫辂一眼。
　　二哥紫辂不小心鼻子流下鼻涕。
　　紫碗在筷子怀中挣扎：“筷子我不要抱，我不要抱，我要抱你、抱你。”
　　紫辂现在才知道他妹妹是一杯倒，而且已经落到狼嘴里。
　　怎么办？如何能救回妹妹？
　　紫辂鼓起勇气追喊：“太子殿下!我妹妹……殿下你要做一名君子啊!”
　　紫碗四肢抱住筷子扒都扒不下来，东宫之人见状纷纷震惊，往日对殿下躲避的太子妃怎么就赖上太子，莫非是狐狸精变的？
　　紫碗对筷子嘻嘻笑，像极了流氓调戏小妇人。
　　严嬷嬷默默令无关之人退下。
　　筷子哄睡道：“你好好在这睡。”
　　“我不。”紫碗拒绝，她弯出好看的月牙眉眼道，“筷子……嗝——我们来玩穿衣服游戏吧。”说罢就脱筷子衣物。
　　筷子早有防备抓住她的手直接绑在床上：“碗儿，冷静。”
　　醉酒的人怎么冷静？紫碗试图挣脱那条丝带，甚是气愤地用脚拍床。发了一通脾气之后，发现筷子只是冷冷地在旁观看，不安慰、不抱她，紫碗委屈，强的行不通只能用软的于是大哭。
　　绑着不行，抱着更不行，筷子沉住气给自己倒来一杯冷水，他若放了紫碗在他身上磨蹭后果可能不想象。
　　“呜呜……”紫碗哭得像小兽一样无助。
　　哭也好，让她哭一哭省得以后再喝酒。
　　“你以后喝不喝酒。”筷子正经道。
　　紫碗含泪道：“我没喝……”
　　“嘴硬。”筷子摇头，复而再倒一杯冷茶水。水没喝到口中，筷子眼尖，心疼地发现丝带已经勒红了紫碗的手腕。
　　“碗儿……”筷子解开丝带，拿起紫碗的手吹，他道，“你这个样子若是出到外面会出大事。”
　　紫碗开心笑，双手不老实扯筷子的金丝领：“脱衣服、脱衣服……”
　　筷子很想出手把这醉鬼打晕。紫碗感受到筷子不善的气场，她状着胆子揪着筷子的脸道：“你怎么老是阴沉沉的呢……我不喜欢。你应该开心点，和我在一起就该开心点……我帮你扫除阴霾出现晴天!”紫碗双手高举像个傻孩子手舞足蹈。
　　筷子心软了，紫碗发酒疯只不过想除掉权利对他压抑，想带他奔向阳光。
　　这姑娘是他在深宫唯一的良药，他的阳光，他的色彩。
　　紫碗咪咪道：“来～脱衣服～”
　　“……”筷子极其无语。喝醉酒的紫碗简直是赶着投胎的饿色鬼。
　　紫碗趁其不注意把对方扑到床上。筷子面露异常，呼吸急促热气扑在紫碗的面上让紫碗以为他生气了。
　　紫碗乖乖老实，却不安分说：“你不想脱……就算了……”她把筷子的手搭在她的肩上，“你脱我的，我给你脱……”
　　筷子第一次从一个女孩口中听到这些荒诞的话，比之他妹妹六公主誉忆姗更加大胆露骨。他手一抖还真不小心把紫碗肩上的衣服褪下。
　　筷子在自身理智尚存之前给紫碗盖上被子恐吓道：“睡觉!”
　　紫碗被吓蒙了，老实不动委屈得不行。
　　筷子盖住她的大眼睛强制她睡觉：“再不睡，我再把你绑住。”
　　这会儿紫碗彻底安分。
　　大清早紫碗起床开门后看到第一个冲进太子寝宫的竟然是二哥紫辂。
　　紫辂鬼祟关上大门。
　　“你干嘛？”紫碗看着他如小偷一样直接扑在床上找什么东西。
　　二哥紫辂见到凌乱不堪的大床心疼道：“我希望没有。”
　　紫碗坐在床头问哥哥：“没有什么？”
　　紫辂指着棉花翻起床被下滑的大床着急脱口：“还能有什么!自然是希望没有你的落红!”
　　烈酒后劲大，紫碗一时反应不及呆呆问：“如果有了怎么样？”
　　二哥紫辂差点被妹妹问出内伤。
　　得了，好在太子是君子，床上一点血迹都没有或许真没发生什么，他不再说。
　　再看痴痴的紫碗。
　　得了，他妹妹喝酒后就是个智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