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竹筷碗》雁厌思何

35、下毒之人 由

　　由于突发意外，紫碗匆匆换好衣服后跟亲哥紫箫提早离宴。
　　紫箫看着自己妹妹落水后一直卷缩身子把头埋在腿中不说话的模样感到很奇怪。
　　紫碗脑子一团糟，满世界都是有筷子的记忆在交叠，对白月艺的可恶行为来不及痛恶。
　　换衣裳的时候，紫碗一直扒在筷子身上不肯下来，脸死死粘在他胸前恨不得钻进去。
　　雅石好说歹说，又用力气想把他们分开。
　　不想，除了紫碗粘筷子外，筷子也有意无意抱住紫碗紧紧不放……
　　可苦了雅石……
　　想到这紫碗的脸由嫩粉红又变大红。紫箫大为奇怪，觉得自己妹妹是因为初来葵水才弄得这般表现，但觉得太过了。
　　紫箫上前抱住妹妹道：“不要害羞了，怕什么……腥红之事谁没经历过。”
　　小姐被人抱住脸可红得一塌糊涂。雅石想阻止，复而冷静想想自己的身份只能将自己缩在角落。
　　如果此时是筷子抱住她，她全身一定里外红个透，好在是三哥安抚……嗯，亲哥就没事了。紫碗的脸回归嫩粉色，脑子正常些许，能思考一些事情。
　　按照事件的发展……白月艺假借白月茵的名义引她去荷塘将她推入水中。荷塘偏僻，不是想特意去没有人会想到这个地方。白月艺逃走后白月茵就赶巧来了。推她入水嫁祸白月茵吗？
　　但白月艺推她入水的目的是什么？或者说，这蹩脚的计划，白月艺何来的勇气实施？
　　“哥……我们去哪？”
　　紫箫说：“自然是回府。”
　　“哪个府？”
　　紫箫觉得自己妹妹在白府待傻了，道：“回家，回紫府。”
　　“不。三哥我们去白府。”紫碗冷静说。
　　外祖母的病是有人下毒，恐怕从母亲知道开始她便要准备揪出凶手。
　　白月艺突然发难会不会和这件事有关。
　　紫箫吩咐车夫调转方向直奔白府。
　　紫碗刚下马车就见清石从白府大门冲出来。清石道：“小姐，夫人和白府的人在大厅对上了。”
　　对上？
　　清石语无伦次解释：“就是……不好，孙妈妈要我去叫老爷……”
　　连见过大场面的清石都觉得不好，那一定非常不好。
　　紫碗问：“什么时候开始的？”
　　“好久了，等白老太太一坐下就……嘴巴打架了……”
　　“不急，我去紫府接父亲。”紫箫说。
　　紫碗快步走上白府台阶，前往大厅。
　　“白辛嫄，你这样说话你不要面子吗？”
　　“面子？面子需要自己挣的，辛娇做这件歹毒的事情之前有考虑过面子吗？!我见着小辈们都出去，这才顾着我们长辈的面子提出来。”母亲的声音。
　　“让辛娇在祠堂思过便可……”
　　“思过？思过有用，我朝刑法岂不是摆设!”
　　紫碗听明白了，她在路上的时间正好错过母亲当场指证凶手，现在讨论的是如何处理凶手。
　　凶手是谁，为何引论据争。
　　“娼妓之女莫狂妄!”
　　这声音紫碗熟，是大七夫人的。
　　听完这句辱骂，紫碗一下就来气。
　　她很久前就听到有关外祖母的事情。
　　江氏许多年前本是皇城名妓，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性格温柔随和。
　　这样的美人落入坊间，惹得皇城有头有脸的人都喜欢瞧一瞧。这一瞧不要紧，引得白七爷神魂颠倒差点和当时的皇上争抢。
　　和皇上抢人，是白七爷说的，不知道有没有夸大的成分。不过这确实是白七爷不能或者不想入朝为官的好理由。
　　江氏入白府，白七爷正妻自然不乐意，正妻对妾室随处刁难任意发作。
　　江氏在白府艰难求存生下一女白辛嫄，她便是紫碗的亲生母亲。
　　白府上下觉得像江氏这种人攀上高枝就该被人拿捏。刘氏首当其冲变着法捉弄江氏母女，在刘氏心中江氏母女的地位永远比她低，连给人洗脚都不配。
　　娼妓。
　　娼妓之女。
　　这样的说法江氏母女听到太多。
　　可紫碗听着非常不舒服。
　　“刚才哪只狗在吠？”紫碗走进正厅坐在母亲旁边。
　　她这样的小辈本不该出现，但没关系，是白府人先狂妄，她才后轻视。
　　孙妈妈道：“小姐，刚刚是大七夫人在说话。”
　　“你……”刘氏气得胸前上下起伏。
　　紫碗直白骂道：“妓女？白府何时有这号人？既然存在这样的人那白府岂不是要开妓院!”
　　“住嘴!”白老太、白七爷齐喊。
　　大七夫人正开口骂。紫碗先她一字拍桌子道：“刚才是谁先开口骂的？!让她住嘴!”
　　紫碗的语气直接让大七夫人的火气小半截。
　　孙妈妈又答：“是大七夫人。”
　　在坐最泰然的是紫碗对面的人，紫碗想他不生气，他肯定是和七房戚戚相关的人——二房当家人，白陆。
　　“我尊敬白府的长辈，但是长辈若嘴巴不干净就不配对小辈指手画脚。况且我也不姓白，我姓紫。”紫碗现在明白为什么父亲让她来白府淌这趟混水，锻炼她是其次，主要是为母亲撑腰。
　　她是谁？她是紫相女儿紫府大小姐，上有三位哥哥都是母亲所出。母亲嫁入紫府便是紫家的人，白府的人如何指摘。而她，紫府小姐，说好听点和在场之人有亲戚连枝，想得难看点连个屁都不是，那个便宜外祖父只能算臭屁。
　　这么多年，母亲的地位早就在他们之上。偏偏这般狗眼看人低、自大自恋的人爱沉浸在自我之中。
　　“孙妈妈，对我外祖母下毒的是何人？”紫碗问。
　　“大七夫人的女儿白辛娇。”
　　难怪。难怪白月艺会推她下水，原来是东窗事发，一不做二不休再解决一个。
　　紫碗转头问紫夫人：“母亲打算如何处置？”
　　“人证物证具获，交官府。”紫夫人道。
　　“这是家丑……”白老太说。
　　紫夫人说出第二种方案：“让我带母亲去紫府照料她的后半辈子。”
　　白七爷拒绝：“不可。”娘家人跑去婆家养老，会让人笑大牙。
　　紫碗没开口，紫相就进入正厅，他儒雅道：“夫人说的这两种方法确实是好法子。”差点直明，二选一你们自己快选。
　　爹爹来给娘亲站台了!紫碗像乖宝宝一样离开座位请爹爹上坐，自己退到后方。
　　“小碗真乖。”紫相笑着夸女儿，他转头正经道，“方才我听到有人辱骂我妻，小碗也是呈口舌之快多有得罪。不过我一想，既是我妻是那样的人，我们紫家真的好不到哪去……但是我母亲和紫家列祖列宗定是不依不饶要告皇上、要告历代先皇。”
　　父亲真真狡诈，原来他早就到了之前躲在后面偷听。
　　白陆终于开口：“紫相。”
　　紫相回敬：“白大人。”
　　“紫相确实是我们言辞不妥请海涵。辛娇犯下这种事我们都很震惊，请给些时间让我们商量一下。”
　　紫夫人道：“没什么好商量的。”
　　紫相同意道：“对，没什么好商量的。”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已经控制住的白辛娇突然发疯：“白辛嫄你个小娘养的!如果不是你我会这么惨!我才是紫夫人!我的女儿才是紫小姐!都是你抢了我所有!”
　　紫相像看到什么污秽一样，替紫夫人挡住视线。他问：“你是……”
　　孙妈妈补充道：“白辛娇。”
　　紫相开玩笑问白七爷：“岳父，白府何时多出来一位辛字辈的小姐？你刚从外面接回府认祖归宗？”
　　白辛娇说的都是傻话，是她不甘的幻想。
　　紫相无论以前还是现在都不认识白辛娇。他对白府人的认知只有在座几位。
　　“两种选择，你们自己选吧。”
　　交官府处置白辛娇，白家丢面子。
　　让江氏随白辛嫄去紫家养老，白家也丢脸。
　　“母亲。”白辛娇跪在刘氏身边，“我不能去大牢。我是你女儿你不能这样子……白辛嫄那个小娘养的她抢了我东西，我要拿回来!我是嫡女我就该比她好，你们说我会嫁进德候府……”白辛娇转而跪在白老太太身边，“祖母你说过的!你说过的!日后我就会过好日子……可我为什么，为什么会嫁给一名商贾……你们说他有钱……入赘……全部人都看不起我，那个商人也是……可我是功臣啊，要不是我嫁他……我们家就无法上缴几十万两的官银……”
　　白老太喝道：“住嘴!”
　　大七夫人站起来动容道：“母亲，保我女儿吧……”
　　白辛娇发了疯似的笑。
　　紫相脸色极度不好。
　　紫碗终于知道白辛娇的动机。
　　白辛娇受母亲刘氏的影响对白辛嫄很深的怨念，她更对江氏有很大的恨意，这才下毒对付江氏。而白月艺受两人影响至深，深知自己母亲暴露后对自己的影响，所以狠下心对付紫碗。
　　“岳父，白祖母。”紫相礼貌说，“既然你们犹豫不定，我来选。带上证据去官府报案，孙妈妈你在这把岳母的物品都收拾好搬去紫府养老。”
　　“等一下。”
　　白陆站起拦住紫相，他礼貌道：“紫相不急，听一听我的方案。辛娇的事我们白府确实有错，念在这么多年亲戚的份上怎么处罚都行，但惊动官府实在不好。小七夫人曾对我有恩，我也愿小七夫人能安享晚年……我们白府不太会照护人，小七夫人交给紫府我放心，但是……小七夫人在紫府有诸多不便，不如把小七夫人安置在紫府的庄园上……”
　　白辛娇：“不，我不服，我没有错。”
　　大七夫人指责：“白陆!”
　　白陆和紫相同期为官，他对紫相颇为了解，知他现在最想要什么。所以他综合各方所需提出意见。
　　白辛娇该罚，但不能报官。
　　小七夫人可以外出养老，但不能直接去紫府。
　　这样颜面不会失去太多。
　　紫相思忖，再看自家夫人，夫人没有异议，他道：“好。按你说的办，我现在就安排紫家最近的庄园接待岳母，你要给我白辛娇的处置结果。”
　　白陆道：“好。”
　　“小碗，去接你外祖母。”
　　“好的。”
　　紫碗把外祖母和自己的物品收拾干净后，在院子吩咐仆从。
　　紫碗看到白月艺匆匆从圆门掠过。她叫住白月艺：“站住!”
　　白月艺一顿。
　　紫碗上前：“白小姐，樾王府的事我不追究责任，但我会记在心里。以后，做事说话请你记住分寸。”
　　雅石这才悟到，紫府上下都说紫小姐不好惹，脾气不好。起初她觉得夸张，现在她知道紫小姐性格好，但只要有人胆敢触犯紫小姐的底线，紫小姐不会给他们好脸色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