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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1.3章 七个月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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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个月后,恰逢夏季伊,凤鸣果然依着相士的卦言,顺利产下两个孩子。
一日,她和纪炎灵怀抱婴孩在圆中赏花。满园的始姹紫嫣红,百花齐放,各相争鸣,却也比不上庭院里襁褓中那婴孩的粉堆玉颊。
正当欢愉之时,管家卫远走到纪炎灵身旁在其耳边低吟了几句,纪炎灵闻言忽然脸色暗了下来,甚至没有和凤鸣打声招呼,就跟管家匆匆离去。
凤鸣看在眼中,心也跟着沉了下去,有一种不祥的感觉扑面而来。
难道我们夫妻二人的宁静生活就此结束了么?
卫远本是纪炎灵军中将领,虽身为管家,但来到翎州老家之后,对于家中事务的操持自有叔伯婶婶代劳。此番神色匆忙,想来必定是朝中发生了什么大事。
果不出其所料,是皇上派人送来的秘旨,边关告急。西齐竟然不死心,联合了北武又来进犯。现大军压境,两军沉兵玉门关外,是以虎狼之心窥视着郾城,战事一触即发。佑帝派曹公公前来请纪将军重回军中,抵抗外敌。
是夜,凤鸣独守空闺,直至月色隐去,天光放亮。一夜未曾合眼的她,悄然起身,默然对着镜台梳妆画眉,身後雕梁画栋,亭台楼阁,雨帘潇潇。却见纪炎灵透着一脸的倦容,神情萧索的出现在朦胧隐约的黄铜镜中。
“你回来了。”凤鸣放下手中的殷红的唇笺,转过身温柔的说:“昨夜发生了什么?怎么一宿都没归。”
“我要随军出征。”
低沉的声音,纪炎灵漠然地看着窗外,清晨灰蒙的天色中透出惨淡的光。
“你不是说,以后都不管那些朝廷里的事情了么。为什么要食言?”凤鸣有些激动地立起身来。
“我也是不想,但是不能……”呜咽的话语卡在喉头,却怎么也说不下去了。
凤鸣低下头,沉着眼眸,颤动着双唇说:“为了我,也不能吗?”
“谁都有自己的无可奈何……”
纪炎灵不敢堪看妻子那沉痛而哀伤的样子,转身拿起墙上的宝剑,踏出房门。
“你给我站住。”凤鸣忽然追出门来,大声喊道。
从未听过妻子如此大声叫过他,纪炎灵顿下脚步,回过神来。看着她低垂的眼帘,泛红的双眸,凄楚悲伤,脸颊上倏然流下一道透明的晶莹,纪炎灵默然地低下了头。
“稚子年幼,还需要人照料,不要走好不好?”凤鸣慢慢的走到纪炎灵,抬起眼深情地看着他说。
纪炎灵沉下眼,还是背身离去。
看着他背影的孤寂,凤鸣狠心地掏出两人的定情之物,大声喊道:“今天你若是走了,从今以后,我们之间就如此玉箫,恩断情觉。”
“对不起。”低沉的声音,凌空跃起的人徒留下一道虹影。
闻言,系着红色流苏的浅葱色玉箫,应声折断。
数月后战事吃紧,纪炎灵被迫困守郾城。西齐和北武联军分兵三路,夹断了他与朝廷的联系。对方采取坚壁清野的策略,守而不攻。想要等他们耗尽粮草,自掘坟墓。
冬日的漠北寒风萧瑟,正当纪炎灵烦闷不已之时,却见凤鸣只身而来。
“你怎么……”
低垂的眼帘没有声音,脉脉的水光含在眼里。
夜色凄凄,霜露结在凤鸣乌黑的发间,纪炎灵看着心里很疼。“这里示军营重地,严禁女子出入。”即使万般的不忍,锥心的话语还是一如既往的严肃。
“我来是有一件东西想带给你。”抬起头,多有苦涩的声音。
凤鸣掏出一个卷画轴,卷上的女子正对著镜台梳妆画眉,她身後的雕梁画栋,亭台楼阁也难掩其面端坐无言的落寞。雨帘潇潇,水气氤氲中一弯新月在其间若隐若现。
“那天是我太意气用事了。对不起……”手里握着那根被自己折断的玉箫,凤鸣默然看着。幽幽的,纪炎灵将她拥入怀中。“其实,我早知道你在手心写下是什么。”
“那你……为什么?”她蓦然地说不出话来。
“别让我为难了……”握着她的手,纪炎灵坚实的手掌温暖的胸膛,有着安定人心的力量。“回去吧,我一定会回来的。”
“好,我等你。”枕在他的肩头,凤鸣应声答应。
清风拂过,密语无声。两人相会依偎着待到天明,凤鸣方才不舍地离去。
却不知生离竟夜成了死别,从此再无相守时。
暮元1439年秋,郾城失利,我军连连溃败,退至夔龙江以南。直到来年春,我军才凭借地利的优势,龙江之战大获全胜,歼灭了敌军主力。随后,西齐和北武两国反目,敌军被迫退回关外。
暮元1440年,春分。我军得胜还朝,佑帝犒赏三军,但却命人将纪将军打入天牢。
罪曰:一,私通敌军;二,治军不严,统帅无方,致使我军节节溃败;三,枉顾圣命,擅离职守。一条一条皆是死罪,是以罪诛九族,满门抄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