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局》九又四分之三

4、她，是罗永林的女儿 她似乎是在

　　在气派却不奢华的罗家客厅里，陈SIR和子珊端坐在沙发上，看着面前神色黯然的罗永林。以往商场上的冷静还挂在他的脸上，但是眼里再没有决策时的坚定自信，而是带着愤怒的悲伤。现在他己经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因为失去爱女而悲痛欲绝的父亲。而罗太太自从停尸间认过女儿的尸体后，便一病不起。
　　“对不起，罗先生，我们想了解一下您女儿失踪的经过”。陈SIR语气里带着同情，虽然在语调上并没有特别的变化，但是子珊还是听得出他是真的同情。
　　“是这样的------”。罗永林用有些沙哑的嗓音清晰却苦涩地诉说着。
　　罗若珍就读于圣恩女子中学。这所原先由教会创办的中学是香港的知名中学，主要以学生成绩优秀，学校教学严格著名。罗永林为人低调务实，他不愿女儿只为了一纸毕业书，在贵族学校和那些太子太女们混在一起。虽然她不需要像其他孩子一样，考名校上大学再去找个体面的工作，虽然她一生都不必因为谋生而困扰，他也没有想过一定要她去继承衣钵，但是罗永林还是希望她可以有上进心。而且罗若珍的成绩一直非常好，她是和所有学生一样，凭自己的实力考上了这所名校。
　　学校里有接送学生的校巴，但是学生也可以坐自家车上学。罗若珍失踪那天早上，电台播放了三号风球的警报，但是到了下午时天气急剧恶化，圣恩中学决定提前放学。谁知罗若珍却没有通知家里，己至于司机于原定时间到达学校时才发现人早己走光了。司机连忙打了电话给罗太太，而罗太太在与学校负责人联系后才知道放学时间起了变化。当时他们能想到的第一种可能就是绑架，所以立即报了警，虽然因为失踪时间太短，不足以立案。但是为了慎重起见，警局还是派了警员守在罗家，以防绑匪打来勒索电话。结果在罗氏夫妇和留守警员一夜无眠后，等来的却是女儿被害的噩耗。
　　“罗小姐有什么特别的朋友，或是最近有什么特别的举动吗？”子珊试着学陈SIR的语气，谨慎的发问。
　　“如果您所说的特别的朋友是指异性朋友，那她是不可能会有的。她念的是女中，而且除了上学，她基本上很少外出，最多也不过是和我们一起去参加些公司里的活动，她到底是个小孩子，除了这些以外，根本没有别的社交活动。若珍有些孤独，我知道的，她很难交到朋友，是因为我们------。”罗永林的话打住了一下，才又重新开始“而且她最近的表现和以往一样，没什么不同。包括她出事那天。”
　　“那她有什么要好的同学呢？”
　　“也没有。说来很渐愧，我妻子在孩子出生后身体一直不好，女儿很孝顺，放了学就回来陪她，她知道我很忙------。因为我们家的背景，她不容易交到朋友”。
　　“当时司机找不到罗小姐，没有打移动电话给她吗？”
　　“我们没有给她准备电话，她也不要，因为她说不知道要打给谁。”
　　陈SIR和子珊此时都有些佩服罗永林，在遭受了这么大的打击后，可以尽量稳定心情来配合调查，并且话语里还保持冷静与理智，这真的很不易了。
　　“罗先生，请问您和您的妻子得罪过谁吗？”
　　罗永林抬眼看了一下对面的两位警员，过了一会儿才缓慢的吐出：“没有。”
　　他并不是生气，而是真的在心里想了一遍。毕竟人心难测，虽然自认为自己做事一向厚道，但是做者无心，看者有意，谁知道做过什么事说过什么话会触了“有心人”的雷区呢。他的大脑速度地把能想到的，有可能的通通过了一遍，但是实在得不出结果来。
　　陈SIR带着子珊从罗家走出来，上了停在罗家门口的汽车。看来这次来罗家并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在他们刚起身告辞时，罗永林嘴脣动了动，欲言又止。陈SIR没有动，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这分明是在鼓励他说出来。罗永林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双眼直直的盯着陈SIR的眼睛断断续续地问：“若珍------，我女儿，她，有没有，有没有--------？”
　　“现在法医报告还没有出来，所以我们暂时无法答复您。”子珊明白他问的意思，尽可能用安抚的语气回答他。
　　罗永林此时的眼神己经充满了请求，一层水气在上面浮现：“请你们一定要找到凶手，请你们一定要！”
　　陈SIR紧抿着嘴唇点了点头。
　　子珊也把头轻轻的低下一点，她这样做是想向一位父亲表示慰藉，同时也在心里郑重地作出了承诺。
　　子珊若有所思的坐在车上，陈SIR边开车边向她扫了一眼：“在想什么，这么认真？”
　　“头儿，你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罗若珍在失踪那天没有通知司机去提前接她呢？换句话说，她似乎是在利用这个机会一个人离开学校，可这是为什么呢？”
　　“既然怀疑，就去找出答案！”陈SIR脸上挂着的笑意表明他也想到了。
　　“那我们立刻去圣恩女子中学！”
　　“不，是你去。这次你一个人行动。那所学校的学生都是十几岁的女生，你一个人去更容易问出东西。”
　　子珊带着兴奋的表情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睛里满是自信。
　　圣恩女子中学的校长室里，子珊正在和校长了解罗若珍的情况。现在这个十五岁女孩内向而又安静的形象，就立体的形成在子珊的脑中。她和很多十五岁少女并不一样。她更害羞，也更想融和于其他同学。并不是大家想排斥她，但是因为身份悬殊，的确没有几个同学愿意和她做朋友。圣恩女中的入学条件一向以成绩为重，有特长也可以加分，所以学生家庭背景从贫到富，多种多样。但像罗家如此豪富的，校内却只有罗若珍一人。同学们的敬而远之，让这个正值青春期的女孩越发地想被接受。
　　子珊正在低头记着，随着敲门声，一个女孩怯怯的走了进来。
　　“有什么事？”女校长和蔼地问。
　　“我，我有事想和Madam说-------。”校长看了一眼子珊，子珊会意地眨了眨眼睛。校长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女孩的肩头，声音温柔地说：“过去坐吧”。随后拉开门走了出去，再轻轻地把门带上。
　　女孩轻轻的来到子珊面前。“坐”，子珊拉她坐下。这是个一看就觉得很机灵很调皮的女孩，但现在她的表情却是痛苦又害怕的。“你想和我说什么，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那天，就是她失踪的那天上午，我们课间玩游戏，她输掉了。输掉的人要接受惩罚，而惩罚方式是真心话和大冒险。我们都以为她会选真心话，还准备问她家到底有多少钱一类问题，谁知道她却要大冒险。冒险的方法是我想的，因为她说她从小到大都是由司机送她上下学，我说这次要她自己走一次，可以坐公车或坐计程车，但是不能坐校巴和自己家的车。本来她还在发愁，要怎样才能做到，谁知学校通知说要提前放学，我们都忙着收拾东西回家，这时候她说机会来了------。”
　　女孩突然停住，皱起眉头。子珊看到她眼里满是眼泪，“我承认我是想为难她，其实我不是讨厌她，只是觉得她和我们不一样，可她总是想加入我们------”
　　“你只是想让她知道，她和你们根本不同，不可能成为真正的朋友,是不是”？
　　女孩的泪水一下子滚落下来，打在紧紧抓着衣角的手上。“我说可以改天再做，因为那天天气很差，但是她说如果过了今天，这样的机会很难再找到，我想小巴站离学校不远，而且还有计程车------。是我害她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