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努力抗争 雪花一片片 ...

  •   两个月后,几个人的工作基本有了眉目,纪敏月通过试讲到县高级中学做了教师,郑凯楠到粮库做经警,虽然专业不对口,但这已是不错了,因为粮食部门是公认的好单位,为了这份工作他花了八千多的人情费,这可是父母两年的收成啊,高辉的分配很不理想,他被分到县里一个几乎停产的水泥厂,陈娟被分到她所在地的工商局,工作再好不过,可代价是嫁给当地一个开发商的儿子,这样的结局是她父母决定的,陈娟没有坚持自己的爱情,而是选择在现实面前妥协。郑凯楠哭了,为什么会这样,也许这就是命吧。柳叶当然想去哪就去哪,她真的到肖逸寒所在的银行了,一个学艺术的到银行能做什么呢,她去了办公室,银行里也只有办公室人员对专业要求不高。
      北方的冬天因为有了雪而变得更加美丽,十二月初A城下了今冬第一场大雪,城市盖上了厚厚一层白被子,被子下的北方小城有点动物冬眠的味道,城市睡着了。清晨雪停了,耀眼的阳光普照大地,人们睁开惺松的睡眼,不慌不忙的走到街上来,他们上班的上班,扫雪的扫雪,这个小城,工作也是休闲的,让人紧张不起来。
      肖逸寒躲在被窝里,想好了一个计划,她要约纪敏月出来赏赏雪景,古人早有踏雪寻梅的情致,东北没有梅花,寻梅是不必了,但踏雪还是要有的。
      他给纪敏月打了电话,带上相机,没吃早饭就到公园去。
      纪敏月的单位离公园不远,只有五分钟的路,她今天穿了件红色的羽绒大衣,一改平时素静的装扮,红白相衬之下,显得活泼生动,与平日不同,肖逸寒迫不急待的为她抢了个镜头。
      公园里人不多,几个晨练的老人,在砌蹉太极拳法,肖逸寒和纪敏月好久没来了,他们沿着弯曲的踊路往里走,肖逸寒边走边选景,让纪敏月作各种姿势,像个导演似的,自己偶尔也拍一两张,假山后,凉亭旁,松林里,纪敏月微笑、低头、回身、挥手,该想到的肖逸寒一一拍摄。
      两个人只差合影,真的,他们恋爱这么久,还没有拍过合影呢,肖逸寒打算找人帮忙,纪敏月说别麻烦人家了,肖逸寒说这又不是结婚登记照,你不用那么紧张,今天全当是事前演习,正好有个小伙子走到这边来,肖逸寒忙叫他来,小伙子很热心,就是有些调皮,非要肖逸寒拉着纪敏月的手,后来还让他们再亲密些,肖逸寒索性从后面拥住纪敏月,又用手托起纪敏月的脸靠向自己,纪敏月有些牵强,羞涩和别扭,小伙子抢了镜头,还连连说,这张郊果是最好的。
      拍过照,两个人也没急着回去,星期天回去也没事做,不如就赏一赏雪景,几只麻雀在树间飞来飞去,簌簌地抖落一片片雪沫,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他们也不躲避,就让雪落在身上,落在脸上,纪敏月的脸冻得红红的,比平时更加健康可爱,肖逸寒怔怔的看了她良久,心想也许看不够这张脸的感觉就叫爱情吧,他们默默走着,肖逸寒无意中碰到纪敏月的手,她的手冰冷冰冷的,他忙把手拉到胸前说道:
      “怎么冻得这么冰。”
      纪敏月说:“我的手一到冬天就凉得很,老人们说手凉的女孩没人疼。”
      “爱情一定能让手指变得温暖。”
      纪敏月笑了,问他:“那你倒说说什么是爱情啊!”
      “我说不好,反正我和你现在就是爱情。”
      “我问的不是你我之间的感情,是广意的爱情,其实咱们身边很多人都结了婚,但他们似乎都不知道爱情是什么”。
      “哈哈,你认为爱情是什么呢。”
      “真正的爱情应该是一种艺术 ,是某种美感带来的视觉及感观的愉悦和陶醉,不懂艺术的人是不懂爱情的,平常人的感情,只能叫做生活,只是男婚女嫁,真正的爱情要像贾宝玉和林黛玉,像梁山伯与祝英台,让人痴狂,甚而忘我。爱情就像这阳光与雪,阳光让雪美丽,又让雪融化,爱情是一个美好又悲壮的故事。爱情还像是一座城池,通往城池的路上开满了鲜花,城上有迷人的月色和星光,可是城中的一切,也许是神密不可知的。我们其实都不懂爱情,真的,我们都还不懂。”纪敏月认真的述说着。
      肖逸寒不由自主的笑起来,他无法理解纪敏月的说教,她的话总让人觉得有道理,但又让人听不懂,他说:在我看来爱情很简单,就是我喜欢我高兴,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很开心很快乐,离开她会很想念,如此而已。
      “那么如果以后,还有一个女孩让你开心快乐,是不是也是爱情呢,那么你所爱的并不是某个人,你所爱的是那种快乐的心情。”
      肖逸寒听了,不禁想起柳叶,他以前和柳叶在一起不是也很快乐吗,那少年时代的情感又是什么呢?可是他从来没有认为自己爱上她呀,于是,他含糊的回答纪敏月:“你说的像数学中的逆定理,不一定成立的,不过你就当我是个热爱快乐的人吧。”
      实际上纪敏月喜欢的,也是他的快乐,他的快乐像阳光一样,让她温暖,让她觉得世界五彩缤纷温情浪漫。
      纪敏月开始陷入沉思,纪敏月所想的,是肖逸寒从来都不曾想的,他没时间想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他是人生得意须尽欢的,思考对他来说只是瞬间片刻的事,他在团雪球,然后投向远处的树干,像射手射击一样,射中了他就开心的笑着,树上的麻雀被他一阵阵惊起,叽叽喳喳叫着飞远了,雪花一片片落下来,在纪敏月迷朦的目光里融化成水珠,原来那晶莹剔透五光十色的雪花,只是水珠而已,怎么会让纪敏月产生如此多的遐想呢,多么简单的事啊。青春里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一切,不过也只是一个梦,漫天飞舞是梦,洁白无暇是梦,都是青春少女的梦。
      远处传来箫声,悠扬悦耳,凄迷哀婉,吹箫的是位老人,一位孤独的满面沧桑的老人,没人了解他的过去,他的过去全在箫声里,大家只知道,这个公园附近总有一位吹箫的老人而已。今天他吹的是《一剪梅》,吹过一遍又一遍,一遍更比一遍凄美动人,也许是雪激发了他的情感 ,让人似乎看到他的内心的坚忍、苦楚与孤傲。
      他在怀念什么?追寻什么?青春抑或爱情。
      肖逸寒不懂,纪敏月深思——
      可是他们都留恋这箫声,难忘的箫声。

      从公园出来已是晌午,两个人又冷又饿,他们到饺子馆吃饺子。大冬天端上两盘热气腾腾的饺子,真是温馨惬意,真是要感谢上天,让我们有这样美好的生活。
      肖逸寒要酸菜猪肉馅的,纪敏月要韭菜鸡蛋馅的,肖逸寒要蒜酱,纪敏月吃醋,他们的口味不一样,他们什么都不一样,就因为不一样才吸引。可长辈们却说不一样的人是不能在一起的,年轻人谈恋爱就是瞎扯淡,过日子的事他们懂什么呀。自由恋爱结了婚没几个过得好的,肖逸寒可不信,虽然他不知道爱情是什么,但他相信爱情。
      两个人吃过饭,离开时遇到了肖逸寒的母亲冯玉珍,妹妹肖方菲,还有柳叶和柳叶的母亲,她们四位也是来吃饭的,肖逸寒无所谓的笑笑,像平常一样和大家打招呼:“柳婶好!”
      “妈,你也还吃饭啊!”
      “柳叶,方菲你们慢慢吃,我先走一步,拜拜”。
      他故意牵了纪敏月的手,大摇大摆的走了,他们走了,剩下的几个人除了肖方菲外怎么吃得下呢?心情不好,就算吃饺子也不香啊,冯玉珍像欠了人家钱似的,又气又尴尬,不知说什么好,柳叶己经平息的怒火又重新燃了起来,忌妒、不甘、忍无可忍,她真想自己跑到街上,让冷风猛烈地吹一吹,可在冯玉珍面前,她要体面,她不能任性,因为她心中还有希望。
      柳夫人吃了几个饺子后端起酒杯,十分镇静的说:玉珍啊,咱是多年的朋友了,我是个实在人,以前咱姐俩说的话,我可是当真的,这世上的事呢,没到最后就不是定局,以后还得看你的。
      这天晚上,肖家开了家庭会议,主持人当然是冯玉珍,她郑重其事的重申了自己的想法。
      “逸寒,从小我就宠你,事事都依你,但婚姻大事你还得听听父母的意见,你和柳叶虽没正式订婚,却是我早就看好的亲事,你们从前一起玩,相处不也很好吗,你和那个女孩子就结束吧,你们是不可能的,她的家庭我根本不接受,你了解人家多少,是不是正经人家的孩子———”
      肖逸寒抗议,没等母亲说完,他一句话没说上楼去了。
      “逸寒,逸寒,你下来,你要气死我了。”冯玉珍生气的叫着。
      在这个家中,只有肖逸寒敢对抗母亲,之所以敢,是因为她从来都是宠他至极。
      肖校长在看新闻,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冯玉珍一把抢过摇控器,关掉电视,她没好气的嚷道:“你的儿子,你也不管管他吗?”
      肖校长声音平和:“你不是管得很好吗,我儿子不错啊。”然后他把头往沙发里一靠,闭目养神。
      肖方菲悄悄地上楼去,动作像只猫。
      得不到回应的发言是最没意义的,今天冯女士的讲话连反对的意见都没得到,皮球掉在地上还反弹呢,她的话像皮球掉在棉花堆里,没有一点动静。
      肖方菲到哥哥的房间说俏皮话去了,“我哥可真有本事,找女朋友都是美女,柳叶漂亮,纪敏月更漂亮,这个纪敏月呢,有点像林黛玉呀,还有点像梅表姐呢。”
      半个月后,肖逸寒从家里搬了出来,住到郑凯楠他们租的小房子里,原因是母亲整天和他唠叨没完,相同的话,相同的内容。
      “自由恋爱有什么好,你们懂什么呀,前楼张阿姨的两个儿子就是例子。大儿子自己处的女朋友,张阿姨一开始就反对,也没阻止了,结婚了有了孩子了,两人天天吵架,后来倒是离了婚,现在孩子由张阿姨带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天天还得接孩子,多不易啊。她的老二听话是张阿姨给找的女朋友,开始他二儿子也不同意,现在过得好好的,一点不让老人操心。柳叶是现成的人选,哪里不好,哪里比不上那个纪敏月,你是要把我气死了才算甘心啊,从小到大都是我惯的你,这样不听话。”
      冯玉珍每每说到伤心处,还要流下眼泪来,肖逸寒实在不想天天面对母亲的这番数落,所以逃出家门。
      郑凯楠租的房子就像北美爱斯基摩人的冰房子,站在里面犹如走进童话世界。房顶是霜白的,墙壁是霜白的,玻璃上像镶着冰块,而且冻得极结实,终日不化,呆在屋里说话,嘴上冒着白气,他们个个都变成了仙翁了。他们租的是厢房,墙本来就薄,入冬时玻璃也没订塑料布,别的人家买了煤来烧自然会好些,他们只临时买了几袋玉米棒,白天家里没人也不升火,不过晚上烧了炕钻进被窝还是暖和的,这就足够了。
      对肖逸寒而言,到这来可不是吃苦,他心里快乐着呢,就像小时候玩过家家,即使外面下了雨,也愿意躲在小朋友们用树枝搭的帐篷里,他更向往新奇和不一样。从小到大住在暖气楼里都住腻了,看厌了窗台上的那几盆花,听够了拖鞋在地板上嗒啦嗒啦走来走去的声音,现在更听烦了母亲的说教。
      他在这学着郑凯楠的样子,用冷水洗脸洗头,把洗完的衣服拿到外面去,冻上几天才干,下班回来,趴在炉坑下不停的吹着里面刚点着的柴禾,其实这些让他妈妈看见,说不定要多心疼呢?可是肖逸寒高兴过这样的日子。
      这两天郑凯楠去看陈娟,她要结婚了,他去见她最后一面,说什么呢,相对无言唯有泪千行,可为什么还要见呢?这种别人费解的事,他们自己来理解自己。
      这个临时的家,少了郑凯楠的照料就更不像家了,没有米了,面条也没人煮,没有柴禾了,这可实在不行,不烧炕日子实在没法过,郑凯楠回来后,也是无精打采的,他往冰凉的炕上一趴,头上蒙了被子,一句话不说。
      高辉从来就没到那家水泥厂去,他在一家歌舞餐厅做歌手,回来得很晚,回家来的高辉冻得在地上来回地走,肖逸寒也冷 ,可他笑嘻嘻的,再冷也不回家。
      高辉说“哥哥哎,都冻成啥样了,你还笑得出来,我怎么感觉你的笑不怀好意呢。”
      肖逸寒说:“你就当我不怀好意吧,想暖和还不容易。”
      高辉说这么晚了,你有多少钱也没处买柴禾啊。
      肖逸寒说不买就不能借点吗。
      借,向谁借啊,难不成你大姨妈住这儿附近啊?
      肖逸寒笑嘻嘻的,他拽着高辉出了院子往胡同里走,拐过一个弯,看见一个柴禾垛,高辉明白了肖逸的用意,他有点不太敢,肖逸寒前后看了看,拽起一捆递给高辉,然后自己又拽了两捆,夹在腋下起身便走,紧接着,听见那户人家的院门响了一下,似乎有人在查看动静,他们也不回头,加快脚步赶回自己住的小院,回来时,己是上气不接下气。
      高辉放下柴禾,说:“你够损的你,带我去偷人家,这可是我人生第一次啊,我这么多年的清誉全让你毁了。”
      “迂腐,冻这样了还清高呢,穷书生还窃书不算偷呢,穷孩子冷了借点柴禾算什么呀,咱也是没办法应急吗,又不是值钱的东西,和凯楠比咱偷的可太小了,他这次,偷了人家的大活人呢?”
      “别胡说啊”郑凯楠终于说了一句话。
      “人家都结婚了,你去多没意思,她一定说她爱的还是你,人家一边过好日子,一边让你念念不忘。”
      高辉也凑热闹:“就是,陈娟也没什么好的,虽然个子很高,虽然长得很白,但一点都不女人,而且用情不深,也太不丈义了。天涯何处无芳草啊。”
      “所谓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啊,有一个女人,每天和别人一起过日子,心里想的却是你,也算值了。那是种什么感觉,牵肠挂肚吧,长长的相思,这就是传说中的,给不了你的人却给了你的心啊!”
      “闭嘴,都把嘴闭上,你们俩那狗嘴里没好嗑。”郑凯楠抗议。
      肖逸寒和高辉不敢再说,怕郑凯楠会真的生气。可他们都在气陈娟见异思迁,贪图富贵。
      睡不着还不让说话,大眼瞪小眼的看棚顶谁也忍不住 ,高辉小声说这会要吃点什么就好了,这嘴呢吃点什么,自然就没那么多费话了。
      肖逸寒说,想起吃的,还是凯楠家的那黄泥烧鸡好啊,那个味,才叫香呢,光闻着就够过谗瘾了,咬在嘴里又嫩又软,细嚼慢咽,没等你想咽呢,它自己就往肚里跑,好东西不能多吃,不能一直吃,吃几口歇一会,再嚼,那味道又较先前不一样,吃好东西和喝酒是一样的,你得品,边品边思考,否则和猪八戒吃人参果似的。
      “停停停,”高辉连叫,“哥们啊,别说了,我晚饭还没吃呢?”高辉可怜巴巴的样子。
      肖逸寒是月光族,现在是月末,兜里只有三十元,高辉更可怜,在歌厅吼了一个月了,刚买了电子琴,兜里连二元都没有。
      肖逸寒说:“我这就三十元,还留着和女朋友看电影呢?”
      高辉说:“我连三元都没有啊,你就别重色轻友了,解救我们俩,才是燃眉之急啊,我是谗的不行了,他是饿的不行了,你和她,这个月就别看电影了,去歌舞餐厅跳舞吧,我开资请你们。”
      肖逸寒禁不住高辉鼓动,慷慨解囊,但出钱不出力,高辉跑腿,回来冻得的的瑟瑟,自己还说呢,小卖店的门都关了,硬是让他给敲开了,三十元一分没剩,买回一只烧鸡,一盒鱼罐头,两瓶白酒,最后只剩下五角钱,他要了几块泡泡糖,花别人的钱就是痛快,而且毫不保留的。
      郑凯楠轱辘一下爬起来,现在说他什么也不作声了,酒他喝得最多。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高辉说话算数,星期六晚上,请大家到歌舞厅玩,自然要带上纪敏月。
      歌舞餐厅,是A城近年来的新兴行业,是把单一的饭店和歌厅舞厅合并起来的综合性餐饮娱乐场所,以前人们吃了饭还要大老远的打车去舞厅,现在方便多了。
      此类行业一出现,就得到了土豪们的追捧,其中也不乏追求时尚的年轻人,A城大街小巷每隔三五十米便可见 歌舞餐厅的影子,装潢大致都是一个套路,椭圆的吧台,封闭的雅间,宽大的舞池,红色的落地天鹅绒窗帘,大白天遮得严严实实,里面开着灯,歌舞餐的空气,有种特殊的味道,浓重的香水味,加上烟酒味,加上空气不流通的阴潮味,当然,香水味大于其他味道。
      香水味,来自于迎来送往的服务小姐,年轻的小姐,有陪舞的陪酒的,陪笑的,以各样的本事,出售着风情。市场经济下,什么都可以成为商品,有钱的人一高兴,市场就有了商机,社会生活因此而无比活跃。伴随而来的伤痛,暂时的被夜淹没掩埋。
      人们拘束得太久了,面对自由与开放,只想奔跑,不怕跌倒。
      纪敏月第一次到这里来,她感到自己那么不适应,不适合,但她不能扫大家的兴,她坐在角落里充当看客,。
      服务小姐们来往穿梭,不时的向他们笑笑,没有表情,没有思想,千篇一律。
      郑凯楠说:“她们的眼神和正常人的不一样,冷漠、阴暗、刻薄,让人毛骨悚然。”
      肖逸寒笑:“自然有人喜欢,都像你这样,她们如何生活呢。”
      纪敏月费解,她们为什么要选择这样的方式呢?
      肖逸寒说,没有完全的不得已,既然选择了,就是能接受。活着有很多种方式,也许人与人,不必要一定相互理解。自己理解自己罢。
      高辉站在舞池前的缓台上,他说他把一曲《九百九十九朵玫瑰》献给他的朋友们,歌声悠然轻唱,一对对红男绿女翩翩起舞,有英俊潇洒的年轻人,也有大腹便便秃顶驼背的老夫子,有两个囊满肠肥的家伙根本不会跳舞,手搂着年轻小姐的腰,迈着懒洋洋的步子,蛆虫一般蠕动。
      舞蹈是最美好的肢体语言,但在这里不能用艺术二字形容,只能算作交际。
      肖逸寒时常出入这种场合,单位周末常开舞会,他的交际舞跳得不错,他不让纪敏月一直坐着,他说入乡随俗吗,既来了不跳一曲多可惜,纪敏月说不会,他坚持教会她,三步,四步,快三、快四,他一一带她试练,纪敏月发现,原来他还是个最好的老师,那么细心耐心,这在平时的肖逸寒身上是看不到的。
      郑凯楠和冯旭不跳舞,他俩坐在那儿喝酒,听高辉唱歌,看着肖逸寒和纪敏月笑。
      纪敏月身材窈窕,站在音乐里,站在灯光下,只随肖逸寒简单舞动身姿,就很好看了,只是弄不好老是踩肖逸寒的脚,踩了男朋友的脚没什么,踩了别人的脚人家可不高兴了,她踩的是一个黄头发女人的脚,女人尖叫着,那种夸张的程度像遇到了持刀的歹徒,纪敏月连说对不起,肖逸寒也跟着道歉,“大姐不好意思,刚学还不会呢,要不一会给您点首歌全当赔不是-------”
      黄头发女人的舞伴是个肥胖的中年光头男人,满身酒气,张狂傲慢,他哪会饶人,他瞪圆了一对金鱼眼,恶狠狠的骂道:“不要脸,你他妈的瞎啦,想啥呢,想老爷们回你家炕头想去——”
      没等他骂完,一个重重的耳光打在了他的脸上,紧接着又是几脚踹在他的屁股上。
      肖逸寒出手极快,怒气冲冲的,样子像一头愤怒的狮子或是一只正在打斗的公鸡。
      郑凯楠和冯旭自然不会袖手旁观,高辉也冲上来,此时的歌厅顿时乱作一团,跳舞的人都躲到角落去,桌子被踢翻了,酒水洒了一地,啤酒瓶变成了武器。
      男人在斗殴时更具有兽类的野蛮与冲动,女人的尖叫则更像是擂鼓助威。
      所谓,多少男子汉一怒为红颜,古有烽火戏诸侯的商纣王,近代有怒发冲冠的吴三桂,就是有名的赤壁之战也有曹公为二乔之说啊。不过此时,他们不为争女人,都是在保护自己的女人,或是在自己的女人面前充英雄。
      歌厅的老板报了警,无论是影视还是现实中,警察的作用总是清理现场救助伤员。受伤的人被拖进救护车送进医院,其余的参与者当然是去了派出所。
      肖家得知此事,惊慌失措,多方找人协商,幸好那人只是受了些皮外伤,几个人只在派出所呆了一天,处理结果是赔偿对方医药费3000元,事情是由肖逸寒引起的,他不会让别人担当。
      这件事对于肖家而言,是天大的事,儿子怎么会招惹到流氓呢,如果不是天天不回家,如果不是当妈的天天骂他,他又怎么会呢,他这是心里不痛快,才出去惹事生非的,多亏人家伤的轻,否则儿子会蹲监狱的。
      太可怕了,越想越可怕啊,冯玉珍不断的反思、自责、流泪,在太多的事面前,妥协的总是老人家,无论如何再不能让儿子出去乱跑了。
      肖校长也觉得事情很严重,他开始出面协调母子关系,先和妻子谈,再做儿子的思想工作,肖校长对儿子的态度总是温和的,他的道理讲得有条不紊,慢条思理,不慌不忙。
      逸寒啊,首先你妈妈也是为你好,这一点是必须肯定的,只是方式不得当,她就那样的脾气啊,你是知道的,对于你的婚姻我最初就不想干涉,人得信命啊,结婚前一定得慎重考虑,路不能回头走,以后后悔就来不及了,我不了解你的女朋友,不知道她和你是不是一样的人,不一样的人生活在一起会痛苦一辈子的,至于她的家庭这不重要,只要是本份人家就好,男人的事业最终要指望自己,也得看时机,社会形式变化得让人无法想像,以后的事谁也不能把它安排好,只能顺其自然,所以一开始我就不同意你妈的看法,现在我会好好的劝劝他,她不管怎么逞能,最终还得听你的,听爸爸的话,先回家去,以后的事咱们回家慢慢商量。
      肖校长亲自到儿子住的那个小屋去搬东西,看看屋子里的环境,他叹了口气,眼泪几乎掉下来。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