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鸟南来》Ayll

8、第8章

　　“唉我真没想到……”
　　“你说第二次了。”许越没有避开高久南搭在他脖子上的手臂，身体有些僵硬。
　　“你说我没想到什么？”
　　许越无奈地回答，“没想到我会喝酒。我酒量家族遗传而已……”
　　“不是不是！那是第一次的没想到，第二次没想到……你看上去也挺瘦的啊？”
　　“……穿衣显瘦脱衣有肉懂吗？”
　　“行行行。在下佩服。”高久南勾着文博的肩半趴在他身上，“下次好好喝，我可不能被你打败了。”
　　许越轻笑一声，“行了，我回去了。”
　　文博赶忙问，“越兄，你喝了酒能回家吗？跟我们回去也行啊，两张床可大了。”
　　高久南脑门上缓缓地打出一个“？”
　　许越挥了挥手，“走了。”

　　床确实大。高久南进门，埋头扑倒在床上。过了半晌才闷在松软的被子里瓮声瓮气地说：“操，老子好想念软床啊。”
　　“友情提示，太软对腰不好。”文博坐到另一张床上，拿出手机。
　　“那你是没试过我们宿舍那个床，我尾椎骨都要被磨平了。”高久南翻过身来，享受地把双手压在脑后。“天知道我多想……回家睡我的大床去。”
　　文博趴到高久南的床上，两个人方向相反。“想家？”
　　“……还好。”
　　“我们都想你。”
　　“你们？”高久南轻叹一声，“也就是你吧。”
　　“你跟……你前男友还有联系吗？”文博突然问。
　　“没有啊，我天天都在学习。怎么？”
　　“少扯犊子。”文博嘲笑他，“你学习？”
　　高久南扭过头嘚瑟，“当然了。老子这次考班里第四。”
　　“牛逼啊骚哥！你们班……都是人才啊。”
　　“你几个意思？”
　　“就是你前面的三名下次就在你后面了的意思。”文博赶紧说。“你那个前男友上次不是给我打电话了么，后来还来找过我一次，说想和我聊聊。”
　　“和你？看上你了？”高久南很震惊。
　　“屁。他肯定是想问你的事。不过我拒绝了。看来他对你还是有点感情的？”
　　“不可能。都是玩玩而已。”高久南说。
　　“你是玩玩，你怎么知道人家是不是？”
　　“管他是不是吧，反正我当时就是看他长得不错。也怪我第一次碰上‘志同道合’的人一时冲动。”
　　“现在长记性了？”文博不屑，“你们班长那样的都看不上？”
　　“什么叫看不上啊？我都担心他会反感……”
　　“别怂啊，喜欢就上呗。”
　　高久南一脸无语，“你怎么这么肤浅？我哪里知道他是不是弯的，就算是，我也不是只看脸的好吧？他……我和他坐同桌，他都不怎么跟我说话。”
　　“传说你们不是都，都能同性相吸，一眼扫过去就能看出来哪个是哪个不是么？”
　　“那他妈是特异功能吧？！”高久南朝文博的脸甩过去一个枕头，没好气地说。
　　“你真的对他一点意思都没有？”
　　意思？意思……
　　自己一定是喝上头了，脑子里全是同桌的腹肌。

　　高久南早上是被电话吵醒的，一睁眼已经快十点了，隔壁文博还睡得正香。
　　“喂。”高久南迷迷糊糊地说。
　　“儿子啊，还没起床？”老妈中气十足地说，“放假没去外面转转？”
　　“在外面呢。文博来了。”
　　“哦。最近怎么样啊？学校还适应吗？”
　　“挺好的。”
　　“那就好，你爸忙得很，你妹妹也闹腾，我们就不去看你了，等放假的时候让你爸去接你。”
　　“不用接，我自己回就行。”高久南有点委屈，但也没法说什么。
　　“那行，给妈好好学习。”老妈又絮叨了几句，那边妹妹又开始嚎叫了，才匆匆放下电话。
　　高久南伸长腿踹了文博几脚，“起来了！起来了！”
　　“唔……”文博瞅了一眼，“你不也没起么。”
　　“你先起，你先洗漱。”高久南用被子蒙住头，“今天想去哪？”
　　“能去哪啊，要不到你们学校转一圈吧？”文博坐了起来。
　　“行啊，不过我可不知道你能不能进去，去看看吧。”

　　两个人磨磨蹭蹭收拾完，文博拿出手机准备叫车，被高久南按下。“你知道这地方叫车要等多久吗？”
　　“那怎么去？”
　　“步走呗。”
　　“我靠……”文博有点腿软，“远吗？我突然想在这儿看电视。”
　　“你他妈……就昨天吃饭附近！”高久南翻了个白眼，连推带搡地把他轰了出去。
　　前一天下过雨，空气十分清爽。两个人走在路上很惬意。
　　“你爸真不准备让你回来了？”
　　“他没直接联系过我。”
　　“什么？这一个月都没联系？”文博挺震惊，“我看你爸控制欲也挺强吧，就这样放手不管了？”
　　“谁知道他有没有暗中观察？”高久南说，他并不觉得老爸的气已经过去了，也不觉得他就这样放任自己为所欲为了，只是因为这段时间的高久南乖的不能再乖，让老爸觉得还算满意吧。
　　“那你说不定再忍一段时间，他就让你回来了。”文博说。
　　高久南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心想，其实这里也挺好。除了环境差点，周围同学都挺好相处，都很真实，大部分人都很努力，他们想走出县城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就必须要比别人努力更多。
　　至于同桌……也是一个很完美的同桌，不会互相打扰，有问必答，还……
　　“你不会不想回来了吧？！”文博盯着他走神的表情看了很久，有点生气。“你个见色忘友的家伙。”
　　高久南反应过来，突然觉得是有点对不起文博。
　　“嗨，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不想回去。就是这里也挺好的，压力也没咱们那边大。”高久南把胳膊肘撑到文博肩膀上，“要不你转过来吧？碾压他们全校，顺便跟我做个伴。”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快到学校的时候，路过许越家的书店，高久南往那边看了一眼，书店开着门，看不清里面是否有灯光。
　　许越在干嘛呢？是在玩俄罗斯方块，还是在学习？
　　文博注意到他的目光，跟着看过去，“这个书店一股清流啊，看着比旁边饭店都干净。”
　　“嗯，那是许越家开的。”
　　“哇真的？过去打个招呼啊！”
　　“啊？不好吧。”这才分开不到半天，就好像赶着去见他似的。
　　“这有啥不好的。”文博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昨天都一起喝酒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去就去。谁不好意思了，我是怕打扰……”
　　“哪家开店的怕打扰？你真搞笑。”
　　文博率先走进书店，高久南跟在后面竟然有点莫名的紧张。
　　“嗨……”文博一眼看到了柜台后面的许越，高久南也跟着大大咧咧地打招呼，“早啊班长！”
　　许越身边的女人也转过身微笑着看了过来，但是眼神明显没有聚焦。三个人都愣了一下，高久南先反应过来，朝着和许越的眉眼极其相似的女人说，“阿姨好。”
　　“阿姨好。”文博也说，“我们路过来看看。”
　　许妈妈笑了笑，冲他们点点头，“你们玩，我先进去。”
　　“没事儿阿姨，我们就路过，想进学校逛逛，你们忙。”高久南忙不迭说。
　　“你们进学校？”许越问。
　　“是啊是啊，就不打扰你们了。”
　　“没事儿，我妈正好要进去。”许妈妈已经熟门熟路地撩开帘子走到了里屋。高久南磕磕巴巴地问，“阿姨……？”
　　“嗯，我妈眼睛看不太清楚。”
　　“啊这样。上次……那上次我……不好意思啊。”高久南想起之前在商场自己多嘴的时候，十分后悔。
　　“没事，你又不知道。”许越指了指学校的方向，“现在进不去吧？”
　　“不知道啊。”高久南看了看文博，“他想进去看看。”
　　“哦。”许越说，“估计够呛。”
　　“翻墙？有地儿吗？”
　　“你想□□划烂的话可以试试。”
　　文博叹了口气，“要不算了，附近溜达一圈？”
　　许越看文博挺遗憾的样子，有些犹豫地说，“要不我帮你们问问门卫大爷，我跟大爷挺熟的。”
　　“就知道班长有办法！”

　　三个人顺利进入学校，文博好奇地凑上去问，“越兄，你怎么和大爷这么熟？”
　　“我每天晚上要出校，班主任特批的，所以经常打照面。”
　　“那你不住宿舍么？”文博问。
　　“一般还是住宿舍的，晚上店里关门了就回学校了。”许越说。
　　“那还挺辛苦的噢？”
　　“还好，平时人不多。”
　　文博这家伙，我一个月都没好意思问的话都让你问完了。高久南忿忿地想，沉默地走在一侧。
　　许越余光瞥了高久南一眼，心想，平时跟后面女生话那么多，跟他朋友比起来还挺沉默。
　　文博也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自己和许越不熟，更不好问他家里的情况，谁知道会不会戳到痛点呢。
　　“你来这儿几天？”许越问。
　　“明天早上就走，还好现在才高一，高三估计就没时间了。”文博说，“来看儿子，作业都没时间写。”
　　“去你大爷的。”高久南朝文博屁股上踹了一脚，“来看爸爸就不必写作业了。”
　　许越嘴角翘起，像是想笑。“学校也没什么好转的，带你们去个地方吧。”许越转头朝高久南说，“你来了这段时间也就在宿舍教室食堂三点一线了吧？”
　　“还有操场……”高久南说。
　　文博忍不住嗤笑了一声，“操场？刚才那个泥地？”
　　“嗯哼。”许越说。
　　“我不是嘲笑你们啊，就是……这也太……太简陋一点了吧？”
　　“我们也就高一有体育课，没什么人在操场上活动。那些打篮球的不在意。”许越说。
　　“喔。”
　　绕过教学楼后有一片半人高的杂草丛，高久南从来没从这边走过，之前只是听室友陈平提过几句，说谁谁谁晚上又到教学楼后面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草丛里能捡出来多少吨用过的垃圾之类的，高久南也没放在心上。白天到这里看着也还算正常啊。
　　跟着许越从一条小路走了不久，眼前出现了一栋二层的楼房。其实它一直在那，高久南以为这是学校外面的建筑。
　　“这是学校很早以前的教学楼，现在荒废了。”
　　推开宛如虚设的楼门，许越熟门熟路地左拐进去。高久南瞅了半天没看到有什么奇怪的东西，除了地上积了很多灰，楼道里有点阴森外，还算正常。走到最尽头的房间，许越停了下来。
　　“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