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永生》易水南山

10、豌豆新娘 这未妃娘娘

　　上早朝是件极辛苦的事情。“朝臣代漏五更寒”，说的就是每天早上五点，天还未亮，寒风瑟瑟中，众大臣就要去上朝，当然皇上也得去。旧皇当政的时候，早朝就停了很长时间。但是自王登基以来，他都从来没误过早朝。
　　但是册封的第二日，皇上就没有上朝，宫里说的是皇上病了。走进卫所，就听见几个人聚在一起嘀嘀咕咕的，“听说皇上昨天新封的未妃，就是扬州府尹家的三姑娘，可是绝代佳人呀，那容貌是只应天上有的。不过，咱们是见都见不着了，难怪……”说话的人一边说还一个劲儿的挤眉弄眼。我在旁听得非常不舒服，便拂袖而去。我知道皇上是很有轻重的人，难不成有什么事吗？
　　正想着，忽然看见上次碰见的那个小太监。看见我，他也赶忙跑来作揖。我问他：“皇上今日为何没上早朝？”“皇上身体不舒服，哎呦……”我踢了他一脚，说：“猴崽子，别蒙我，讨打呢？”“不敢不敢，”小太监揉揉屁股，凑到我耳边说：“是未妃病了，皇上正守着呢。”
　　“怎么突然就病了，什么病？”我心中一惊，能够劳动王连早朝都误了，这病应该不轻。
　　小太监接口答道：“您说这未妃娘娘那是比金枝玉叶还金贵呢，说是从来只穿白丝做的衣服，别样的衣服都不能穿。可是这册封大礼，哪能穿一身素呀。结果大礼一完，立马就晕倒了，起了一身的红疹子。这可把皇上急坏了，守了一晚上，一步没离开，衣服都没解呢。”
　　“太医呢？”我问。“这娘娘的病好生奇怪，一点都不能碰。只要人手一碰，那疹子就越变越大，越变越红，娘娘疼得眼泪汪汪的，太医也拿着没办法呀。皇上气极了，直骂太医都是废物，现在宫外头还跪着好几个太医呢，瞅着挺可怜的。”
　　“那你们还不去伺候着，还出来乱跑。”我问道。“谁敢呀？这娘娘身上是一丁点都不能碰，奴才们笨手笨脚的，皇上都撵了好几个出去了。皇上先前还叫人把做礼服的宫女绑起来了，要不是齐嬷嬷求情，估计早没命了。”
　　齐嬷嬷是皇上的奶妈，我能够活到现在，全靠当日她到皇上面前求情，对于她，我是十分的敬重。皇上后来给她儿子在外地谋了个官职，让她和儿孙可以一起安度晚年。这次，皇上册封妃子，齐嬷嬷专程进京来请安，没想到刚到宫里就碰到这档子事。
　　“皇上虽然平日瞅着严厉，可是对奴才们却是向来体恤的，从不打骂，这次怎么跟变了个人儿似的。也难怪，这未妃娘娘自打进宫来就没笑过，对着皇上也是一副冷脸，活似个雪做的美人。这下可好，只能躺在床上，也不出声，眼泪吧嗒吧嗒的，真个叫人心疼……”小太监说着说着，自己突然住了嘴，怕我再踢他。不过，这次我却赏了他十两银子，我这以后还得从他这漏嘴葫芦打听消息。“谢谢爷，谢谢爷。不过这齐嬷嬷已经出宫去了，在驿站歇着呢，您可以去那里找她老人家。”
　　我心里乱七八糟的，眼前浮现的竟是未妃白瓷般的肌肤上点点红痕，如梅花落雪的如画场景——“应该是非常美吧！”我赶紧打了自己一巴掌，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我对未妃的病并不担心，只是心中惦念皇上，想到他心急如焚、憔悴不堪的样子，心里很是难受。
　　我叹了一口气，还是决定出宫找齐嬷嬷。
　　“子月呀，你看你，再这么长下去，就没有姑娘配得上你了。还说把我那表侄女儿说给你呢，我看还是算了，就她那样儿只配给你提鞋倒水，不出三天你就把她休回娘家去！”齐嬷嬷与我感情甚为深厚，性子也颇为豪爽，我听了她的话，也只是笑笑。
　　“您已经进过宫见过皇上了吧？”我问道。“是呀，不过……”齐嬷嬷说到这里，脸色有些变。“您也见过未妃了吧？”我接着问。她似乎在思考什么，过了一阵儿才“嗯”了一声。我见状便问：“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吗？”她望着我，脸上带着忧惧之色，却没回答。“嬷嬷，您有什么话就跟我说，如果关乎皇上的话，我们都跟在皇上身边这边多年了。”
　　她看了看我，想了一会儿，开口说道：“我觉得这未妃长得很像一个人。”
　　“谁？”
　　“皇上的生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