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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生辰之宴 不必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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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顾游再次去了主院,没叫人代劳,亲自去请的离王。
今日是顾游的母亲顾兮瑶的生辰,往年顾游都会备上一份礼让云离差人送给他的母亲。
整个姜国,没人知道顾游父母去了哪里,能联系上的只有云离。
从三天前为今日这小宴准备起,云离三人就回到了和玉侯府准备,此刻门仆禀报侯爷回府时,云即等欢欢喜喜的去接。
继她家侯爷成婚后,这还是第一次带离王来,她们几个总是有些激动。
门前,姜离下了马车先站在一旁,等顾游跳下来时扶了一把,顾游笑着说谢谢。
长风的心思浅,见到主子就乐呵了,云即瞧见这一幕也是有些高兴,虽然两个男子成婚有违世俗,但昔日总和她家侯爷作对的离王能冰释前嫌她也乐见其成。
只有云离的心里,十分复杂。前天,她去给公子夫人送礼时,被离王拦住,强塞了一份礼。
她不禁想,难不成离王真把她家主子当王妃了不成?
“如果我没记错,你应该没进过我的院子。”顾游哀叹,从小一起长大的伴,却连门都不窜的。
姜离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因为确实如此。
顾游也没什么情绪,继续问道:“左右我爹娘也不会回来,今天的席面摆在我院子里,赏个脸去看一下?”
“答应陪你回来,你安排就是。”姜离淡淡的道。
“这语气......”顾游忽然凑到离王跟前,“你不情愿?”
姜离冷冷的看了他一回,越过他跟着前面的云离往主院走去。
这意思太明显了,顾游想不懂都难。
诶,这怎么又生气了?
顾游看着前面那人的背影,长叹一声,兴许姜离......真的没那么好运吧,毕竟穿越者也并不常见。
顾游的院子十分奢华,金丝木做梁柱,血梨木做桌椅,上面刷上一层金粉,连墙上都是银光闪闪。
刚过来时顾游见着这院子,只夸原身时尚炫富到人神共愤,偏偏这装饰极其合他的口味。
姜离看见了,只说了一句:“俗不可耐。”
“......”顾游无奈的摸摸鼻子,比如离王府的水澜院,他这个确实俗气了点。
但也可以理解成离王仇富。
大概从进入和玉侯府,离王的脸色对这里就只有挑剔,直到长风将一盘清蒸鲈鱼摆到桌上,他的脸色才好了些。
顾游自来熟的给离王夹了鱼腹处最鲜美的肉,笑着看他,“周管家说你喜欢吃这个,尝尝看,落安城外河里的鲈鱼。”
姜离拿起筷子,把顾游夹到碗里的鱼肉放入口中,饶是掩饰的太好,微勾的嘴角也泄露了他的好心情。
顾游笑出声来,又给离王夹了一块,“喜欢就多吃一点,别的不敢说,这鱼有的是,回头我把这厨子送到王府去,你想吃的时候叫他做怎么样?”
离王把刺挑出来,眼底无波的看着他,轻声道:“无事献殷勤,说,到底什么事?”
“......”顾游想再夹菜的动作一滞,“就吃个饭我能有什么目的?咱们就不能心平气和的吃顿家宴吗?怎么说都是夫妻。”
“咳咳...”姜离猛的听到后半句,险些被没挑完的鱼刺卡着喉咙,“夫妻?”
顾游咬着自己的舌头,懊恼不已,天啊,刚才都说了什么!
“不...不是吗?”顾游起身蹲在离王面前,“你忘了鲜衣怒马十里红妆迎娶我进门了吗?”
“本王只记得你的算计。”姜离看着顾游那故作诚挚的脸,放下筷子低头,耳语道:“本王很好奇,你与如雪婚约多年,为何会在父皇有意立储君之时要与她成婚,如雪又为何恰好在此时说心悦本王?”
“入了你算计的,只有本王吗?”离王的声线蛊惑而危险。
顾游听着很不是滋味,这本不是他所为,却没来由觉得心虚,双腿有些站不住。
那句我没有也卡在了嗓子里。
姜离不与顾游为难,抬身坐正,重新拿起筷子给顾游夹了道八宝鸡,“坐回去吃饭。”
“喔。”
后面顾游吃的无精打采,对自己喜欢的八宝鸡也提不起食欲。
这种不知道自己到底缺失了多少记忆的感觉,真的很糟心。
明明不是他所为,却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
姜离皱着眉头,“今日母亲生辰,为人子,你就是这般办的家宴?为主,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顾游一愣,然后低头狠狠扒了两口饭,没敢去看离王。
这离王方才喊他娘,叫母亲。
云即和长风低低的笑。他家侯爷不好意思了。
云离站在一旁,咋一想,离王人挺好的,说这些不中听的话,就是为了他家侯爷好好吃东西吧。
用完膳后,顾游单独见了云即。
“侯爷。”云即侧身行礼。
顾游眯了眯眼,下定了决心,“云即,你管着顾家各地的暗线,帮我找一个人。”
“但请主子吩咐。”
此时的云即,收起往日里做丫鬟的温柔细致,眼底一片沉着,像个忠心耿耿的死士,活的灵魂被压在了骨子里。
“别这么郑重。”顾游有点被惊到,他知道云离不是一般人时已经吃惊了好半天,如今云即也这样,他有点难以接受。
就好像原本鲜活的一个人,忽然变成了失了灵智的木偶,这让他想起了自己。
云即严肃的神情僵住,片刻后恢复成往日的模样,“侯爷要找什么人?”
顾游收回思绪,“记不记得我爹娘曾提起的一位游医?”
“云即记得。”她的声音清脆柔和,“据说此人名为素行之,一手医术能起死回生,论过往,断来生,长年游历于各地,行踪不定。”
“对,就是他。”
顾游心知,没有医者可以起死回生,更不可能评断前世今生,但关于他的记忆,兴许只有这个人有办法。
离王......
不知怎的,他又想起了静安宫里和皇帝的约定。
而在顾府长廊尽头,云离也拦住了姜离。
“离王,请留步,云离有些事请教。”
姜离摸了摸宽大的袖口,上头绣的是飞针的松,“问。”
“王爷对我家侯爷,可是真心和解?”云离大着胆问。
姜离皱着眉。
见状,云离又道:“王爷放心,此事是公子与夫人信中托云离所问,不会告知侯爷,还请王爷看在公子的面子上,如实相告。”
云离口中的公子和夫人,便是顾游的父母,在落安城都称得上离奇的一对夫妻。
顾游母亲顾兮瑶为第一任和玉侯发妻所生,不拘闺中女训,时常外出,当今皇帝曾有意纳其进宫,却被她所拒绝。
先顾侯曾恼她不识抬举,自此便离了家,再回来时,身边带着个俊美无双的男人,名叫沈轻语,称自己是上门女婿,手上还抱着两人的孩子。
顾游跟着父母在和玉侯府的日子不长,等他外祖父将他请封世子后,他的父母便离开了。
姜离想起跪在他面前的那一幕,袖中的拳头握紧,“是。”
那是他第一次见顾游带着忏悔与哀求下跪,求他给彼此一个转圜的余地,不管顾游带了什么目的,他都答应了。
云离揪紧的心松开,恭敬的跪在姜离面前,“落安水深,云离等人能力有限,恳请王爷看在公子的面子上,护着侯爷。”
“此后,公子必全力拥护王爷登位,待落安局势明朗,夫人会带侯爷离开,届时,必不会碍着王爷。”
云离字字说的铿锵有力,这于皇室的皇子来说,无疑是最好的保证、最优渥的条件,即使身份尊贵如姜离,对这份诱-惑也很难不动心。
只可惜,他已不再是从前的他。
姜离嗤笑一声,“不必了。”
他从怀里将事先准备的好书信拿出来,交到云离手里,“把这信送给你的主子,告诉他,这便是本王的决心。”
话说完,姜离便直接往顾游那边去,留着云离跪在地上盯着书信,不知作何反应。
按顾游的安排,今晚就在和玉侯府住上一晚,明日再回去。姜离没有反对,房间被安排在顾游的隔壁。
长风领着姜离回来时,顾游在房里等他。
“你这消食倒是挺久,都这么晚了。”顾游抬头看了下窗外的月光,调笑道:“是不是在院子里看上我顾府的娇美侍女了?长什么样子,回头我给你带回王府去。”
姜离不想理他,到屏风后脱去外袍。
顾游伸手给了自己嘴巴一下,恨自己自讨没趣。
片刻后见人还在,姜离出声问:“还不回去休息?”
“......喔。”顾游长吁一口气,有些丧气,“怎么说你也是第一次留宿我这儿,这东西都是云即她们新布置的,你看看有什么不舒心的,能换我给你换了,免得晚上睡不好。”
听顾游这话,姜离视线飘忽的扫了房里一圈,平淡得道:“不用,回去休息吧。”
顾游点头,在桌上给姜离倒了杯刚上的热茶,冲里面道:“一会就有人给你抬水沐浴,柜子里的衣物都是新置办的,我先走了。”
“等等。”姜离在里面出声。
顾游闻声顿住,转回来看着里头。
姜离穿着中衣径直走出来,目光一直落在顾游身上,“听你这话,似乎不想离开,想同本王一起歇息?”
顾游瞬间黑下脸,咬牙道:“滚!”
说完便甩袖自己离开了,心里憋着一口气,狠狠关上了门。
枉他还以为离王有什么正经事要和他说!
身后,姜离无声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