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府嫡女》缇可

3、第 3 章

　　香慧安静坐在炕几旁认真的做衣裳，叶锦瑜半卧在暖炕上看闲书，香冬闲不住不知道跑哪里玩去了，叶锦瑜也不拘着香冬，那丫头在这估计她是不得安宁，让她安静没一会，小嘴巴叽叽喳喳不停，她那时候好像也没有嫌弃过这丫头话多，还能聊得上话，她就觉得神奇。
　　“小姐，小，小姐”，香冬兴冲冲的跑进来，看到香慧也在，害怕又要被香慧说不懂规矩，才收敛了一些，“刚好在路上碰到二爷身前的陈福过来传话，说今晚二爷要在大厅摆家宴，二爷让小姐要过去一趟。”
　　“爹可是有什么喜事吗？”
　　“二爷升了四品官员了，请了几房一起去吃个饭庆祝一下。”
　　叶锦瑜自嘲的笑了，果然如此，卖女求荣，还卖的很开心，用女儿受伤的事与徐家交换条件，确实是很值得啊！只是伤了母女的心，这又算得了什么呢，与那无上的权欲相比都是随时可以丢弃的东西罢了。
　　“小姐您帮二爷做的香囊还差一点便能做好了，要不奴婢帮您收个尾，今晚顺道送给二爷当贺礼吧。”
　　“拆了。”
　　“啊？”
　　“小姐，这可是您让香慧教您学了许久才学会的，挑灯绣出来的，四小姐和六小姐肯定又要卖乖了，到时候...”
　　“多话”，她抬起头看了一眼香冬，“愣着干嘛，我让你拆掉它，还要我亲自动手吗？”香慧只能无奈的开始拆掉。
　　她听着香慧香冬在一旁窃窃私语，边做手里的活，看着书有些犯困，迷迷糊糊的便躺下小憩一会，香慧帮她盖好了被子，她们轻轻关上门出去了。
　　她想起上一世她辛辛苦苦学会了绣花，自己亲自做了的香囊，她每次都会偷偷注意她爹有没有佩戴过她做的香囊，但是一次都没有发现，每次都失望无比，还以为她爹嫌弃她做得不好看，为此她还让母亲找了绣娘努力学过一阵子，兴冲冲把自己努力成果再送了出去，还是没有戴，反而戴了叶锦瑜和叶锦茜做的香囊，她们做的还没有她做的好看，这才是最气人的。
　　“今天看小鱼气色好得差不多了。”叶二爷笑得很假，脸上的肉都不听他的假话，搭拉在脸上一动不动，“来，多吃点。”
　　她拿着筷子的手一顿，还是夹起荠菜，她要是敢在这个场合不给他面子，她的安静快活的日子是要到头了，林母看了一眼叶二爷，眼神像是要吃了叶二爷一般，“小鱼荠菜过敏，不许吃。”她看林母温和的向她点头才放下了，可以不吃当然是最好不过，小时候因为不知道吃荠菜会过敏，脸肿成了猪头饼。
　　叶二爷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在大家面前母女俩这就是不给他面子，在他看来即使荠菜过敏，在大家面前，身为女儿就是要给父亲面子，多多少少都要吃点，现在闹得大家的脸面都不好看，为了一些事情他最终还是忍了下来，脸上的表情有所收敛，依然能看出叶二爷有几分不耐，“可能是爹忙忘了，小鱼不会怪爹吧。”
　　叶二爷的话不像道歉，反而像在通知你不许再闹的意思，女儿的意见想法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叶锦瑜安静的坐着，并没有在意叶二爷的场面话，他说这句话无非是为了让他面子好看，能让这个场合继续下去。
　　一旁的林母听着叶二爷的话脸色一直没有好过，好像叶二爷在做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叶二爷被盯着看脸色也好不到哪去，三房的小周氏又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更厌恶林氏了。
　　“林氏，你要是不舒服便回去歇着，不要在这打扰爷的兴致。”林母直接给他一个白眼，叶二爷气到浑身发颤。
　　“老二你在干嘛，有什么事不能和弟媳好好说，一个大男人和你媳妇闹什么闹。”
　　“对啊，二哥，二嫂帮你辛辛苦苦准备了宴席，对二嫂客气点，毕竟二嫂也不容易啊。”
　　“老三你什么意思，内务本来就是她分内事，我为什么要感谢她……”叶二爷听着叶三话里有话，既愤怒又没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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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都给我闭嘴，要吃饭就好好吃饭不想吃滚回去，好好的家宴闹什么闹。”叶大爷这个大家长发话，一时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叶大爷这才满意的让大家吃饭。她之前怎么不觉得这一家子那么好玩，比戏曲还好看，在一旁配着饭吃了整整一大碗饭，吃撑了。
　　“五小姐，请留步。”
　　“阿福叔，找我们小姐有什么事啊？”
　　“五小姐，二爷在前面的亭子侯着，让小的请小姐过去一趟。”
　　“小鱼，爹让你过来是想要让你不要再计较徐家小姐的事情。”叶二爷看女儿不说话，有些心虚的咳了一下以作掩饰，“我知小鱼受了委屈，徐家也给了丰厚礼品作为赔礼，今日你母亲应该也送到你鱼悦居了。”
　　“女儿，知晓了。”
　　叶二爷不太相信女儿，以往叛逆不识大体的每一件事都够他头痛不已，语重心长道，“本就是无知小儿闹了小矛盾，爹也已经与人家说好了，不要让爹为难，知道吗？”
　　“是”，叶锦瑜低眉顺眼答到。
　　“早点回去歇息吧”，叶二爷这才满意的走了。
　　她看着叶二爷离去的方向是许姨娘院子，与母亲的住处刚好相反，连演个父女情深，父母恩爱的戏码，在母亲面前讨个巧都不愿意，在夜色的照应下叶锦瑜脸色阴冷至极，如果香冬抬头看叶锦瑜，她会发现这个表情和那天以为看错的表情一模一样的。
　　成人的世界就可以如此肆无忌惮，小时候至少还愿意在她面前演的，虽然演得很敷衍，连她一个小孩都能看出来，现在是面子里子都不打算要了，论脸皮厚在她这她爹可以排在前三名了。
　　“小姐”
　　“香冬，你要死啊，小姐还在睡呢。”香慧把香冬拉远了点，“你给我小声点，你不是不知道小姐近日都睡不好，总是半夜惊醒，你安分点。”
　　“不，不是...”香冬大口喘着粗气，“三，三少爷回来了。”
　　“你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确，那小姐...”
　　“香慧，香冬”，她其实听到香冬叫声就已经醒了，有心假装没听到都不行，俩丫头说话太激动还大声，完全无法忽略。
　　进去才发现她们的小姐已经穿戴整齐，香慧帮小姐绑好发辫，打了水洗漱好，叶锦瑜就直奔大门口而去。哥哥真的回来了，她许久未见他了，她也回来了，好像有点想哥哥了，走过长廊，看到穿着铠甲的哥哥就笑眯眯的站在另一头。
　　不知为何她的眼泪不听话的拼命往下流，冲上去抱住了哥哥，他轻抚妹妹的背脊，温柔安慰道:“那么想哥哥啊，哥哥这不是回来了吗？怎么比小时候还爱哭，有没有乖乖听娘的话……”
　　“也没有很想，就是太久没有见哥哥了。”
　　他哭笑不得，“嘴硬”...心软的笨丫头。
　　“看你把你妹妹惹哭了，你妹妹才好了没多久呢。”
　　“娘，是我自己爱哭，不关哥哥的事。”
　　“你妹妹和小时候一样，最疼哥哥，什么都帮着哥哥。”叶锦瑜听到这句话僵了一下，拉着哥哥的手没有说话。
　　“娘，您写信小鱼是怎么回事。”
　　“赶紧收拾好先去给你祖母父亲他们请安问好，回来再与你细说。”
　　“儿子，听娘的。”叶序然给叶母行了大礼，才起身出去。叶母的眼睛早已红了一圈，“小鱼，我们能平静的生活全靠你哥哥在给我们母女撑着，莫要做对不起你哥哥的事。”叶锦瑜眼神急剧颤动了一下，眼中的情绪似笑又似哭。
　　宣元帝继承大统颁布的第一项法令就是，六品官员以上的世家子弟必须每户都要有一年满十四岁以上的嫡子去军营服役，叶大爷舍不得唯一的嫡子去服役，便想着从几房中挑一个去的，叶大爷属意三房，三房有二子，且大的叶序培行二，与他儿子年纪相当，再适合不过，三房本就不好惹，自然是不乐意的，哪有让自己儿子在外面受苦受累的，而大房却坐享其成，与大房闹得不可开交，叶二爷这时便站出来唱红脸，愿意让自己儿子叶序然去，叶二爷也因此得了大爷举荐官升一级。
　　哥哥十四岁便在战场上过着刀口舔血的生活，他现在的功名利禄都是他用生命换来的。他严于律己，光明磊落，与京中夜夜笙歌，养尊处优之风完全是不一样的，他值得拥有所有的善意。而十四岁的她，过着奢靡无度的生活，他本来也可以像府里少爷哥儿去学堂上课，休沐便与三两好友出去游玩的，但是他们的好爹爹用他换了不错的价值。
　　“娘，小鱼”
　　“一路风尘仆仆还没吃饭吧，赶紧坐下吃饭吧，在娘这不用行礼，娘知道你孝顺。”
　　“哥哥，吃饭。”
　　“好，娘，小鱼吃饭了。”一餐饭吃得温馨融洽，他们一家人有几年没能这样坐下来好好吃顿饭，聊聊天了，仿佛回到了小时候过年一样开心。
　　夜深了，娘和哥哥有话要说，让她先回去了，也没有强求留下来，她知道他们都在小心翼翼的保护她，不想让她知道事情的黑暗面，虽然她已经不是那个没心没肺的叶锦瑜了。
　　“……你妹妹投湖自杀了，你赶紧回来给你妹妹撑腰啊，他们是要我们母女去死...娘，信这上面写的这些是怎么回事？”叶序然拿出口袋里的信封，信纸明显让人暴力揉搓过的痕迹，他当时看到这里他说不出是害怕还是愤怒，马上向将军告了假赶回京城。
　　“你妹妹确实掉湖里溺水了，但不是自杀，娘怀疑有人要害你妹妹，你妹妹落水不久后，便谣言四起，说你妹妹是为了三皇子自杀，这一计接着一计的，可不简单，这些人是要置你妹妹于死地，不知道是要借你妹妹的错处对付谁，你妹妹又能躲得了多少这些阴谋诡计，娘总是有照顾不上的地方……”
　　叶序然听完叶母的话才知道事情远比想象中还严重，“娘，幕后之人可有查到。”
　　“徐家小姐算一个，肯定少不了叶锦茜，叶锦绣两姐妹，皇家的事情娘不好下手去查，其他暂时还没有查到。”叶序然虽然想到有徐家这一层，但是牵扯到皇家，一不小心处理，出了岔子可不止是项上人头那么简单了。
　　“娘，不要着急，儿子定会为小鱼找回公道的。”
　　“娘只能靠你了。”但是有些人她还是能做得了主，给她们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到处都在传小鱼落水谣言的时候，叶家人的丑恶嘴脸就显现出来了，一个两个开口闭口就是要她小鱼不得好死。连亲生父亲也不帮自己的女儿，她就恨不得叶家这些妖魔鬼怪都去死了。
　　女儿落水后，每晚都会被噩梦惊醒，以往一日不往外跑，就浑身没劲，现在在自己院子一待就是一整天，以往她希望女儿活得更自在快乐，而不是像她早早已经被困在这片后宅无法解脱了，她太自信能够保护好女儿，故而纵容女儿肆意妄为，谁知道终究是她害了自己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