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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慧极伤 三 南浔难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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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浔
“哇,这南浔果然名副其实啊。”在镇子上闲逛的项未烨忍不住感叹:“你看看这地方山清水秀的,怪不得能养出容家那么一群历落嵚崎的人来。”
“你不是说要与扶安君论事吗?夜色要深了,明日礼成就要回长安了,可没有让你耽误的功夫。”穆行处看着东瞅瞅西摸摸的人好意提醒。
“等等,他们容家亥时息,还早呢!哎,这个也太好吃了吧,叫什么啊?”项未烨举着手里绿绿的东西询问。
“公子,这是青团。”店家姑娘柔声细语:“看公子的装扮是别处来的仙家吧,近日归琼谷的仙家似有什么大喜事,各处的道长纷纷来了南浔。”
“哈哈哈,妹妹好眼力啊,人又生的婉约清丽,我喜欢,这个青团再来一打!”项未烨调戏完良家少女,留下穆行处付钱,自己吃着手里的青团转身离开。
“哎呦。”这一转身就撞到了人,青团掉到了地上,赶忙去捡:“我说你干什么与人站那么近!可惜了这……哎?容尔昭?”
“啊,是归琼谷的道长!”那店家姑娘惊呼。
容尔昭居高临下的看着蹲在地上的人不语。
“又来了,你这个不说话的毛病,撞到人也不说句对不起。”项未烨站起来可惜地看着手里粘了土的青团继续说:“我说你们南浔的人说话都那么柔情似水,楚楚动人的,这宝地怎就生出来你这么个清冷的人来,白长了那么一张好看的脸。”
穆行处过来夺走了项未烨正在说服自己看不见土吃下去的青团,把新买的塞进他手里。
有了吃的项未烨又欢畅了起来:“容尔昭,你在这里做什么?”
“项未烨,你……”
“阿烨。”项未烨下意识的纠正,一想人家并没有叫错。“哦哦,你继续。”
“……”
“随我来。”容尔昭丢下这句话转身,项未烨这才注意到他身后的那只白色的梅花鹿,四腿上的纹路同额间的花黄状物均为朱砂色,那鹿脑袋上的赤色鹿角夸张的如小树一般,周身和四蹄处围着蓝色的祥云,好生气派,容尔昭侧身坐在了其背上腾空就走了。
项未烨挑眉:“不是说容家向来是低调内敛吗?这骑着上古神兽夫诸就到大街上闲荡,不是炫富是什么?”
项未烨吃着手里的青团,御剑跟着容尔昭一路回到归琼谷。
容尔昭并没有停下,绕过正厅一路飞到深处,在一处林子前停下,转头看了一眼穆行处:“你在此等候。”
穆行处:“我与他同行。”
“林深时是我族禁地,入口只此一处。”容尔昭意思很明显,禁地就是由禁符所包围,能进出的地方就这一个,项未烨就是想逃也逃不了,而且有我看着还怕我把人给你弄丢了?
穆行处想想这容尔昭也知道他是项未烨的事,况且容家公子总不至于帮一个自己都恨不得亲自肃清了的人诓人吧,便对项未烨说:“我在此处等你。”
项未烨对付着脚下摇摇晃晃的矢忠剑,并没能分出心神回复他。
“矢忠认主,你可用自己的剑。”容尔昭瞄了一眼好心提醒他,不必再用阴平君的剑演戏了。
项未烨和矢忠剑的战斗进入了白热化阶段,潦草敷衍:“我整日被严格控制出行哪里有机会寻剑,再说项家又不可能给我自己的剑。”
容尔昭不语随即开始步行,夫诸紧随他身后,项未烨巴不得早点丢了这把破剑,赶紧跳下去把手里包青团的荷叶丢给穆行处跟着容尔昭进了林子。
林深时是容家的禁地,林深时见鹿,名字起的是文雅,但说通俗一点就是他们家养宠物的树林子。
果不其然,到了林子里就有一只靛蓝色的梅花鹿迎了上来,身上翻着灵光在夜色里甚是好看,看见容尔昭竟屈下一前膝行礼。
项未烨惊叹不已:“你家的宠物居然养的这般规矩。”
容尔昭没有理会项未烨把他族的灵兽叫宠物的话语,微微点头,那梅花鹿起身姿态高昂的离去。
“呦吼,这鹿走路都与你们容家人一般,真真是让我开了眼界。”项未烨继续跟着容尔昭往里走去,沿路遇到的梅花鹿纷纷行礼。
项未烨迷迷糊糊的越走越深,不停的感叹着,突然发现前方居然是一副白日模样。他定睛一看这光来自于一处瀑布,从高处流下的水竟然照亮了这里,营造了不夜的奇异景象,瀑布旁有一宽敞的凉亭和一间雅致的楼阁。这归琼谷不愧是百家仙境之最,本就格外的考究,没想到深处居然还藏了这等巧夺天工的地方。
项未烨跟随着容尔昭走进那间凉亭里,里面就两处桌子,长桌上布了一个没完成的画卷和毛笔,方桌上是梁丘圣祖十厄势的残局。
项未烨看了一眼那未完成的画卷,容家人画制符厉害,水墨丹青自然也在众仙家中居首位。但项未烨看这幅画却瞧不出画的是什么,不知道他这位尔昭兄何时走上了抽象派的道路,忍不住感概:“万年君,放着如此盛景不作山水画,却非要走当下冷门的派别,当真是可惜了。”
容尔昭疑惑:“谁?”
项未烨脱口而出了自己内心一直在调侃的尊号,哭笑不得道:“你的尊号不是扶安君吗?虽然确实配得上你仪表非凡、风度翩翩的气度,但要我说还是万年君更好。‘君子万年,介尔昭明’,与你的名字多相衬啊,不若改了算了。”
项未烨自然是在开玩笑,尊号这种东西仙界有的人本就寥寥无几,每次要定尊号了五族长老就聚一起抽个签、投个票、再算个天意什么的才得出来一个。这东西有了就是一辈子的事,再难听也不得更改。
但项未烨这个人就是没正经惯了,爱图个嘴皮子上的快活,心里想的不说出来就憋着很难受。
容尔昭拂袖跪坐在棋盘边,夫诸屈腿卧在他身边:“难听。”
项未烨凑了过去:“有什么难听的?万年万年,长长久久的这寓意多好。”
容尔昭拿了一枚白棋落下道:“不好。”
看见容尔昭下棋项未烨就想到在青唐被迫解棋局的那几日,因而感到一阵不安,本能的后退了两步。不过想来如今知道阴平君不是神智混乱,而是他项长烨本就这副荒诞不经的性格容尔昭势必会为自己那时的多此一举感慨了。
项未烨托腮道:“不好就算了,这个扶安君也不错,阴平与扶安,听着就像是仙侣名啊!不过你说说你,起着与阴平君一对的名,手里却下着梁丘圣祖送的礼,你这心里到底念的是哪一个啊?”
容尔昭皱眉怒道:“项未烨!”
“嘿嘿,别恼,戏言罢了。”项未烨笑着爬回了方桌边,挤眉弄眼地和对方说:“扶安君,你大老远带我过来是不是那东西成了?”
这意味深长的表情,配上嘿嘿的笑,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那东西”是什么□□下作之物。还好容尔昭早已见识过了他的厚颜无耻,并没有给他欠抽的脸上来一巴掌,只用一个字展示了什么叫做真正的涵养:“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