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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慧极伤 一 大小姐驾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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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妖渊
掖清池在自渡阙后,池子不甚大却深,连通外面的江水,但是项未烨水性好小时候顽皮在掖清池深处发现了一片如桃花源之地,起初项未烨从外面捡了修行弱的小妖或者出去降妖遇到不食人的就抢过来藏在这里,并命名为藏妖渊,后来个数多了、妖气重了项君舜自然就发现了。
那日他带人来此处,五岁的项未烨就站在前面挡着,做好了要拼个你死我活的准备,但是项君舜看都没看项未烨一眼,给这片地方布了个除妖气的阵,然后命那几人看守,并让穆行处从此对项未烨寸步不离,临走前撂下一句话:“你终于有些用处了。”
自那以后项未烨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带妖回来护在这里,但作为交换他必须捉回项君舜指定的凶妖关在项家地牢里。项君舜的狼子野心对于他倒是从不隐藏,他想要统一仙门百家,想要这些妖助他一统天下,就像是项家的家训一样,项君舜就想做那只惊眠的蛰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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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未烨远远就看见藏妖渊入口处石头上休憩的那只雪豹。
“离山。”项未烨跑过去揪了揪雪豹的胡须。
那雪豹猛然睁开眼,碧眼中的瞳孔缩成了一条缝,接着他跃下石头亲昵的蹭着项未烨,示意他坐到后背上。
项未烨如果需要出去降妖的时候他经常会骑着离山,他把母亲曾经留下来的一串藏妖气的项链带给了他,人们也就以为离山是只有灵气的坐骑罢了。
项未烨骑着离山快速穿过了一片林子,到达了项未烨,一副小河流水人家的画面呈现在面前,只是这藏妖渊的妖修为都低,除了离山还没有能化成人形的,所以能看到的是有只柳树妖在做饭,有只马妖在种田,有只狐妖在织布……
“是公子!”
“公子,你回来啦。”
“一年不见你又长高了。”
“公子,我家的饭好了,来尝尝啊。”
看见项未烨大家围过来七嘴八舌,那场景好不热闹。
这里的每一只妖都是项未烨带回来的,他们干脆就在这里定居了下来,有些年岁大的妖说是看着他长大的也不为过。
“未烨,你回来了!”村子的后面是一望无尽的桃树林,一个眉眼间尽显妖媚之态的男子走出。
那人的左太阳穴处有很明显的桃花烙印,那是每只化成人形的妖身上都会有妖纹。妖纹或许在易见之处,或许很隐蔽,但一定会有,仿佛是造物主为了刻意去区分人族和妖族。
项未烨吃惊道:“露浓,好久不见你修为大有长进啊。”
如果藏妖渊里的妖被看为一族的话,露浓必然就是一族的族长了,他已有三百年算是较高的修为了,不过在项未烨去青唐之前他还不能够化为人形。露浓这个妖向来对于修为这事特别上心些,想来能化为人形也是必然了。
露浓一昂头道:“那是,有空同本妖比试比试!”
“别别别,就我这半吊子的样还不是只有挨打的份,我要去婶婶家吃饭咯!”
“哈哈哈哈哈。”周围人大笑。
项未烨一边吃饭一边跟大家说说笑笑,给他们讲青唐的事情很快也就到了深夜,他便告辞了。
回到长安的日子就无聊多了,阴平君时常要出去降妖,但这种事怎么也是轮不到他的,除了要捉妖回来项君舜是不许他踏出自渡阙半步,他就又过上了去藏妖渊玩一会就被穆行处关屋里看书下棋的日子,项未烨不由的又开始想念在青唐的日子,整日里欺负欺负甲乙丙,再气气容尔昭那也是别有味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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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项未烨刚醒来就听到陶埙的声音,他坐起身看见了在站在窗前的穆行处。
穆行处虽然是个身型高大,体格又健壮的人,但是架不住心思细腻,从小就爱吹陶笛,偏偏还是个中好手。
项未烨打了个哈欠,下床坐在了棋盘旁,看着上面的残局思索。
“走这个吗?”项未烨轻声问对面,随即笑道:“好好,不耍赖,我自己走。”
一旁的穆行处循声斜眼瞄了一眼,只见项未烨一人坐在棋盘前,走一步那边的棋子,再挪一步自己的棋子,然后说说笑笑。
穆行处的目光又投回窗外。毕竟项未烨能见到很多他看不到的东西,所以他对于这种场景已经见惯不怪了,更何况和这个“人”下棋,是他这么多年几乎每夜都要做的事情。
半响,项未烨才撇撇嘴道:“啊,你又要赢了啊。”
“是是是,你那么厉害,我看我这辈子也赢不过你了。”
“嘿嘿,那你倒是教教我啊,笨师父才有笨徒弟嘛。”
外面一人来通报:“公子,娄氏一族的人到了,宗上命你去参加接风宴。”
项未烨落下棋子,忍不住抱怨:“接风宴?他们年年来那么多次有什么好接风的。”
“咳。”穆行处清了清嗓子,收起陶埙。
项未烨无奈的说:“好了,我知道了,马上到。”
“是。”
“哎,等等,来的是谁?”项未烨叫住外面的人。
“是娄家的大公子娄别时和大小姐娄独倾。”
项未烨扶额:“那个小姑奶奶怎么又来了。”
娄独倾是娄家的大小姐,比他年少三岁,天肃令出的时候她正好十四岁所以没能占上名额,如今已年满二八,是一位绝色佳人。打个不好听比方,如果仙界是个大妓院,众位仙子是里面各色的美人,那这娄独倾就绝对是一等一的花魁了。但同这位娄家大小姐的美貌一起出名了的还有她那和娄家谦逊和顺一点也不沾边的性格,说她姓项大家或许还能了然。
要项未烨说,就是娄独倾这名字给起坏了。娄夫人诞下娄独倾的时候恰好在长安,夫妻俩一合计,这马屁要拍就要拍的再响亮一点,那不若让项宗上给小女起个名字吧。娄氏夫妇的这盘棋下的很大,想着你自己起名字的人总是会忍不住亲近一些,等以后选儿媳妇了也就会因这个名字不由得觉得这个人各方面都不错了,这亲上加亲不就水到渠成了。
总之这马屁是拍到点子上了,因娄氏多用扇子和银针做武器,项君舜一喜把藏宝库里的团扇甘冽都送给了这个小奶娃。说来项君舜也是个耿直的人,有人让我给孩子起名字是瞧得起我的文采啊,细细琢磨,这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
兄长娄别时的名字很雅致,那既然“别时”二字取自名曲《琵琶行》中的那句:“醉不成欢惨将别,别时茫茫江浸月。”,那这妹妹的名字也从同曲里取吧,“春江花朝秋月夜,往往取酒还独倾。”这句不错,于是就叫了独倾。独倾,独倾,这一独倾就独到她蛮横无理的性格在仙家里远近出了名,尤其在长安,项未烨甚至听过城里一户小孩不吃饭,他娘亲就拿娄独倾出来吓唬他的……
娄独倾的恶名在长安更甚是有原因的。娄家虽为五大家族之一,但因为所修岐黄之术实力居于末端,所以为保家族的地位依附于强势的项家多年,同为五族却依附于他人,这种事不管怎么说都不是什么能让你乐于宣传的事,但虽明面上不说,大家心里都明的像块镜子。
所以娄氏宗上娄章书一年能来长安十几回,开始是夫妇俩来,后来孩子大了些就带着孩子一起来,这娄宗上私心里是想如果自己的女儿能和项氏阴平君攀上亲事那就是再好不过的了,但事总与愿违。那一年娄独倾小小年纪治好了项君舜亲信的不治之症,项宗上一时大悦赞赏此女出类拔萃、颖悟绝伦,这一赞让娄独倾死心塌地,回去就开始扬言今生非项君舜不嫁。
这项未烨就想不明白了,娄氏虽居五族之末,但那也是傲视百家的一族,怎么身为宗上女儿的娄独倾这么不经夸了呢,别人只拿了两个四字词语她就当了什么宝物一般,从此就只能仰视这人。
后来项未烨闲暇时又细细想了一分,大概是这大小姐常年跋扈惯了,跋扈到身为宗上嫡女都没人能违心说句好听的给她,所以才这么容易拐骗的吧?这么想来耽误了这个姑娘一生的,就是那些阿谀奉承却没奉承到她身上的人了。
但是过了很久当项未烨对一个人动了情之后才突然通透,如果真的欣慕一个人,一句话、一首曲子或者只是对上一次眼,那些所谓的机缘巧合都不过是给二人顺理成章的一个说辞罢了。
总之,娄独倾要嫁和自己父亲同辈的人,这种事情自然是天理不容的,众人只当是糊涂的童语。但随着年纪渐长,这眼看着到了及笄之年,她闹的是越来越凶,时常为了引起项君舜的注意故意伤了自渡阙的人然后再去医治,偏偏她医术极高,已隐隐有超越娄宗上之势,自己伤了的人也都能救回来。
没人真的受伤,项君舜对这个小辈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就苦了项家人了,上到项家公子,下到项家门生几乎人人都倒在过她的银针下,就连项未烨有一次呆在屋里都莫名中招。